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將死之人而已，不足為懼。
    錢母愣了半晌，然後抹了抹眼淚，勉強露出個笑容，道：“我信大師。”
    “大師，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些，你幫了歲歲那麼大的忙，我們家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謝禮，我的手藝還不錯，若是您不嫌棄……”
    錢母的邀請太過卑微，讓原本想要拒絕的我，這聲不用，是怎麼也張不開口了。
    屋裏飯桌上，兩父女眼巴巴的看著這邊，我最終還是推開了陽台門，邊走邊道：“我還不餓，先說好不能勸我多吃，另外，不用太過在意我的存在，這是歲歲期盼已久的年夜飯，別本末倒置了。”
    錢母擦著淚，點著頭，熱情的去廚房裏端飯鍋。
    錢歲歲見我跟進來，臉上也揚起一個笑，雖然是鬼裏鬼氣的臉，被大紅嫁衣趁著有那麼幾分陰森，不過這貨眼裏沒有害人的心思，倒是看上去可愛了幾分，就是……這紅嫁衣有些刺眼。
    “歲歲，你隨我過來一下。”我對錢歲歲招了招手。
    錢歲歲不明所以，跟著我進了衛生間。
    “您是要洗手嗎？”錢歲歲進門就開始翻找：“家裏有全新的毛巾，你等我找一找。”
    我沒說話，隻伸手對著虛空一抓，那套紅嫁衣就被我抓在了手中，錢歲歲身上變成了一套裙角繡著一片荷花塘的藕粉色連衣裙。
    錢歲歲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的去觸碰那片裙角，眼裏滿是欣喜。
    “這嫁衣不是你父母燒給你的，不用勉強自己穿著。”我說著，指尖點燃瑩白火焰，將整件嫁衣刹那化為虛無。
    錢歲歲猛地抬頭：“什麼！？這嫁衣不是爸媽遺憾沒看我出嫁，燒給我，讓我碰上合心意的，就自己做主的！？”
    我像看白癡一樣看她：“你智商真的在線嗎？”
    錢歲歲：“……”
    我：“嫁衣誰燒給你的都不清楚，這上麵有你爸媽留下的念力嗎？也難為你穿著不舒服，還硬穿這麼久了。”
    錢歲歲：“……”是哪個王八羔子害她啊啊啊……
    “怎麼樣，這套是不是更合心意？”我指了指那片她愛不釋手的荷塘繡樣兒。
    錢歲歲點點頭：“我喜歡這片荷塘。”
    我洗手後，輕輕甩去手上的水珠，道：“好了，衣服脫掉就完結了，出去吧。”
    錢歲歲知道，這是讓自己別去追究源頭的意思，她有些泄氣。
    “罪魁禍首很快也會下去，到時候你們當麵再算清楚。”見對方身上全是低氣壓，我歎息安慰了一句：“狗剩兒活不長，報仇不急在一時，現在你們陰陽有界，別壞規矩。”
    聞言，錢歲歲頓時整個明亮起來，她高興的拉開門就笑：“爸媽，年夜飯開摟！”
    我：“……”行吧，年夜飯啊……那就……體驗一下吧。
    錢家的圓桌上，擺著滿登登的飯菜，有幾個菜式，我甚至見都沒見過。
    錢母見到跑過來的錢歲歲，眼睛不由自主的泛了紅。
    “歲歲這身裙子好看。”比那嫁衣好看多了。
    錢歲歲在飯桌前方轉了個圈，得意洋洋的樣子，竟多了幾分活氣兒，更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