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圍的兩個人分頭行動，高漸飛騎馬走大路，釘鞋步行走小路，分開行動自然是小妖的主意，理由是這樣對方不容易追擊，隻要他們有一方出去搬來救兵，紅花集的人就有救了。
    卓東來一直跟在高漸飛的身後，雖然他的馬早就可以跟上高漸飛的馬，可是他隻是跟著，想看看高漸飛到底能夠跑多遠。卓東來也知道他身後有一個人正用輕功跟著他，他也想看看那個人的輕功到底好到什麼程度，終於高漸飛的馬支持不住，倒地不起了，而卓東來身後的人也停了下來。
    高漸飛轉身看向卓東來，當然他也看到了卓東來身後不遠處的那個白衣女子，這讓他放心許多，就算他跑不了，那個人應該也會到洛陽幫朱猛找救兵吧……
    “就這兒。”高漸飛決定單挑卓東來。
    卓東來一笑，道：“此地的確是個好地界啊，離洛陽一百裏地，離紅花集也一百裏地。”
    “你的馬其實早就可以追上我了。”高漸飛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既然追來了，就要看看你到底能跑多久。”卓東來自然知道高漸飛是跑不到洛陽的，“你那匹又老又瘦的馬倒也還爭氣。”
    “既然讓我跑到這裏，到落陽也隻剩一百裏了，為什麼不讓我跑完啊？”高漸飛輕哼。
    “何必去洛陽呢，這裏就是個好地方啊。”正好可以解決一些事情。
    “適合了斷？”高漸飛問。
    卓東來從馬上跳下來，將馬趕到小妖身邊，他放心得很，相信小妖不會騎著馬跑了，她要是真想去洛陽根本用不著馬，這一路下來他就明白，小妖的輕功絕對比馬跑得快。
    “你要是殺了我，騎上我的馬，今日就可以趕到洛陽。”卓東來道，“但如果我殺了你，我一定會用我的馬馱著你回紅花集交給朱猛。”
    “你的意思是，這對雙方來說都是公平的？”高漸飛瞪著卓東來，“難道在你眼中的公平就是用所有人的性命換你一時的痛快嗎？”
    “初入江湖中，你就學會了用嘲諷的語氣和人說話，我還記得第一次在紅花集見到你的時候，你很純真，天真無暇，眼神清澈，沒想到短短數日，你變了，眼中充滿了仇恨。”卓東來一邊說，他身後的小妖一邊點頭，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沒有愛就沒有恨，是你，既教了我如何去愛，又教了我如何去恨！”高漸飛氣憤的道，他顯然還在記恨蝶舞的事情。
    “這麼說，你一定認為，我是一個不值得交往的人。”卓東來的聲音裏透著那麼一絲惋惜，高漸飛沒聽出來，但小妖聽出來了。
    “你已經有了最完美的好朋友司馬超群哪。”隻是現在司馬超群也正在紅花集中，這就不是你能想到的吧。
    小妖揉了揉眉心，高漸飛那個白癡在挑卓東來的火，看吧，他臉色變了吧。
    “好了，動手吧。”高漸飛滿不在乎的道，他想隻要他們打起來，小妖就會有機會騎上那匹馬去洛陽搬救兵了。
    “可惜呀，可惜。”卓東來搖了搖頭，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年輕人，可惜他偏偏要找死。
    “我的命和其他人一樣，沒什麼好可惜的。”可惜高漸飛不領卓東來的情。
    “你是這渾濁的江湖裏，從來沒有的一股清新之風，你是個練武的奇才，應該有更好的未來，受世人的敬仰和愛戴，殺了你，我不忍心。”這是絕對的實話，不過看高漸飛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了。
    “但你不得不殺啊。”高漸飛還在挑卓東來的火。
    “你已經知道了？”卓東來看著他，他為什麼就那麼肯定他一定會殺他呢？
    “當然知道，你勸我不要進紅花集，我不但進去了，還從你的眼皮底下跑了出來，這天底下有誰敢視卓爺的命令如兒戲啊，違抗者必死，我當然不能例外了。”高漸飛道。
    卓東來歎氣，小妖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殺高漸飛，但又不得不殺，不過……高漸飛死不了的，小妖的目光飄向蕭淚血的藏身之處，唇角微揚。
    卓東來脫下自己的紫貂皮衣，隨手一揚，正好落在馬鞍上，小妖偷偷的伸手摸了摸，然後眼睛眯了起來，這紫貂皮衣果然跟她想像的一樣柔軟，她在初見卓東來的時候就很想摸摸它，隻是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現在終於摸到了。
