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在晚飯的時候還是爬起來了，不過看起來精神好像不是很好，她果然不適合太過勞心，感覺比打架累多了。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這麼快醒呢。”卓東來正在自己的房間烤肉。
    “我餓了。”小妖在他對麵坐下來，看了他半晌，忍不住歎了口氣：“告訴你不要刺得太用力，你怎麼就是不聽，傷這麼深不容易好的。”
    卓東來看著小妖，那銳利的目光讓她心跳如鼓，但她卻不斷的告訴自己要鎮定，聲音一定要保持平穩，這個老狐狸絕對有能力從她的一個表情，一句不經意的話語裏查覺出什麼來，跟他說話還真不是普通的累啊。
    “你知道的事好像真的不少啊。”卓東來道。
    “你當我想知道嗎？知道的事情越多越麻煩，偏偏我又不得不知道。”不然怎麼找回楊戩的魂魄啊，現在還要跟他這樣一隻老狐狸玩心機，“最近注意點你的傷口，不要輕易動武。”小妖有氣無力的道。
    “這隻是小傷，不礙事的。”這傷比起小時候受的傷簡直不值一提，隻是有件事他必須問明白，“你說你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這話可以真的？”
    “是真的，在大鏢局和雄獅堂未分出勝負之前，或者說在朱猛或司馬超群之中有一個死掉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小妖的目光又掃向他的左臂，“但如果你沒事自己捅自己我就管不了了。”
    “你說要保護我，總要告訴我你到底師承何處吧？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保護我的能力？”說到底，卓東來就是想知道她跟李尋歡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不能說，你如果不想要我保護也無所謂，反正你的武功也不錯，身邊保護你的人也不少，想來天底下除了蕭淚血以外，應該沒有人能威脅到你的安全才是。”小妖道。
    “哦？那我可不可以問問，你跟蕭淚血比起來，誰更厲害一些呢？”卓東來問。
    小妖猜測著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最終還是不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也隻給了他一個不是很清晰的答案：“他殺不了我。”一個凡人想殺一個神仙是絕對不可能的……當然，像楊戩那種純找死的間接自殺性行為例外。
    卓東來笑著，小妖的心卻在狂跳，也許她今天晚上本就不該從床上爬起來……
    ——————————————————————————————————
    正月初十，司馬超群與高漸飛的決鬥被蕭淚血插了一手，他救走了高漸飛，也讓卓東來的計劃落空，這是繼楊堅的事情之後，蕭淚血第二次破壞他的計劃了，他心中對蕭淚血的恨意更深，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打不過蕭淚血。卓東來回到大鏢局以後，發現蝶舞又失蹤了，這讓他很不高興，這段時間以來，總是發生一些不讓他順心的事情，讓他的心情很不好。
    “你不用那麼不開心，蝶舞這回不是自己跑的，是被綁架的。”小妖咬了一口手中的點心，“是一個瞎眼的老頭子帶走了她。”
    “他們去了哪裏？”卓東來問。
    “城郊。”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小妖自然是不會去惹他的，絕對有問必答。
    卓東來和小妖趕到城郊的時候，知音正在跟高漸飛對決，他要搶那把淚痕劍，這是他跟流水商量的結果，這把劍應該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哈哈哈，用這樣的方法去搶別人的劍，老人家，你做事不夠光明磊落啊。”卓東來笑道。
    “哼，我本來就是個瞎子，還要什麼光明磊落？”知音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形勢，也明白有卓東來在，這淚痕劍怕是到不了自己手裏了，於是帶著小鐮離開。
    看著要追去的高漸飛，卓東來歎了口氣：“別追了，你追不上他。”那瞎子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高漸飛回身來到知音活埋蝶舞的墳前，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小妖站在卓東來身旁看著高漸飛，她可以猜到他心裏在想些什麼，不同的墳，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在這一刻，他應該很渴望自己的眼前有一壇酒，讓他可以醉生夢生。
    “蝶舞還活著。”小妖傳音告訴卓東來。
    卓東來看了小妖一眼，卻沒有立刻去救蝶舞出來，隻是上前問高漸飛：“是你朋友？”
