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兒大不中留
    陸壓出了花界，想到天上一日，凡間一年，先去趟凡間，再回璿璣宮，也耽誤不了片刻，便回了凡間聆風居。
    見九黎領了三個小妖，正在四下栽花種樹，布置陣法結界。三小妖，一人扶著樹苗，一人填土，一人澆水，配合默契，九黎在一邊指揮著。
    九黎見到陸壓，忙疾步走來。眉間眼角全是笑意，那梨渦若隱若現，那邊幾個小妖似是從未見過般，一下失了魂。
    “師尊，回來了？”
    陸壓將普蓮的種子遞給九黎，“就養在這湖中吧。”
    九黎接過香包，揮手，將種子撒入湖中。
    陸壓在亭中坐定，便見眾小妖紛紛前來拜見。
    修為最高的是個修了五萬年左右的樹精，已修成人形。兩隻是修煉了不足百年的狗妖，還是孩童模樣，還未完全化形，頭上冒著對狗耳朵，兩人長得頗為相似，應是兄弟，和一個凡人。嗯？凡人。
    “師尊，可是好奇九黎為何尋了這些人？”
    陸壓倒了杯水遞給九黎，“都說說看。”
    “子棲是在這修行的樹妖，在門外徘徊了數月，想要拜入我門下修行。”
    陸壓不動聲色的看了樹妖一眼，蒼鬆翠柏，氣息純淨，好似以日月精華溫養而成。
    --長得挺好看的，是吧師尊。九黎向陸壓看了一眼，傳音道。
    陸壓有些無奈，傳音給九黎，--你看著滿意就行。
    “至於這小黑和崽崽的來曆。這界的妖，果然弱的緊，一個能抗的都沒有。聽說東邊黑水潭裏有條黑蛟，戰力不錯，我本打算去收服看看，沒控製好，一不小心打死了，這小黑和崽崽，原本是那黑蛟的晚餐，我就順手帶回來了。
    堆了挺多食材的，我不善廚藝，正發愁，路上聽人說有個神廚叫韓豐，正在那收徒，我以為是食神，就帶回來了，回來才發現是凡人之身，不過，這韓小胖做飯確實好吃。”
    這韓豐雖然是這所有人裏最年少的，才40不到，可一副中年油膩大叔的模樣，讓九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姑且就叫韓小胖吧。
    陸壓點點頭，便開口道：“即入了我門下，此後爾等需潛心修行，一應事務由九黎安排，都起來吧。”
    取出幾樣物品，贈給四人，給子棲的是一本功法《草木化生訣》，給小黑和崽崽的是有助化形的丹藥，給了廚子一本《存思膳譜》。
    “小黑和崽崽的名字有些兒戲，他們遇到你也是一番奇遇，便由你賜個名字吧。”
    “師尊說得對，這要是傳出去，是有些損我重明宮的名頭。不如小黑便改叫若羽，崽崽便改成墨弦吧。”
    若羽和墨弦紛紛拜謝九黎和道君賜名。
    “韓豐，九黎搶了你來，動了你的命數，現下本君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抹去此間記憶，《存思膳譜》當是補償，回去凡俗，繼續人生；二是，了卻凡塵，做我這聆風小築的掌膳之人，由九黎引你入道修仙。”
    眾人看著胖大廚。
    “小人願意跟隨仙人。小人願意。”胖大廚憨厚的笑了。這幾個月來，除了剛來時的提心吊膽，其後與眾人相處的極為愉快。修仙啊，自己從未想過還有這等福源啊。
    “道君，小人想問問，我可以去凡間安頓一下父母嗎。”
    “可以，九黎安排，但仙凡有別，不得泄露。”
    “謝道君大恩，小人遵命。”韓豐跪下，磕了三個頭。
    “九黎仙君乃本君唯一的徒弟，任北海少君，諸君能得他青眼，便莫要辜負於他，爾等需盡心輔佐，恪盡職守。”
    四人都跪下向道君和九黎行禮。
    “今日便算正式拜見了，日後不必時時參拜，都退下吧。”四人依言離開。
