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白玉堂竟然能夠等待半個月隻是刺探而沒有輕易接近衝宵樓，小妖感到很驚奇，看來這家夥並不像她想像中那樣沒腦子。
    “我的傷還有幾天能好？”展昭喝完藥之後，問坐在桌邊不知在畫什麼的小妖。
    “再七八天吧……如果你的情緒起伏不是特別大的話。”小妖並未抬頭，還在繼續畫東西。
    “嗯，等我傷好之後，就去探探這衝宵樓。”他不讓白玉堂去是不希望他冒險，可是身在朝堂，他還是要去的。
    “嗯，好啊。”小妖把筆放在一旁，把畫吹幹，“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展昭不解的接過。
    “衝宵樓的機關圖啊。”小妖漫不經心的道。
    “誒？”白玉堂把圖搶過來看了看，這半個月來他一直想弄到這張圖，這丫頭竟然畫得出來？
    “這隻是一到十七層的機關，‘銅網陣’的原理我明白，可是破解之法還能想出來，而盟書就在通過‘銅網陣’之後的那個隔樓上麵。”小妖準確的將所有東西的位置都指了出來，這也算幫了白玉堂一個大忙，至於能不能拿到盟書就看他自己了。
    “貓兒，這份圖紙我拿去研究研究，這樣對你以後破衝宵樓也有幫助。”白玉堂沒說自己要去，隻說要幫展昭研究一下。
    展昭點了點頭，白玉堂這半個月來安靜的態度讓他相信了白玉堂當天的保證，相信他不會一個人去衝宵樓，那圖紙讓他拿去研究一下也好，他在機關方麵確實比自己要擅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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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對於破除機關確實很有一套，就靠著那張圖紙，當天夜裏，他就去了衝宵樓，從一層到十六層的機關根本就跟擺設差不多，還沒等發揮作用就被白玉堂破壞掉了，可惜他還是逃不過“銅網陣”，這就是“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這就是他的命，他無法改變的命運。
    小妖今天留下遊所為在客棧看著展昭，隻帶了黃眉來，她這樣決定自然也是有目的的，這“銅網陣”何其殘忍，她實在不想因為遊所為不忍心看到白玉堂被射成刺蝟而提前出場，相對而言，黃眉更加看輕人命，會按自己的吩咐行事。
    白玉堂三魂七魄剛離體之時，小妖就拿葫蘆收了他的魂魄，然後讓黃眉用人種袋裝了白玉堂的屍體，人種袋的溫度之前已經被黃眉調到零下二十度，這當然也是小妖的要求，這樣屍體才不會腐爛，然後他們就可以回去跟展昭談條件了。
    “白玉堂死了？”展昭聽到消息時隻問了這一句，然後就吐血昏倒，看來他真的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傷勢加重了。
    “他沒事吧？”遊所為擔心的看著展昭，“你們倆不是去救人的？”
    “我們倆當然是去救人的，不然我們去幹嘛？”小妖悠閑的喝著茶，表情再自然不過，她可以想像現在襄陽王府一定很亂，被射成刺蝟的屍體竟然憑空消失了，她也可以想像地府來收白玉堂魂魄的小鬼一定也很慌，白玉堂的魂魄現在正在她的葫蘆裏呢。
    “可是你不是說白玉堂死了？”遊所為皺眉，他該主她哪句？
    “是啊。”小妖笑了笑，“遊總，你放心好了，神我都可以救，何況隻是個凡人？”
    “那你還這樣嚇他？”展昭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需要多大的心靈激蕩才能讓他激動到吐血的地步？
    小妖隻是聳聳肩，問道：“‘太子’的能量還有多少？”
    “我這次有帶備用電池來，這點你可以放心。”遊所為道，他可不想像上次一樣回不去，雖然宋朝比公元前10萬年好得多，但也沒有21世紀好。
    “聰明。”小妖笑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跟他單獨談談。”
    “嗯。”遊所為點點頭，現在也隻有相信她了，相信她不會拿楊戩的性命開玩笑，不會拿世界的未來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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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一燈如豆，小妖坐在床邊看著展昭，真的是太像了，昏迷中的展昭與楊戩的區別大概隻是額頭上的那個金印而已。
    無論是誰，在睡著的時候都會像初生的嬰兒一般可愛，沒有任何神情，隻是回複最初的安詳，師父說楊戩死的時候就像睡著的時候一樣，讓他在近一百年的時間裏沒沒有辦法確實的感覺到楊戩已死的事實，還以為他什麼時候會突然醒來。可是楊戩隻把身體留給師父一百年，一百年後他就化做了塵埃，這是楊戩所能做的極限了吧，他可能也料定師父就算再怎麼生氣，一百年氣也消了，也不會去找天庭和三聖母的麻煩了，可是他哪裏知道後來的那些事情呢？
    “展昭，你說一個人是不是再能算計，也會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呢？”就像當初的楊戩，把什麼都算好了，可惜他必竟死了，無法掌握事情的發展了。
    床上的展昭沒有回答，好像並非醒來一般。
    “醒了就不要再裝睡，想問什麼就問吧。”小妖歎了口氣，展昭顯然不知道裝睡也是有學問的事情，像他這樣眼珠亂轉，睫毛亂顫，呼吸還有點亂，瞎子才看不出來他已經醒了。
    “我的傷好了。”展昭睜開眼睛，平靜的看著小妖，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也就不需要隱藏了。
    “好了。”小妖點頭。
    “而且功力有所增長。”他感覺自己身上至少多了五十年的內力。
