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箏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林煙可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他能忍，他的手下也很能忍，這些年，他暗暗栽培黨羽，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一夜之間，斷腸穀被他一手掌控，武林八大派三世家都有他的人，甚至鑄劍山莊……”
    “鑄劍山莊也有他的人。”
    慕容靜幫他說了下去，“那個人是柳非。柳非不懼怕斷腸穀的毒，是因為有林煙的解藥。離瀾人崇拜月亮，他們把月亮視為神物，他們懂得吸取月亮的精華，以得長生。武功增倍，青春永駐——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據說隻要練成“玉兔神功”，就能夠夢想成真。離瀾人仰慕月亮，卻因月而亡，為了爭奪玉兔神功秘籍，離瀾族覆滅了。林煙聽信了有關離瀾族的傳說，去了西域，沒想到真的遇見了離瀾人的後裔，他殺了那幾個離瀾人，奪得了玉兔神功的秘籍還有一些失傳已久的東西，亂情蠱就是其一。柳非呢，他是個資質平庸的家夥，這種人在我們鑄劍山莊並不多見，他自卑是必然的，林煙用玉兔神功誘惑他，他欣然同意與林煙合作，柳非名為搜刮男寵，實際上……好吧，也是搜刮男寵，但是他相中的大部分是這些年在江湖上名聲鵲起的少俠，他對他們下亂情蠱，聽他的話的，就留在身邊作男寵，順便替他賣命，不聽他的話的，吸幹他們的內力，弄死他們。這樣，林煙的勢力滲透到了各個門派，他意欲稱霸武林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以上，是我的推測。”
    這個推測，是綜合了四麵八方的情報的，想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慕容靜又說：“不過呢，也許一切並不隻是亂情蠱的威力。那些資質平庸或者過於出眾而受到師門排擠的家夥，很容易被林煙收為己用。大家聯合起來，等林煙稱霸武林了，都有糖吃。”
    秦淵大驚：“那江湖豈不是又將有一場浩劫？”
    “一定。”慕容靜微笑。風平浪靜的江湖就不是江湖了。
    林箏問：“你是說，鑄劍山莊和斷腸穀的廝殺，隻是一個開始？一切隻因為林煙的野心？”
    慕容靜答：“對，但不全對。這是一個開始，而以後的殺戮卻不隻是因為林煙的野心。戰久必和，和久必戰，野心大家都有，隻不過平日很少表現出來。”
    “那你的野心呢？”
    “沒有。”
    “撒謊。”
    “什麼江湖、什麼天下，老子根本沒放在眼裏。”慕容靜挑挑眉，“與其坐擁天下，不如讓那個人上我一次。”
    林箏和秦淵無言。
    慕容靜問：“我賤是不賤？”
    依舊無言以對。
    “所以呢，假如林煙敢對林落雪做什麼，我就會做一些不好的事。他要的江湖，我給他染紅，他要的江山，我給他鏟平。區區不才，這點能力還是有的。林箏，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做出錯誤的選擇，幫林煙做壞事哦。”
    赤裸裸的威脅！
    什麼江湖、什麼天下，老子根本沒放在眼裏——秦淵握住了林箏的手：“我們一起去斷腸穀好不好？”
    他的手很溫暖很舒服，林箏沒有甩開。林箏想了想，最終搖頭：“不行。林煙一定早已設好了局，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我不能幫你們。”
    秦淵勸道：“小箏，你就幫我這一次吧，你熟悉斷腸穀的機關，你一定可以把我們安全帶進去的。我們把林落雪救出來，然後……”
    林箏打斷他：“救出來？救人也要看對方願不願意被救好不好？我叔叔根本不想見到他！”
    慕容靜叫道：“他口是心非你也信？！”
    “他就是不願見你！你拈花惹草不顧他的感受，早就傷透了他的心。”
    “……沒有關係。”慕容靜說，“我一定會見到他。林煙算什麼東西？他布好局等我自投羅網又怎樣？天底下沒有人困得住我，大不了以後天涯海角品落雪，從此江湖忘姓名。”
    “莊主……”
    “你別信他，騙人是他的拿手好戲。”林箏不許秦淵再替慕容靜說話。
    “可是他們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了，人生苦短，再也浪費不起了。小箏，如果你真是為了林落雪好——”
    “你讓我再想想。”林箏被秦淵盯得心煩，終於甩開他的手徑自走了。秦淵的眼睛是琉璃色的，看人很是真誠，讓人想起可憐的小動物，特別是他以前養的歡歡……他向來吃軟不吃硬，再被秦淵盯著看下去，說不定要點頭了。他娘是抽身不問斷腸穀之事的，他若是同林煙作對，豈不是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煩？
    入夜，秦淵抱著必死的心情摸進了林箏房裏。
    “小冤，你可真是越來越膽大了啊，本少爺的房間你也敢隨便進？”林箏聽到響動，從床上坐了起來。
    瞅著他半開的衣襟，秦淵傻笑：“嘿嘿，斷腸穀好多美人。”
    “你來做什麼？”經驗告訴他，他的怒氣對秦淵這種腦袋裏缺點東西的人是沒用的，他幹脆放棄發飆。
    “我想你了。”秦淵開始回憶慕容靜方才是如何教他收服林箏的，窮其根本，秘訣隻有一個：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真他媽的冷。
    “你想我了沒？”皮又厚了一層。
    “……”
    “想了沒？”皮再增厚三分。
    “想了。”
    秦淵驚愕，似乎不太相信。“你說什麼？”定是聽錯了。
    “想了，想上你一百遍！”林箏抓過他，狠狠地把他按在床上，“送上門來的，我為什麼不要？”
    “小箏……嗯……”呼喚聲淹沒在親吻中。
    “我們做吧。”
    “小箏……小箏……我喜歡你……”
    “嗯。”
    “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啊啊——”
    “嗯。”
    “等救出林落雪，我就和我師父說……我喜歡你，然後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好不好？”
    “嗯……”
    “那等我們把林落雪救出來，我們再做好不好？”
    “得寸進尺的話，就給我滾！”
    “嘭！”
    關門聲。
    接著是敲門聲：“小箏我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放我進去！”
    “再不滾老子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