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一大早，服務台的隊伍排得不長，很快輪到了竹千白。
    三號服務台居然是個小哥！世風日下啊，男人連八卦的工作都要跟女人搶。
    “你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竹千白，我來押注的。”
    “了解了解，叫我八哥就行！”小哥眼前一亮，“大名人啊！下次來押注不用排隊，這邊有內部通道，法訣：天大地大司長最大。”
    。。。作為自以為的未來司長夫人，竹千白不知該作何感想。
    進了裏麵。八哥給他拿了個原形棋盤一樣的東西，念了句口訣。
    “開天辟地八卦生！”
    這個口訣要不要這麼羞恥啊！人開天辟地為什麼要跟八卦聯係在一起，你們問過盤古的意見嗎？仗著人家死了就這麼糟踐人家嗎？
    “這些都是沒開獎的。你自己找一個押注。新開的盤你就順時針轉三圈。順時針下一個，逆時針撥就回去。看到感興趣的點進去。把靈石壓上去就可以了。”八哥介紹了一下用法，就自個兒忙去了。
    竹千白看著上麵的千年老局，感覺自己接觸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鴉仙子會在哪個時間嫁出去？”
    竹千白點進去，想把全部家當都壓在她會孤獨終老上麵。不行不行，要理智。那個死老妖婆估計還會活很久，這個盤要開出來太困難了。
    “司長大人什麼時候可以現一回原形？”
    “科長什麼時候發育成青蛙？”
    這種局怪不得成死局，能開出來才見鬼。
    話說司長大人真的從沒有變過原形，難道他原形是隻禿毛雞？
    人事科科長真的就叫科長啊！他是一隻蝌蚪精？
    這個八卦盤還可以語音搜索。他還沒認識幾個人，就依次報名字。
    “司長。”
    “司長大人下一個拍誰？”
    “三個實習生誰最先被司長拍出去？”
    “司長夫人花落誰家？”
    “司長今天是否衣冠不整？”
    “司長今日發型？”
    “司長今天會拍人嗎？”
    “司長今日頭條？”
    看來語音搜索出來的都是新盤。司長大人果然是明星級人物，連發型都每天開一盤。
    鴉姐就相對沒有司長那麼熱門了，幾乎所有的賭局都是關於她的婚戀情況或者她會詛咒誰什麼的。
    小桃根本沒有賭局，三百八十線明星真是很淒慘了。
    “溫吞。”
    “溫吞到底原形是什麼？”
    “溫吞什麼時候被司長拍出去？”
    “溫吞什麼時候繼續升局長？”
    溫吞也很低調，隻有這麼三個盤。不過這三個盤靈光大盛，可見是絕對的熱門盤。而且，這三個盤非常說明問題。
    第一個盤可以說明溫吞在原形方麵的保密程度比司長更高一級，司長大人從沒有變過原形，但是大家也幾乎很肯定他是一隻孔雀，而溫吞在這方麵滴水不漏。
    第二個盤說明他從來沒有被司長拍出去過。這麼熱門的一個盤，可見沒被司長拍過是多麼了不起的一個偉業。
    第三個盤說明溫吞升職不是一次兩次了，並且升得非常快，這麼熱門說明大家都很看好他會在短期內升到局長。
    是個神人，不好得罪！
    竹千白在三號服務台消耗了半天時光，最後把全部家當都投進了“三個實習生誰最先被司長拍出去”。他投了自己。
    隻有他在總司，離司長大人不過幾十層樓的距離，另外兩個可都是在外麵部門。而且這個盤應該會很快開出來，到時他贏了錢，再投自己當司長夫人。
    回到調解辦，他就開始打電話，先給龔先生的學校打去了一個電話。
    “龔教授？最近什麼情況？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最近他的學生們好像在給他搞個什麼秘密驚喜，也不太清楚他最近有什麼值得慶祝的。還挺奇怪的，也不是他生日，他也沒有獲獎。。。要不我把他帶的學生電話給你一個？”
    還要給他秘密辦個慶典？慶祝離婚嗎？竹千白很奇怪。
    繼續撥電話。
    “喂，你好，是龔教授的學生叉叉叉嗎？”
    “對，有什麼事嗎？”
    “我是訟管司的工作人員，有一些關於龔教授的疑問想要向你谘詢一下？”
    “教授犯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有，就是有一些疑問要請教一下，具體關於什麼不方便透露，事關龔教授隱私。”
    “他去你們那裏辦財產公證了？”
    恩？為什麼他這麼問？
    “這個不方便透露呢，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我都知道了，我幫龔教授拿的體檢單。”對方卻似乎認定了。
