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說的沒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如今他們不過是在推諉而已。如果他們之前沒有答應做鍾一的幫手，自然也就不會被搶去晶核；或者說他們但凡拒絕和鍾一一起搶走那剩下四個人的晶核，也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鍾一是有保命手段才得以逃脫，否則他現在也是一具屍體，這些人將他們的不幸歸於那個唯一幸存下來的人，實在是可笑至極。
    “說得好像誰逼著你們跟他一起去搶劫似的……”深嘀咕著，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老者也不再論肖瀟的錯誤與否了，畢竟現在鍾一更重要，一個不好可是會讓伯爵大人找事的。擺擺手讓會場的護衛們將參賽者們盡快請離會場，老者看著逐漸向會場外湧去的人潮，眼神一凝卻是讓肖瀟留了下來。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老者淡淡對肖瀟說道，“所以你們的行為都沒有什麼錯誤。”
    “我記得你是光係魔法師，如今這個人的傷看來要大主教前來救治，你留下來觀摩學習一番。”
    “這是看好你呢，”雪花點破老者的用意，“看來之前你說的話倒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竟然允許你旁觀大主教治療。”
    肖瀟也反應過來，低頭行禮之後應下，跟在老者身後。
    典早就支撐不住昏迷過去，老者讓兩個護衛扶著他去比賽備好的房間裏等待大主教到來。渾身的血跡已經幹涸，柳在一旁為他更換髒掉的衣物，亦則是打水給他擦臉。不過兩個人還沒有忙活完，老者便待著肖瀟出現，引起他們的仇視。
    “你來幹什麼？”亦盯著肖瀟口氣不善地說道，“想趁火打劫嗎？”
    肖瀟原本想要回嘴，但是看了一眼身前的揚大人便作罷。低頭不搭理他，正好這時大主教也趕到，倒是吸引走了亦的注意。
    “求求您救下他！”柳一下子便跪在地上磕起頭來，聲淚俱下，“求求您！”
    大主教見多了這種場麵，於是溫和地扶起了柳，然後讓亦也站到一邊去。
    “我先看看再說，”大主教來到床邊，手上出現一團溫暖的黃色光芒，“請保持安靜。”
    大主教手上的光團逐漸融入典的身體，隻見他臉上的細微傷口瞬間愈合，讓亦和柳看到都是心中一喜。可是不過半分鍾，大主教卻是轉過身來，先是看了肖瀟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他的內核已經破碎，”大主教看到兩人瞬間絕望的表情也很憐憫，但是事實就是如此，“這已經不是我能救治的了的。”
    大主教見過不少內核破碎的人，他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找到他，但是卻隻能陷入更深的絕望。他自從成為光係魔法師這麼多年，看到的真正痊愈的隻有一人，那就是瀟。但是一來瀟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自愈，二來他也不想為瀟帶去麻煩，於是隻是看了瀟一樣便閉上了嘴。
    “那真是可惜了，”老者也同情地說道，“就讓他在這裏好好休養一番吧，至於那幾個竟然敢違反規定對其他參賽者下手的人，我們一定嚴懲不貸。”
    “謝謝揚大人——”
    柳慌忙下跪謝過老者，亦也隨之跪下，隻是臉色卻很不好看。因為他終於記起自己也是那些違反規定對其他參賽者下手的人，老者說的話無疑也是說給他們聽的，為了讓他們見好就收，不要鬧事。雙拳握緊，亦看著地麵上的灰塵，突然意識到自己也像這塵土一樣渺小。
    老者說完便帶著肖瀟出了房門，和大主教說起比賽的第二關。等到將大主教送出會場後，他才轉過身來對肖瀟說道：“這幾人咎由自取，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影響到你之後的比賽。凱麗說你是個有潛力的，我原先當她誇大，畢竟小姑娘都喜歡這樣。不過今日一見倒是果真如此，這第一關比賽結果已定，你是第一。好好準備下一場比賽，我相信你。”
    下一場的比賽定在半個月之後。比賽一共就兩關，第一關選拔出前十名，然後這十人兩兩對決，每勝一場積一分，根據最後的積分決定排名。這也就是說肖瀟在半個月之後要比賽九場，其中還包括吳思。
    “你就擔心吳思？”雪花無語，“你應該想到今天之後有多少人會注意到你，畢竟一個光係魔法師拿到第一……”
    “但是沒人知道我是用劍的，”肖瀟打斷雪花的話，“我之所以等到最後再動手，就是為了盡量減少知道我會用劍的人。”