    卓東來拔劍動手，高漸飛雖然是這些年來初入江湖的劍客中的第一高手，但也不可能是“紫氣東來”卓東來的對手，不過三四十個回合，高漸飛的劍斷了，而卓東來的劍也架到了高漸飛的脖子上。
    “你輸了。”卓東來的聲音很平靜，因為他隻是在講一個事實。
    “師父說過，如果劍客的劍斷了，就等於這個人死了，我輸了。”高漸飛也承認自己輸了，他隻是不明白小妖為什麼不趁剛才的時間騎馬離開。
    “如果你手上的是淚痕劍，就未必會輸。”卓東來道。
    小妖點頭，如果高劍飛手上的是淚痕劍的話，那她是絕對不會讓卓東來跟他動手的，她絕對不能讓卓東來有生命危險。
    “劍已在喉邊，我已經沒有機會了。”高漸飛倒也認命。
    卓東來一笑：“最後還有什麼話要說？”
    “東子沒有死，她真是個奇怪的女人。”這就是高漸飛想說的。
    “初涉江湖的劍客通常都會被女人迷惑，你也不例外，我隻是用了最簡單的一招就把你完全擊敗了。”卓東來說得很得意。
    “錯都在我，我不該偷劍下山，更不該找什麼司馬超群挑戰。其實決鬥的那一天，我就應該死了，多活的這些天，隻不過讓我對人世間的這些痛苦多了解了一層而已。”高漸飛道。
    “如果你不救朱猛，我可以不殺你。”卓東來是一個很少會心軟的人，可是他真的很欣賞這個年輕人。
    可是高漸飛卻道：“你還是動手吧。”
    不過就算高漸飛不怕死，蕭淚血卻不想他死，所以他提著他的箱子從暗處走出來，用來威嚇卓東來：“把劍放下。”
    卓東來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動，隻是喊：“小妖。”
    聲未落，小妖已經出現在他身側，右手中已經握著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飛刀：“蕭淚血，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卓爺的。”
    “小李飛刀？”蕭淚血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情緒，“你認為你打得過我？”
    卓東來收劍，決定在旁邊看戲，他也想見識一下小妖的真正實力。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你是不會出手的。”蕭淚血又看向卓東來，決定權在他手裏，隻要他不殺高漸飛，這場仗就打不起來。
    “箱子開了一半，我還沒看清楚。”卓東來真的很好奇那箱子裏的東西。
    “看到的人都死了。”蕭淚血的語氣很平穩，他在說的也是一個事實。
    “嗬，所以我不看。”卓東來冷笑，“我隻是不能習慣你以強勢要挾人的這種姿態，如果我能擁有這口箱子，是不是也能夠讓你把武器放下？”
    “就算你有那口箱子，你也無法使用它。”小妖說道，這更是實話，以她對卓東來的了解，她相信那箱子他絕對用得沒有蕭淚血好，他沒有蕭淚血那麼靈巧的手。
    “你這樣認為？”卓東來看向小妖。
    “我這樣認為。”小妖點頭，一點也不怕因為這話得罪卓東來。
    “蕭淚血，如果你能答應我看住高漸飛，不讓他去紅花集給我搗亂的話，我就放過他。”卓東來本來就不想殺高漸飛，現在有個台階為什麼不用。
    “好，我答應你。”因為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算了吧，你看不住他的。”小妖翻了下眼睛，“我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什麼辦法？”蕭淚血問。
    小妖從身上拿出人種袋，念動咒語把高漸飛收了進去，卓東來和蕭淚血都用十分驚訝的目光看著她，可是她卻並不在意：“這樣就解決了，我不會傷害小高，也不會讓他給卓爺搗亂。”
    “你有這麼好用的東西為什麼不早說？”卓東來的目光一直盯在人種袋上。
    “這東西是黃眉的，現在隻是借來用用。”小妖將人種袋收起來，“別想利用我，也不要問這是什麼東西，我隻是來看戲的，隻是不想有人影響戲的精彩程度才扣住高漸飛，所以人別打我的主意。”
    卓東來卻隻是一笑：“你想得太多了。”隻是他這話是真是假就沒人知道了。
    看不出他的話是真是假，小妖也就不去想了，隻是轉頭對蕭淚血道：“紅花集的事件結束之後，你可以來大鏢局領人，我保證到時候小高還是一樣活蹦亂跳的。”
