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聽香榭煮茶
    寅時，陸壓醒來，這習慣不過是半年前才有的，到如今都不能改變，端的可怕。
    容齊睡的很香，陸壓放輕聲響，起身走出了房間。
    院內廊簷下掛著燈籠，夜風吹拂，燈火有些不穩。陸壓手一揮，這燈火就再也不受影響，庭院亮堂了不少。
    走了幾步，看到處雅致的小室，這布置似曾相識，是西啟的聽香水榭。
    聽香水榭大概是容齊與秦漫最珍視的地方吧，撫琴烹茶，相視而笑，不用言語便是相濡以沫。
    自從容樂和親，容齊經常獨自在那地方撫琴，即使那茶台後沒有了那道清麗的身影，琴聲很悠揚，但撫琴的那個人不在有笑意。
    而這公主府也有一個聽香水榭，是不是說明這裏也經常會有一道身影在此處烹茶。
    陸壓坐在茶台後，添水煮茶。聽香，好名字，聽香聽的從來是寂寞。
    今日秋獵，是兩國盛會，秋獵是男兒的讚歌，女眷是不能同去的。
    容齊出去後不久，這容樂就不見了蹤影。
    反倒是小荀子被留下來隨侍陸壓。
    陸壓在房裏修煉了三個時辰才出來，但是沒有龍脈石床相助，他這三個時辰不及原來的一個時辰有效。
    小荀子見陸壓隻用了小半碗白粥，對桌上那些膳食不怎麼動，便開口：“娘娘，這北臨的口味與西啟差別頗大，若是不合口味，奴陪您去酒肆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也好。我們出去逛逛。”陸壓不是想去外邊找吃的，而是他並不喜歡這公主府，這裏無一處不有容齊與秦漫的影子，讓他有些窒息。
    他以前經常彈琴，如今，這琴他都不敢再彈。
    這窒息無處排解，讓他想起了那一段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候。
    戰火連綿，天庭也不負昔日光景，這戰禍屠戮三界，那是巫與妖的對決。
    九日被射殺，父帝和母皇有多痛，而他的父帝卻因為巫占了人間大義還要去褒獎那個射日英雄。
    他看著神壇之上他的父帝宣召歌頌，覺得他那半步聖級的父帝搖搖欲墜。
    那一天，他徒手捏碎了九龍祭神壇下那根金柱，他一步一步離開祭壇，觀禮的妖和巫族一個個就給他退出一條道，他走了一路，血就灑了一路。
    而因為他毀了這根金柱，這祭壇塌了一半，他父帝狼狽的從高台上摔了下來，幸好他叔父接住了他父帝，也因此被迫中止了這場給射日英雄正神的封譽祭典。
    他父帝紅著眼，怒聲喝住了他。
    “父帝，陸壓技不如人，請願閉關修煉。”他這一閉關就是一萬三千年。
    他被圈禁算是對他這一行事的懲罰。
    他父帝雖然對他毀了神壇金柱一事下詔訓斥了他，但這一萬三千年，金鳴殿中出現了無數有利於他修煉的資源，陸壓知道，這必然是他父帝或者妖族傾盡全力搜集來的。
    他再次出關，半聖修為。
    他已經決定好了，這次不報仇，不還。
    出乎他意料的是，早在六千年前，父帝已經設計滅了這射日英雄。
    好一出嫦娥奔月，好一對不死仙丹。一顆不死，兩顆飛仙，不愧是父帝。
    但這還不夠，陸壓找到了那被封印在九幽冥界的靈元。他有一段仙木的根，他將仙根祭煉成葫蘆，以誇父和大羿兩人之靈作器靈，他要用這把武器，斬盡血巫一族。
    他這把武器也當真沒有辜負他期許，他目光所指，便是它心之所向，所到之處便是灰飛煙滅。
    被他這寶貝葫蘆殺死的，連魂都會跟著切斷，再無輪回。這葫蘆果然是再好用不過的呢，他想起了伏羲的話。
    他的葫蘆飛刀，誅仙屠神，無往不利，從此他的葫蘆叫斬仙飛刀。
    伏羲曾勸他，巫與妖的歸宿，天命早定，不要逆天而為，毀掉斬仙飛刀，避世不出，才能免過此劫，九死一生已經是妖族最好的結局。
    他告訴伏羲，十死無生，這天命他便要逆上一逆，他就算是死，也要告訴天道，憑什麼你要人族興就要用我妖族九百七十二萬生靈殉道，你要我死，我偏要活。
    他與伏羲不歡而散，這是他與他最後一次見麵。
    他的修為很快超過了他的父帝叔父，聖級似乎也不難。他以力證道，他斬下惡屍—玄陽，代表玄陽永夜；他斬下善屍—祭明，代表祭明無曉。隻是執念，他已入魔，已經不能回頭。這是他與天道間的對決。他若勝了，那他就是天道之君，聖級無疆，他若敗了，那便敗了吧，他也沒什麼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