    “對。”小妖的手裏有很多的藥，隻是並不太適合凡人來吃，所以小妖用自己的法力將藥化開，不但治好了展昭的傷，還給他加了五十年的內力。
    “白玉堂真的死了？”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死了。”小妖再點頭。
    展昭沉默了一會兒，猛地坐起身來，想要下地，可是小妖的手指隻是輕輕的動了一下，展昭就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你不要去送死，”小妖當然知道他要去做什麼，“我治好你的傷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阻止白玉堂？”動不了，他還可以說話。
    “我阻止了，他不聽。”小妖淡淡的道。
    “你也可以像定住我一樣封住他的行動。”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做！
    “憑什麼啊？”小妖冷笑，“他跟我非親非故的，我為什麼要救他？”
    “展某也與你非親非故。”展昭冷冷的道。
    “不要用如此冰冷的聲音與我說話，不要用那樣冷然的目光看著我。”那會讓他想起昆侖鏡中的楊戩，“你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就像是和煦的春風，我卻極少看到他的笑容，除了他看到那個纂小子時溫柔的笑容和他死時安心的笑容……”卻也因為這樣，所以才感覺更加悲傷，他為什麼要死？如果感覺背負得太多，太過沉重的話，大可以把什麼都放下啊，回到玉泉山去不是也很好嗎？他為什麼一定要選擇用死亡來解脫？這是師父最想不通的，所以總是罵他笨，她可以理解他的想法，所以更加悲傷，於是她也經常說他笨。
    “你到底在透過我看誰？”展昭最終還是問了。
    “一個跟你很像的人。”小妖說。
    “除了你大哥，這世上還有一個跟我很像的人？”展昭知道她說的不是遊所為。
    “你的感覺很敏銳啊。”小妖真的越來越欣賞展昭這個人了，“他就是我要救活的人。”
    “展某是救人的關鍵？”展昭想著他們相識以來的種種，猜測著。
    “沒錯。”小妖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竟然變成了妖異的立瞳，“我可以看到他那紅色的天魂正圍繞著你的身體轉動。”
    展昭看著那赤紅色的立瞳，不知為何並沒有害怕的感覺，隻是問：“你有辦法救白玉堂嗎？”他注意到她剛才說的是“救活”，而不是“救”，那說明她真的有辦法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當然，我有辦法可以救他，隻是我為什麼要救他？”小妖挑眉，她的意思很明顯，她不要他死，是因為有求於他，可是她沒有理由管白玉堂。
    “展某與白兄情同兄弟……”展昭看到小妖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的目光，他別看眼，裝沒看見，“我們是生死之交，是知己。”
    “展昭，你可知道，白玉堂命中有這一死劫，我若救他，就是跟閻王爺搶生意，這是犯了仙家大忌的。”小妖輕哼一聲，“我之前也說了，我與白玉堂非親非故，這種犯忌諱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那你要怎樣才肯救他？”展昭感覺小妖既然說了她能救白玉堂，就一定是要跟他談條件，如果他不能答應她的條件，白玉堂就真的沒救了。
    小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張紙和一隻筆：“在上麵寫上你的名字。”
    展昭看著紙上的內容：我展昭向盤古大神起誓，隻要小妖可以救回白玉堂性命，我願意將楊戩之天魂交給她。
    “我現在動不了。”看來這個叫楊戩的人就是她想救的那個人了，隻是不知此人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她說救人是搶閻王爺的生意，是犯了仙家大忌之事，這點他相信，而一個人竟然值得她通過不斷犯忌也要救，看來對她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展昭竟然對小妖再也興不起怨憤之心了。
    小妖的手指微動：“你現在可以動了。”
    展昭動了動手，果然可以動了，於是拿筆在紙上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又看她把紙折起來，輕輕一抖，那紙竟然燒了起來。
    “這是盤古大神證明的約定，你是不能反悔的。”小妖的眼睛變回原樣，有些好奇的看著展昭，“你真的隻當白玉堂是兄弟，是知己嗎？”
    “不然還有什麼？”展昭的目光有些飄移，一看就知道是心虛。
    “你們的關係很好，比兄弟，比知己還要好。”小妖意有所指。
    “我們隻能是兄弟，是知己，展某已經訂過親了。”展昭道。
    “訂親也是可以退的。”小妖笑道，“你好好想想吧，最近兩天不要外出，也不要去打擾我大哥跟黃眉，他們要幫我救人，我想你的耐心應該比那隻白老鼠好吧？”
    “嗯。”展昭點頭。
    “好好休息吧，白玉堂救回來以後，你還要照顧他呢。”她可不準備再為白玉堂浪費一顆藥，“唉，地府那陰氣沉沉的地方，我還真是不太喜歡……”
    展昭看著小妖離開，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漆黑一片，無風無月，如同他此刻陰暗的心情。回想小妖剛才的話，展昭有些自嘲的一笑，他訂親的時候還沒有遇到白玉堂，當時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愛上一個人，否則……否則又能怎樣呢？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