    “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說她算不算是我朋友？”高漸飛哭道。
    “明知道這是一個墳墓，卻不能推心置腹，知道名字也是枉然。”他這話說得很對。
    “可是這不公平啊，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話，你出來告訴我，你已經把她帶回到我的身邊，為什麼現在又要把她帶走？這到底是為什麼？”高漸飛激動的叫道。
    卓東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抓起一把墳上的土，再慢慢放開：“江湖上的人都不信神明，因為即使是神明，也無法插手江湖的紛爭，我不知道你朋友和你之間有什麼淵源，但是逝者如斯，我勸你理當節哀順變，情義的確可以成就一些人，可是情義卻也是他們致命的弱點。”
    小妖計算著棺材裏的空氣還能讓蝶舞支撐多長時間，她會不會就這樣被悶死了？其實能夠就這樣死了對蝶舞來說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對於某些人來說，活著隻不過是不斷的增加痛苦罷了。
    這時高漸飛起身要離開，卓東來問道：“你要上哪兒去啊？”
    “不知道。”他現在也很茫然。
    “既然你不知道，倒不如我提供你一個去處。”卓東來道。
    “你想讓我去大鏢局？”高漸飛當然猜得出卓東來的想法。
    “我最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自然是前途無量。”卓東來真的很喜歡高漸飛這個年輕人，即使他明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不可能跟他成為朋友的，他還是想要拉攏他，“現在大鏢局正在蒸蒸日上，倒不如搭上這個順風船，成就你的一番事業。”在他看來，世上沒有不被名利引誘之人，尤其像高漸飛這樣的年輕人，更是不能，否則他就不會挑戰司馬超群，因為如果他贏了司馬超群，就會一舉成名。
    “就跟楊堅一樣？”高漸飛問。
    卓東來輕哼一聲：“楊堅背叛了朱猛，朱猛殺了楊堅，那也是因果報應，你與他不同，你可以仔細想想，不需要即刻回答我。”
    “我下山以來，見識了很多人，但是……”高漸飛看著卓東來，發現這個人真的很讓人厭惡，“你是第一個讓我這麼討厭的人，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所聽過的最虛偽的言語。”他實在不想再跟這個人浪費唇舌。
    卓東來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很少如此欣賞一個人，隻可惜他好像很不喜歡自己啊，該怎麼辦呢？
    “呐，你要是再不把蝶舞挖出來，她可就真的死了哦。”小妖提醒卓東來，雖然她也知道蝶舞活著就會繼續痛苦下去，但現在還不到她該死的時候，所以她不能死。
    卓東來看著小妖，猜測她隻是想提醒他救人還是想提醒他可以利用蝶舞來要挾高漸飛，但無論她的想法是哪一種，他都該把蝶舞救出來。練武之人挖墳總是比普通人快得多，因為他們根本不用任何工具，直接一道真氣下去，不隻墳莫被打開，連棺材蓋都一起被拍飛了。卓東來把蝶舞抱出來，聽到後方有聲音而轉身的高漸飛自然看到了還活著的蝶舞，立刻興奮的跑回來。
    “東子，東子，你沒死啊？”高漸飛興奮的抱住蝶舞，“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卓東來沒有說什麼，隻是給蝶舞解著綁身的繩子，小妖則把手中最後一塊點心丟進嘴裏。
    “……我還以為你死了，你又要離開我了。”高漸飛緊緊的抱住蝶舞，好像他一放手蝶舞就會飛走一樣，“我帶你走……”說到這裏，他終於發現蝶舞一直在看卓東來，他驚訝的抬起頭，“你們認識？”
    卓東來沒有回答，蝶舞無力回答，小妖在旁邊望天，這麼明顯的事情還需要問嗎？卓東來向蝶舞伸出手，蝶舞雖然很虛弱，但還是慢慢的將手放在他的手上，她必須跟他回去，她的平兒還在他的手上。
    看著蝶舞依靠在卓東來的懷裏，高漸飛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他激動的握住蝶舞的手問她：“他是不是脅迫你？你是不是不得已的？”隻要她說一聲“是”，他就算拚了這條命不要，今天也一定要把她帶走。
    可是蝶舞卻甩開了他的手：“放手！”
    卓東來冷笑一聲：“如果想找你朋友，你應該知道去哪兒找她。”卓東來帶著蝶舞離開，走了幾步轉頭看向小妖，她沒有移動過，難道她不打算跟他回去了？
    “我有些私事要辦。”小妖衝他一笑，用的仍是傳聲入密。
    卓東來輕挑了下眉，最後決定不管她，反正她一定會回來的，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小妖絕對不會輕易離開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