    體檢單？龔教授生病了？你們要慶祝他魂歸西天？
    跟學生扯掰一陣之後，竹千白開始打第三個電話，打到醫院去。
    “龔叉叉先生近期沒有在我院體檢。”
    “龔先生沒有來過我們醫院。”
    “我院沒有龔先生的入院記錄。”
    。。。。。。
    一連打了八個醫院電話，都被告知龔教授沒有去他們醫院。總不會是第六醫院——精神病院吧？算了，打個電話又不用我掏話費。
    “我院對於病人隱私是有嚴格保密製度的。”
    “你工號多少？”
    “你就算投訴我也是不會告訴你的！”
    “這麼硬氣，那你叫什麼名字？——你不用告訴我，我查得到。我們民訟局鴉局長聽說過吧？昨天她讓一個實習生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你不想這樣吧？”
    竹千白的腦子真是天秀，居然用鴉局長威脅人家。招數不在要不要臉，有用就行。
    “好吧，我幫你看一下。。。。。。上個月龔教授來我院進行了精神穩定性體檢，檢查結果是他有大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要在兩年內渡他的心魔劫。大可能上是渡不過的，他曆的是千年劫，本來隕落的可能就大，他心神非常不穩定，隕落的可能性又大大增加，我院給他的建議是做好後事安排。”
    ？？？龔教授真的要死了？媽蛋這比他得精神病還要嚴重。
    本來昨天竹千白還非常瞧不起龔教授，這下知道他很可能會在兩年內死掉，就對他大大改觀。
    我要是兩年內會死，昨天一定動手了。將心比心，龔教授比他斯文一點。
    “命劫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啊？”竹千白並小桃一道去吃飯。他的飯卡永遠地丟了，隻能蹭小桃的了。
    “你沒渡過嗎？”
    “我沒有啊！”
    一起等電梯的一眾八卦群眾驚奇地看著他。
    “你沒有渡過？我聽說你上萬歲了啊！”小桃叫道。
    “我真沒有渡過。”
    “天道居然容忍你這麼久！自從蟠桃樹死掉後，老一屆的神仙都渡不過天劫快死光了，你居然活了這麼久，連劫都不用渡！是不是吃了你的肉我也能長生不死啊？”小桃異想天開。
    周圍吃瓜群眾也蠢蠢欲動。
    竹千白當場變出一節竹子來：“送你！”
    。。。這麼大方。。。
    “你不是頭豬嗎？”小桃風中淩亂。
    竹千白一邊給周圍群眾分發竹子，一邊無奈回應：“龜局長身份證給我辦錯了。我是一棵竹子。”
    “這年頭靈植類妖精都能考進訟管司了？”小桃更加驚異了。
    什麼意思啊？你的意思竹子還不如豬是吧？要不是我要跟著你蹭飯吃，我當場跟你絕交信不信！竹千白氣死了。
    兩人吃飯間隙，小桃向竹千白科普了一下四萬年前的慘案。一夜之間蟠桃園春華凋敝，所有的蟠桃樹都漸漸死了。從那以後，就算是神仙也得老老實實渡自己的命劫了。一般每五百年一個小劫大概五五分的存活率，每千年一個大劫九死一生，每萬年就幾乎是萬死一生的滅局。所有的妖怪並神仙，要麼躲要麼就直接掛掉。長生不老隻是暫時的，暫時向天再借五百年而已。
    “我現在覺得你跟司長大人有那麼一絲絲可能了。”
    “因為我在長命這方麵非常地優秀！”竹千白得意洋洋。
    “不是，因為你既然能活那麼長，司長結婚了，你也能熬死他老婆。”
    。。。。。。
    “心魔劫是什麼？”
    “命劫的一種，千年劫或者萬年劫裏長出現。聽說很凶險。不光讓你死，還是讓你心如死灰地死去，就一樁樁一件件把你活著的信念依次摧毀掉，讓你心甘情願了無牽掛地死去。”
    “哇，聽著好恐怖啊！如果他有愛人，是不是就讓他以為他愛人根本就不愛他，摧毀他的信念，讓他去死？”
    “你說龔教授？他曆心魔劫？天呐！你這個調解——也太難了吧！一個不小心人死掉你要負責的！昨天那個態度千萬不要有了！人一個九成九的將死之人，你讓著人家一點。”
    “那我可怎麼辦啊？我調解的不好，直接讓人家提前渡劫可怎麼好？”竹千白坐立難安。
    不過是一樁調解任務，牽扯到人家的性命。辦的不好我自己也要渡劫了。
    “你啊，盡人事聽天命。把能做的做好，但求問心無愧。本來自己的劫就是要自己渡，他人就是地獄。你也別有什麼負擔，我們盡管都是幫凶，但他自己是主犯，他自己渡不過自己的劫，最主要責任是他自己的。
    這樣，你下午把他們夫妻倆分開。問問他妻子知不知道她老公渡劫。能幫的我們都幫上，幫不了的我們也無能為力。”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