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脈脈此情誰識得 第一卷 脈脈此情誰識得 第二章 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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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卿急封住傷口穴位,止住狂噴出的鮮血,泛著藍光的箭尖穿透了右肩,鮮血浸透了整個肩頭,傷口卻不疼痛,而是麻木毫無知覺。黑色勁裝卻未被染紅,仍是烏黑。
腰間的鹿皮錦囊隨著跳躍而上下擺動,提醒了顏卿它的存在。顏卿咬破舌尖,劇痛激發了她的求生本能,她必須逃出去!隻要明月珠在她手中,顏妍便無生命危險!她必須保住性命回去救她!
顏卿竭力狂奔,盲目的在蒼翠的群山中跳躍飛竄,目光漸漸迷亂,頭陣陣眩暈。經過兩個時辰的逃亡,她故布八種迷陣已經擺脫了陰魂不散的寒北漠的身影,卻也漸漸毒發攻心...
高大的檜鬆蔭蔽峰頂,樹下石徑清爽幽靜,風穿林間,鬆濤湧動更添一段音樂般的韻致,其節律,此起彼伏,好像吹彈絲竹,敲擊金石。青山如黛、雲霧繚繞、碧波潭幽,宛若仙境。一人踏水臨波,白衣飄飄,超然出塵,恍惚是謫仙入世,不沾一絲人間煙火氣。
白衣人漫步薄霧林間,微風襲麵,帶著一絲初春的寒意,又夾雜著些許淡雅鬆香,在這靈氣彙聚的雲清山中,每日的晨曦吐呐對修為提升有極高的幫助。
峰上林木蔥蘢,環境清幽,奇花異草多不知名,香浥禁袖,見之忘俗,而那姹紫嫣紅的鮮花叢中竟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細吟。
顏卿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跌滾進花叢中。她突破了身體的極限已經毫無抵抗之力,毒傷已經發作,她服下的解毒藥對此毒隻是暫時壓製,在這全力的奔跑中毒性早已一絲一絲的侵入五髒六腑,難道她就要命喪此處?顏卿目光漸漸散亂,奄奄一息。
繁花陡然一分,白影微晃,顏卿本能的使出最後的氣力刺出匕首,卻軟軟的倒回了花叢中,慢慢的闔上了那雙清澈靈動的水眸...
山崗如削出的一麵鏡壁,高數十丈,兩邊又無樹枝藤蔓可以攀援,瀑布從半空中飄忽而下,猶如煙霧。微風吹來,隨風飄轉,落入潭中,忽成圓圈,忽成曲線,其狀恰似遊龍戲水。白影托著顏卿踏過碧波,如一道白虹般的穿過水幕,偏生在那純無雜色的白中又摻雜著一絲烏黑,卻絲毫未覺有何不妥!白虹隱入水幕,原來瀑布後別有洞天!
曲徑通幽,洞外是一處絕壁,方圓千丈。青鬆薄霧置身其中若入仙鄉神府,萬種俗念,一掃而空。絕壁上一所原色木屋,簡潔無塵。
木屋內,
白衣人迅速將毫無知覺的顏卿盤膝坐入榻上,黑衣半褪露出一段似雪凝白的香肩,白衣人視若無睹再不遲疑,內力一運,極有分寸的拍向顏卿後肩,“波”的一聲,長箭破體而出,沒入房頂隻剩箭尾雕翎。
“啊!”
顏卿抬頭痛呼,一股黑血從傷口處噴射而出,一粒粒細小的汗珠沁出額頭,散亂的青絲、晶瑩的肌膚看上去嫵媚異常。迷離的眼神、緋麗的膚色、傾城的容顏、少女的幽香,這一切在白衣人眼中都隻不過是紅粉骷髏!白衣人攬住顏卿,低頭吮住傷口,將黑血一口一口的吸出。如此春光旖旎的場景,卻不覺得氣氛曖昧,而是妙相莊嚴。
顏卿顫抖了兩下,隨即又陷入昏迷中...
兩天後,
青燈搖曳,檀香清雅。
顏卿迷茫的睜開眼睛,腦中唯一的信念閃過,顏卿掙紮著爬起,又無力的倒回榻中。
顏卿喘著氣打量屋內,屋內空無一人,隻有一榻一蒲團,整座木屋由白檀原木建造,木榻空無一物,散發著淡淡清香。
她此刻也猜得到是被人救下,莫非就是昏迷前所見到的白影?顏卿臉色忽變,蒼白的小臉慘白如雪,顫抖著手朝腰間摸去,寶珠仍在,顏卿鬆了口氣。
右肩胛處劇痛夾雜著絲絲清涼傳來,顏卿不由撫上傷口,箭傷已被仔細的包紮敷上了草藥,純白的棉布從左肩纏至右胸,顏卿麵色又變,她這箭傷靠近右乳,救她之人包紮時必定見過她的身體!昏迷時的片段記憶入腦,她記起了白衣人為她吸毒療傷!隻是昏迷之中不甚清楚,那人究竟是男是女?
“吱呀”一聲,木門被人徐徐推開。
扶著門框的手指修長如玉,幹淨無塵的白袍一寸一寸的映入眼簾,顏卿緊盯著慢慢走進的那雙腳,步姿優雅,如踏蓮花。隻這一眼,顏卿便動了殺機。
隻一個眨眼的瞬間,寒光乍現,顏卿的匕首已經出鞘,架在了白衣人的頸項上。對不起!怪就怪你不該是個男人!
白衣人絲毫不驚,手中端著的藥汁依舊平穩無波。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無欲無求,濃長黑亮的睫毛也靜止不動,刀刻般俊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紅唇,俊美的五官完美的無懈可擊。幹淨出塵的俊顏恬淡和煦,令人一見忘憂!
顏卿的奪命之刀已在那優雅光滑的脖頸上劃出血痕,一粒血珠順著刀尖滴下,落在了那潔白無塵的白衣襟前,開出了一朵鮮豔的小花。那白衣人依舊一副悲天憫人的觀世音模樣,仿佛他早已跳出了三界超脫於生死之外。無喜無悲、無嗔無怨。
顏卿腦中轉念無數,銀牙咬緊了又緊,最終仍是下不了手。再怎麼說,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殺機一退,羞憤時爆發出的氣力用盡,匕首也拿捏不穩當啷落地,人也同時軟軟的垂下。白衣人右手輕攬,左手的藥碗仍波瀾未起,一個漂亮的轉旋便落入榻中。
白衣人扶著顏卿靠牆坐下,顏卿此時脫力過度,手打顫的無法抬起,白衣人端起白瓷藥碗輕穩的湊至顏卿唇邊。
那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小臉,精致的完美無缺,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因為他的靠近而低垂顫動,那粉蓮般的唇色略顯透明,柔弱的令人頓生憐惜之意。而白衣人握著藥碗的手依舊平穩如初,女子淡淡的體香也恍如未聞。
顏卿默默的喝下藥汁,望著那俊美出塵的容顏,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起來。
喝完最後一口,顏卿也已拿定了主意,看著他,幽幽的說出了驚世駭俗的一句話,
“你,還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