    可惜肖瀟卻是沒想到，雖然知道他會用劍的人少，但並不是沒有。況且中間還隔著半個月的時間，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那另外九個對手都知道肖瀟是個會用劍的，而且劍術造詣還不低。就連那賭局上也換了風向，最後押肖瀟會獲勝的人竟然和押吳思的人差不了多少。
    “我就說應該扮豬吃老虎，這樣還能賺上一筆，”肖瀟向雪花抱怨，“這下好了，我那一個金幣連水花都激不起。”
    “你就說你揍他們的時候爽不爽吧，”雪花不屑地撇嘴，對於肖瀟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也十分不滿，“況且一個金幣本來就不算什麼，人家一押可都是上千金幣。”
    在肖瀟身上押上千金幣的是凱麗公主。
    甚至這位公主根本不是在肖瀟得了第一場比賽的第一之後押肖瀟的，而是在比賽剛開始的時候便在肖瀟一擲千金。用公主殿下的話來說就是為肖瀟鼓舞士氣，因此所有知道的人都豔羨不已，其中嫉妒肖瀟的更是不在少數。他們在市坊之間散布肖瀟利用花言巧語騙得凱麗公主支持的流言，然後又宣稱比賽有黑幕，公主特意送了幫手幫助肖瀟拿下第一場的狩獵比賽。於是一時間群情激憤，他們不敢招惹凱麗公主，便將所有的汙言穢語投擲到肖瀟身上。
    不過當肖瀟拿到第一場比賽的第一之後，他們對於肖瀟卻是大為改觀。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因此當肖瀟展露出自己的實力之後，他便不是用花言巧語勾搭公主的騙子，而是被公主一早慧眼識中的良人。
    “果然是公主殿下，哪裏是我們這些人能看得透的？”大叔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圍著火爐吭哧著說道，“人家有才，長得又好，聽說還是城主朋友的孩子呢！”
    城裏的人在蕭瑟的秋風中感歎著才子佳人的愛情，殊不知事實完全不是這樣，肖瀟已經被凱麗公主纏到頭痛。自從那日肖瀟回來之後，他便打算和凱麗公主開誠布公地談一談，然而卻沒想到話剛說了一句便惹得她掉下淚來。
    “你是不是聽說了？”凱麗公主委屈地抽噎著，見肖瀟連過來安慰自己的意思都沒有，更是淚如垂珠，“我也沒有想到他會追到這裏來，父王明明說他打算放棄了的……”
    肖瀟楞了一下，然後心道不好。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天他總是感覺到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但是細究之下卻又什麼都沒發現。肖瀟求助於雪花的掃描功能，但是雪花卻也無能為力。
    “掃描功能隻針對於活物，或者像我一樣的機器人，”雪花有些抱歉地說道，“你要小心一點，如果他的確在附近而我沒有探查到的話，這說明他已經不是一個活人了……”
    雪花的話讓肖瀟隻覺毛骨悚然，一連幾日都精神高度緊張，就連武學訓練也斷了。畢竟記得之前吳思說過這個人——勉強還算人的齊源可以像忍者一樣藏身於陰影之中，所以肖瀟連睡覺都不安生，更不要說放著無意識的身體在外麵、自己進入係統空間了。然而偏偏在這種時候，因為肖瀟刻意的疏遠而受挫的凱麗公主對肖瀟卻纏得越發緊，就好像生怕肖瀟不能死在她那個可怕的訂婚對象手裏一樣。
    “你不要纏著我了！”肖瀟終於忍無可忍，“你是個好女孩，但是我不喜歡你！這和你那個訂婚對象沒有關係，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隻是單純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女孩，你聽懂了嗎？”
    凱麗公主當即呆立在原地，被肖瀟甩開的胳膊還停留在半空中，眼睛則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她從小受盡萬千寵愛，什麼樣的美男子沒有見過？什麼樣的天才沒有交往過？就連和她訂婚的齊源，如果不是他們家族裏的人本身天賦就特殊，父王又怎麼會讓他們做公爵、甚至允許那人和自己訂婚？可是上天就好像天生和她作對一般，自從齊源毀容之後，他便成為自己幸福人生路上的絆腳石，阻止她和一切男人的親近，甚至是正常交往。
    “我隻是想追求幸福，我有什麼錯？”凱麗公主收回自己的手臂，手掌逐漸握成拳，低下頭眼神陰鬱，隱隱有黑光。
    “是你逼我的……肖瀟，是你逼我的……”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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