    四人走後，九黎取出一則書卷，交給陸壓。鋪開畫卷，向陸壓解釋道：“師尊，這是數月來根據收集的情況，大致描繪出的十方圖。”分東，東南，東北，西，西南，西北，南，北，上，下十個方位，標注了各界分界線，以及大致哪些勢力。
    “非常好。”照凡間時間是數月，其實對於神魔來說，不過幾個時辰。“能如此短時間內探出這些情況，辛苦了。”
    九黎得到陸壓的誇獎，很是開心，想到子棲幫了不忙，自己也不好獨占功勞，“多虧了子棲的幫忙，子棲手下有不少小妖精怪，分布各界，才能做出此圖。不過，關於潤玉的事情，似乎被有意抹殺過，一時間什麼也查不到。”
    陸壓看了眼十方圖，心下細思起來，子棲，不請自來，十方圖，看來此人所圖非小。
    又看了看九黎，見九黎講起子棲，一會說他手下那幾個小妖特別機靈可愛，一會說道他善音律，對其無一絲懷疑，很是開心，便壓下心中所想。
    難得九黎如此喜愛，自己便靜觀其變，若有異心，自己出手料理了便是。
    陸壓站在湖邊，看著水麵出神。
    九黎見陸壓看著湖麵，凝眉思索的樣子，便開口問道：“師尊可是遇到什麼煩擾了？”
    “這普蓮沒有發芽。”
    “才剛剛種下，還需些時日呢。”
    陸壓便向九黎解釋起緣由。
    “這花倒是會擺譜，師尊不必煩擾，這有何難的。”
    “你有辦法？”
    看師尊疑惑的看著自己，九黎暗道，師尊是真的忘記了呢。
    九黎從自己的隨身空間中取出一個白玉藥瓶，“慈航真人的甘露水漿，還是師尊給九黎去討要來的呢。”
    打開瓶塞，向空中一拋，瓶雖小，內裏乾坤大，甘露水漿似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一池湖水，似活過來一般，靈氣蒸霞，連聆風居內的靈氣都濃鬱了三分。那幾顆種子果然抽芽了。
    “盛傳這楊枝甘露有起死回生之效，果然不假。我再去給這蓮池布上幾個聚靈陣，相信過不了多久，師尊便能見滿池春色了。”
    煩擾盡消，陸壓便走回亭內休息。
    這時，子棲端了盤茶點走進亭內，向九黎打了個手勢，將茶點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下。
    陸壓看子棲行事，終於發現了不妥之處，“這子棲可是不能言？”
    “確如師尊所言，子棲真身應該是一顆梧桐樹，還是一棵鳳凰涅槃時燒焦的梧桐樹。因緣際會生了靈智，修行了幾萬年才堪堪修成人形。”
    “先天不足，能修成人形，已是不易。”心智堅韌且能不顯山不露水的在各界安插探子，手段非凡啊。
    “也不知道哪隻缺德鳳凰，這般造孽，在野外梧桐樹上涅槃，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定要去討教一二。”
    陸壓看了九黎氣憤的模樣，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九黎子棲的情況，九黎雖存在久遠，但要說心謀智計，大概是不及子棲萬一的。
    “師尊，可是有話想對九黎說。”自從認了陸壓為主，一旦兩人在一處，自己便隱約能感覺到師尊的情感波動。這普蓮是，現下也是。
    陸壓見九黎問起，便開口道：“被涅槃之火燒焦的梧桐，斷無生智的可能。子棲這情況，隻能是早年便開了靈智，不慎被鳳凰選中涅槃，在涅槃之火中又毀了靈智。也幸好保了些精元，能憑著一絲精元，重聚神智已是福緣深厚，能修出人形，更是機緣逆天。”
    “被生生燒毀的靈智？”要受多大的痛苦，才能連靈智都無力保住。
    見九黎隻是關注些細枝末節，並未細思其他，也不見懷疑子棲所圖，陸壓也是心下無奈。怎麼有種兒大中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