可一生對於蕭善來說，似乎，有些太長，也太渺茫。
    他的笑容呆呆的，又很蒼白：“可是如果，我還沒有等到一生呢？”
    墨一寒似是感到了什麼，眉目冷酷的皺起來，問：“小善，你怎麼這麼說？還是，你不信任我？”
    他突然升起一種不安的預兆，於是抓住蕭善的手也越來越緊，生怕他從指尖消失。
    蕭善搖搖頭：“沒有，我當然信你。”
    堅定如他，可眼底卻帶著幾絲動搖，幸好，墨一寒沒看到。
    “。。。。。。”
    “算了，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收拾下行李，明天準備回去了。”
    他扒開男人的雙手，徒留身後的人在原地滯留。。。。。。
    這天的夜色，突然有些蒼涼，風颯颯吹過，一絲涼意滲透入窗。
    蕭善從浴室裏出來，看到床上的男人竟然抽起了煙，煙霧繚繞勾勒的英俊輪廓，平添了幾分冷峻和疏離。
    他二話不說，不動聲色就把他的煙奪了過來，湮滅在一旁的煙灰缸裏。
    “你幹什麼？”男人的聲音略有不快。
    “抽煙對身體不好，你以後還是別抽了。”一切都那麼雲淡風輕，他依舊古波不動的坐在他身邊。
    突然對上一雙淩厲的眼，迅速垂下頭：“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半晌，才聽到一個沉重的呼吸聲：“你今天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蕭善靈眸一滯，果然，這個男人又心重了。
    繼續盯著手機屏幕，光線襯出他淡漠的神情，道來：“我隻是，隨便說說而已。”
    “隨便說說？”雙肩突然被人扳過，力道大的就快捏碎自己的骨頭，“我還不了解你？如果沒有什麼事，你又何必說這種話？”
    他的目光淩銳帶著一絲柔和，“小善，我們說好的，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一起麵對，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沉默著，蕭善垂著頭，或許不敢直視那深邃的眼。
    “是因為你母親的事嗎？”下巴被人抬起，手指強勢又有力。
    他仍沒說話，心形唇直直抿成一條線。
    “你寧願自己藏著掖著，也不願告訴我？”
    這道聲音微怒，又脆弱，蕭善心頭莫名一痛，眼裏幹澀如沙入眶。
    “小善，你應該知道，我是那麼在乎你，”男人歎了歎氣，撫摸著他的臉，“我不願看到你不開心，哪怕是你皺一下眉我的心也會跟著揪緊，更別說，你一個人背負壓力，卻不願讓我與你分擔，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蕭善透過那黑色的雙瞳，清楚看到掠過的無奈和失落，而耳邊真摯的關切，剛好戳中他最軟弱的地方。
    無話可說，他隻能對他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大摩托，謝謝你對我那麼好，謝謝你把所有的愛，都在這幾年裏全都給了我。”
    可我，卻受之有愧，這等愛，我再也受不起了。
    “小善，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越聽越糊塗，”墨一寒腦袋有些懵，又有些發慌，“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那麼客氣。。。。。。”
    “沒有為什麼，你隻需要知道，我真的很在乎你，就夠了。”
    他靠近男人的懷裏，抱住他的腰，徜徉最後一刻來自這強烈的溫暖和安全感。
    而懷中緊貼的身體，除了在一瞬間有過暖意入襲，剩下的，卻是來自心底的那份慌亂。
    墨一寒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每次這般繾綣溫柔的投懷送抱，是戰栗的暴風雨的前奏。
    “小善，為什麼我有些，讀不透你了。。。。。。”突然收緊他纖弱的肩，墨一寒將下巴緊緊抵在他的頭頂，擁盡了畢生的力量。
    他原以為他是最懂蕭善的那個人，卻在這一刻，他竟然覺得這個男子有些陌生。
    “你知不知道我好怕失去你，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我？”
    再次發問，蕭善才從他懷裏輕輕溢出：“嗯，我。。。。。。不會的。”
    “那你要記住你的承諾，否則，我不會放過你。”聽起來比較有威嚴性的警告，在蕭善那卻無關痛癢。
    很快，他們就要各走各的獨木橋了。
    雖然，他一次次疑問自己是否會離開，他一次次回答都會永不分離。
    可最終，這不過隻是，他暫時用來，欺騙他的砝碼罷了。
    墨一寒，如果你知道我的苦衷，是會原諒我的吧。
    。。。。。。
    一下飛機就匆匆趕到醫院，可以說是風塵仆仆了。
    蕭善首當其先是把墨一寒支開，他不想到時候那個男人和母親發生衝突。
    當他的人出現在病房裏的那一刻，目光與那渾濁的雙眼交彙後，他看到裏麵泛著晶瑩的淚花。
    裏麵，既有怨，又有喜，還帶著，幾分詫異。
    而蕭善在此刻才發現，眼前的這個婦人，好像，又老了。
    白發增了不少，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皮膚有些鬆弛，眼袋吊在眼圈那，給整個人平添了幾分蒼老感。
    那往日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眉目，早已經被世事斑駁刻上了深深豎痕。
    “媽。。。。。。”愣了半天，他才哽咽著，氤氳著雙眼喚出。
    柳麗池顫顫的伸出那隻枯瘦的手，看到這個男子走近，然後，被一雙大掌的溫度包裹住。
    她用另一隻手緊緊的蓋上兒子的手背，手指死死的扣住，嘴唇發抖，臉上浮現一絲欣喜：“善兒，你回來了。。。。。。”
    “嗯，以後，我都在您身邊。”他笑著點頭，就像兒時，綻放著燦爛的笑隻為在母親那得到一個擁抱。
    隻是她老了，他長大了，反過來讓他像是在照顧一個孩子。
    “你和他，已經分手了？”
    那期盼的光芒，卻讓蕭善暗藏苦澀。
    他微微搖頭：“還沒，但，快了吧。”
    “善兒，你這次，不會又騙我吧。”
    “不會。”
    “那，那你得答應我，一定。。。。。。一定要做到，徹底擺脫他！”柳麗池再三強調，顯然還是對上次蕭善的反悔心有餘悸。
    “我知道，您不用說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和他分手，重新回到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