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裏屋，李婆子看到二丫過來，放下了手中的繡活兒，向二丫招了招手：“來，站我麵前來。”二丫走近，兩手緊抓著自己的衣服邊，雖說是決定了自身的買賣，但她麵上畢竟還隻是一個“五歲的女娃”，所以該“緊張的”還是得表現的緊張。
    “看你的這身穿著，家境應該貧寒，好在樣貌清秀，看這手腳，沒受過大苦，但也是幫著幹過活的，至於你這年紀嘛，不算小，記事了，看你剛剛的幾句回答，應是個懂事不鬧的，也不算大，五歲的女娃還是有很多大戶人家想買的，好好教教規矩，調教調教幾天，估計可以。”
    “勞煩李婆婆了！”
    “我當家的你也見過了，姓李，你若是見了，就叫他李大當家的。我們二人呢，不是那種苛待別人的那種，在我這兒，雖不一定能吃到好的，但肯定不會讓你餓著。不過，你要是不聽話，整些花樣子，我老婆子的棍棒也不是個擺設，明白了？”
    “二丫明白了！”
    “今兒教你的第一個規矩：在回答主子的時，要自稱奴婢，記住了！”李婆子看著二丫的眼睛說到。
    “奴婢記住了！”二丫用力地點點頭，小臉上滿是嚴肅。
    “是個機靈的，值得我老婆子教你一番。”李婆子唇角微翹，似是滿意，“今天，是你來的第一天，下午將自己收拾幹淨了，水得你自己來燒，這每天用的柴是有一定數的，今天是個特例，可以多用一點，之後每天要是想多用，得去自己弄柴。還有，現在這天還不是太長，所以你和其他贅子都是一日兩食，飯呢是有專門的人燒煮然後送至房間，用完後清洗幹淨放在特定的地方，以後就是專用的。其他不懂得可以問你同住的女娃，她一會兒就回了。沒啥事就回房吧，明兒開始好好教你規矩。對了，晚上會有人送鋪蓋給你。行了，走吧。”
    “是，李婆婆，奴婢回了。”二丫不起眼的頓了一下，克製住了自己想要福身的膝蓋，靜靜地出了屋。
    看著二丫的身影出了門，想到她最後的回答，李婆子方露了個笑臉：是個好苗子，得好好想想。
    關了門，坐在床鋪上，二丫回想著上輩子的在人牙處的日子，心中十分慶幸。當初，因為自己出門前沒飽腹，致使自己沒能走太遠，隻能就近找了一家人牙子，就是李婆子這一家。一般的人牙子對贅子都不會太好，保證不餓死就算可以了，李婆子一家卻不是，據說是因為他們以前是某大戶人家的下人，後來得了恩典脫了籍，也是經了很多事，後來才做了牙子，所以他們會依據贅子給其進行簡單的教導，保證贅子的整潔，畢竟挑買下人的人家都不是小戶，贅子們的外形也會給主家留下一定的印象，故李婆子手中雖沒有太多的贅子，但很多有點臉麵的人家都更願意來他們這兒挑買，這也是二丫為什麼會再次選擇這家的原因。
    “吱~~”正想著，門開了，另一個女娃回來了。看著這個上輩子隻處了幾天的同伴，二丫也隻是好奇，畢竟隻相處了幾天，後來又過了那麼些年未曾在見過，連她的名字也不記得了，隻依稀記得是不難相處的。
    “你是新來的吧，我叫林兒，比你早來一段時間，你叫什麼？”進來的小姑娘穿著縫補過的衣服，梳著鬟髻，稍圓的臉蛋蠻討喜的，整體看上去，顏色比自己要高上幾分，二丫暗自打量著。
    “我叫二丫。”
    “二丫~”小姑娘重複了一遍，“沒幾個月我就要六歲了，你若比我小，就喚我林兒姐姐吧。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怎麼說我也比你早來一段時間。”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她的床鋪前。
    “嗯，謝謝林二姐姐。”二丫乖巧的點點頭，隻是壓不住胳膊上起疙瘩，心想：讓我這麼一個老大不小的人裝嫩，還得叫個小娃娃姐姐，也是夠羞的，還好沒人知道。“林二姐姐，我們在這兒是可以外出的嗎？”
    “在這兒，要是該學的學了，自己的活兒也做完了，其他時間隻要安分，當家的們是不會多過問的，不過，年長的隻能在這院子裏活動，能出去的隻有我們這些小的，出去了也得在規定的時辰裏回來，不然，會受罰，若是想跑，當家的可是會拿著身契去衙門派人抓的，若是被追回來，是死是活全看主家的意思，你這心思可別歪咯。”
    “林兒姐姐，我不會想歪心思的。不過，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這都是別人告訴我的，若是有機會，你也會見到其他人的。我還有事，先出去了，下午再帶你去認認地方。你要是有行李，就把它放到床下麵的小抽屜裏，不過別放重要的東西。”
    “放心吧，林兒姐姐，我剛剛找到了，已經把東西放進去了，隻有一兩件衣服，沒有別的了。”二丫笑著說。
    “你倒是機靈，那我走了。”林兒走出門後順便將門也給帶上了。
    二丫受用於她的心細，盡管對於林兒的印象不是太多，但也知道她是給其他贅子送銀錢的。李婆子不管手下人的具體行事，若有人有能力做些小物件出去賣，隻要上交一成，其他都歸個人自己，又隻有年小的能出去，故不時會有人托林兒賣活計，事後給上一兩個或兩三個銅板也就可以了，對於這些李婆子全當不知道。二丫曉得她是怕被搶了活兒，所以未曾提起，但也不甚在意，畢竟這也是林兒唯一的進賬，再者，自己在這兒也不過就待個四五天，有這活兒也沒什麼用，因為。。。。。。五天後就會有人來了。
    下午，在林兒的帶領下，二丫燒水收拾好了自己，也將自己的床鋪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林兒麵上帶有疑惑，卻也沒有問出來，於是二丫全當沒看到，也沒說什麼，說實話，林兒要是真問了，還真不好回答，上輩子的一些習慣也不是說改就能改了的，但是她現在可是一個五歲的農村小女娃，又怎麼告訴別人她為什麼知道這些，不過，她也沒打算改，在家那是沒條件，所以才將就的，現在有了，她可沒準備苦著自己，況且也就這幾天的功夫了。
    晚飯有人準時送來，看著兩碗碗裏澆了肉汁的苞米飯，知道是第一天的特例，二丫也沒驚訝，跟林兒兩人默默地將晚飯快速的吃幹淨，飯後將碗放在該放的地方。不一會兒，有人講鋪蓋送了過來，放在了她的床鋪上。
    “這衣服。。。。。。”看著放在鋪蓋上的衣服，二丫“適當地”疑惑道。
    “這個呀，是這兒的慣例，每一個新來的都會給一件衣服，不是新的，但也不錯了，是給我們買賣的那一天穿的，說是給個好印象，我也都是聽別人說的，你還是收好了吧。”林兒一邊說一邊鋪著被子，“好了，你第一天來，也早點歇了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看看外麵還未夜全了的天，知道自己沒什麼可做的，二丫也收拾收拾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