    蕭淚血來回看著卓東來和小妖，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小妖的話，就算他不信也沒有辦法，他不知道小妖到底用了什麼東西，但也確實的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好了，卓爺，我們現在可以去追釘鞋了，那位跑小路的速度也不慢啊。”看蕭淚血離開了，小妖衝卓東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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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東來要追上釘鞋確實很容易，有小妖帶路嘛，她本就不比馬跑得慢，又知道釘鞋在哪條路上，哪有追不到的道理。不過釘鞋被追上的時候卻沒有看著卓東來，隻是恨恨的看著小妖，實在不明白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的反複無常。
    小妖聳聳肩膀：“你們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跟在卓爺身邊的人嗎？這樣還信我，是你們自己白癡好不好？還是你當我跟你這個笨臥底一樣，竟然會傻傻的去效忠敵人？”
    小妖這話是很刺激人的，不過兩人都沒有驚訝小妖知道釘鞋的臥底身份，卓東來知道這世上很少有小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並不意外，而釘鞋則以為他的身份是卓東來告訴小妖的，由此可見小妖是很得卓東來信任的，看來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
    “大鏢局是怎麼處置叛徒的？”卓東來連馬都沒下，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釘鞋。
    “剜去雙眼，倒吊鞭屍三日。”釘鞋回答道。
    “好殘忍。”小妖皺眉，人死了就死了嘛，鞭屍……她還是不太能接受，她比較喜歡折磨活著的人，人死了就感覺不到痛苦了，鞭屍有什麼用。
    “既然知道，看到我還敢跑？”卓東來沒理會小妖的話，隻是看著釘鞋。
    “釘鞋自有背叛之心起，就已知必死。”釘鞋這話說得倒很硬氣，“隻是跟朱爺有約，赴約之後定當一死謝罪，求卓爺成全。”他跟朱猛約定過，無論能否搬來救兵，他都要回去。
    “釘鞋，你可知道我卓東來平生最恨的是什麼？”卓東來問道。
    “知道，是叛徒。”釘鞋當然知道。
    小妖翻了下眼睛，那也是因人而異的好不好？當司馬超群背叛他的時候，他就算再傷心不是也放過了司馬？她心中對司馬超群的怨念更深。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不赴朱猛之約，可以免你一死。”卓東來道，他培養一個人也不容易，自然有惜才之心。
    “釘鞋如難從命。”釘鞋低下頭，寧死也不肯答應。
    “釘鞋，釘鞋，當年你父母雙亡，孤身來投奔大鏢局，我見你忠厚老實，將你留在身邊，花了七年的時間將你訓練成一名最優秀的奸細，讓你進雄獅堂，呆在朱猛身邊，可是現在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昔日最相信的人，今日卻跪在我麵前……”真是太傷他的心了，為什麼他身邊的這些人都是這麼吃裏爬外，蝶舞是這樣，釘鞋也是這樣！
    “卓爺大恩大德，釘鞋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釘鞋也知道自己愧對卓東來，可是忠義難兩全啊，“釘鞋自幼孤苦飄泊，幸得卓爺賞識，才得以為大鏢局效力，但朱爺多次舍命相救，待我如親兄弟，釘鞋這條性命，必將給朱爺，求卓爺網開一麵。”
    “嗬嗬嗬，哈哈哈……”卓東來怒極反笑，“蝶舞，釘鞋，你們一個一個背叛我，我是絕對不會善罷幹休的，我現在就帶你回紅花集，我要讓你看見，我是怎麼親手殺了朱猛，為我牽馬！”
    小妖看著釘鞋慢慢起身，過去為卓東來牽馬，無間道情緒嘛，小妖能夠理解，但理解不等於接受，卓東來有什麼不好的，他們為什麼要這樣與他離心離德？為什麼要這樣傷他的心？朱猛……也許她不該讓他現在就死了，她倒要看看這個人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