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封病好的時候，林爽才回來，看著點滴瓶子和毛巾嚇壞了：“顧封，你太強了，在病中還有這麼強的求生意識。”
    顧封白了一眼他，沒說話，枕頭邊上放著幾盒藥，是秦城澤走之前給他買回來的。
    秦城澤那個時候吻了吻他的額頭說：“都告訴你注意身體，怎麼還這麼不小心？”
    聲音雖低，語氣卻是說不出的責怪，顧封已經能抬的起拳頭，卻沒有打他。
    林爽接著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幫你請過假了。”
    林爽說完拎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喊：“竟然是熱的！誰打的水。”
    是秦城澤打的，他拎水壺的時候，右手紅紅的，顧封知道是燙的，水房裏有一個水嘴，總是漏水，顧封轉過身想，活該。
    晚上的時候，顧封可以說是生龍活虎了，打開手機，13個未接來電，還有幾條短信。
    顧封一條接一條的短信看過去，覺得心情大好。
    他覺得原來自己終於有了這麼一天，撕掉了秦城澤永遠溫和無害的麵具。
    短信一條條，都是質問責怪，還有一大堆的感歎號。
    顧封笑著問林爽：“你和你那口子怎麼樣了？”
    林爽仰著麵說：“還能怎麼樣，就那麼回事唄。”
    又歎了口氣說：“有的女生一追到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兩人睡覺前又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直到把臨床的哥們擾的直笑著罵人。
    這才噤聲，不一會就傳來了林爽的呼嚕聲，顧封卻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手機輕微的震動，又是一條短信，顧封打開了一看，是秦城澤的。
    他說：晚安，好夢。
    後麵還有一個大大的笑臉。
    顧封也跟著，傻乎乎的笑了。
    顧封沒交過女朋友，那是一項奢侈的活動，再加上他眉目隻夠的上清秀，個性不見得多特別，所以沒有人死去活來的愛過他，他也沒死去活來的愛過誰。
    人生這個東西，也就是那麼回事了，誰能真正為了誰死。
    秦城澤請他去喝東西，顧封要了果汁，他要了咖啡。
    加了兩塊方糖，拌了拌喝了一口，秦城澤喝了一口，仍是皺眉，又加了兩塊。
    顧封不再看他，看他嗓子就齁的慌。
    秦城澤穿著襯衫，外麵套一個灰色毛馬甲，厚的很，他向來怕冷。
    秋天走到了尾巴，顧封捧著玻璃杯，看外麵的樹葉落啊落，保潔員掃啊掃。
    總也沒個頭。
    秦城澤問：“你什麼時候放寒假？”
    顧封歎了口氣說：“誰知道了，一年一個樣，今年二月初過年，估計一月的時候就能放。”
    秦城澤笑著低下頭說：“一月啊……不遠了呢。”
    顧封看了一眼他，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他微笑的含義，隻好不再思考。
    他想，秦城澤想的，總不會是什麼好事。
    秦城澤說：“你說你家在本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的父母？”
    顧封搖了搖杯子，仰頭喝了最後一口：“我爸媽離婚了，我爸在外地工作，回家了也呆不了多長時間。”
    秦城澤問：“什麼時候？”
    顧封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問什麼時候離的婚，顧封說：“在我大約七八歲的時候。”
    到底是七歲還是八歲，誰會不記得呢，隻是故意模糊了罷了。
    秦城澤想，他那時候還小，一定很難過。
    秦城澤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說：“我們都是一樣的呢。”
    顧封驚訝的問：“你父母也離婚了？”
    秦城澤小聲的說：“我小的時候也問媽媽在哪……稍微長大了，就明白了媽媽擺在臥室的黑白相片的意思了……”
    顧封替他難受，卻不知道怎麼接話。
    忽然就想起，他那句，我們都是一樣的呢。
    顧封聽到別人說過，有一種人，為了安慰別人，去揭開自己的舊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