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厄？”我驚訝，“真的？”
    “當然。”
    “當然個屁！”仕軒大聲抗議，“皇宮又沒什麼好玩的，無趣得很！你真那麼想去？！”
    的確從來沒去過皇宮，就算在現代也不曾去過北京。因為我本來對那些舊時代的遺物就沒多大興趣，可是如果是在古代那當然就不同了。天子住的地方，該有多華麗阿……
    “我想去！”我興奮地答道，但轉念一想，“可是皇宮大內不是禁止平民出入嗎？我恐怕是進不去吧？”
    “就是……”仕軒還沒說完，就被齊卻戎塞了一大塊糕點，頓時沒了聲。
    齊卻戎瀟灑一甩頭：“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原來，再過幾天皇帝就要娶媳婦兒了。新娘子是外族和親的公主，據說十分貌美，才德兼備。宮裏為了迎接這個公主忙得要死，各個部門都一團亂，齊卻戎就能趁這個空當帶我混進皇宮。嘖嘖，政治婚姻阿……
    可不知道為什麼，仕軒相當反對我進皇宮，說是太危險。其實我一聽就知道是借口，不過還是裝傻非要去瞧瞧。再加上齊卻戎在一旁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保護好我，仕軒縱有百般不願意，還是答應了。然後就是一頓羅嗦。
    “小梨你要記住，在皇宮大內不比其他地方，說錯一句話就能要你小命兒。你進去以後一定要和齊卻戎寸步不離，多少能有個照應，告訴你哪兒該去哪兒不該去。而且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去那些大人物出入的地方，最好連皇上經常走的路都繞道。碰到別人還好，萬一要是碰到皇上就糟了。記得以前有個宮女……”
    靠，仕軒說了這麼長時間不累啊？已經說了近乎兩個小時了，我怎麼不記得仕軒有那麼羅嗦啊？半天了連一杯水都沒喝過，他不累我都聽累了。
    可是據我估計，仕軒的官兒一定比齊卻戎大，所以要進皇宮必須要仕軒同意才行。……隻有忍了。
    又約摸過了個把小時，仕軒終於走了，天也快黑了。稍後齊卻戎說他要出去，待會兒大概就不回來了。
    我有些不解：“這兒不是你家嗎？為什麼還要去外麵過夜？”
    齊卻戎笑得滿麵春風：“我要是再不去一趟勾欄，那些姑娘們怕是等急了，可不好辦。”
    我無語，他接著說：“放心吧，等到半夜興許我就回來了。就這樣吧，我走嘍。”
    我站起身送走了他，然後捧著一大堆東西回房間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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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卻戎出了蘭邸，大門旁停放著一輛素雅的馬車，他一笑朝馬車走了過去。
    “沒想到我齊卻戎架子挺大，竟勞煩您等我那麼長時間，真是受寵若驚。”齊卻戎一拱手，朝馬車裏麵的人說道。
    馬車的簾子被掀起來，張仕軒貌似有些不悅說道：“剛才也沒見你這麼客套，這會兒左一個勞煩，右一個受寵若驚，倒是客氣起來了。”
    “上來說話。”張仕軒一把把齊卻戎拉上馬車，隨後吩咐車夫“走吧”。齊卻戎嗅了嗅車裏的熏香，似乎頗滿意：“是蘭香啊，很好聞。”
    “當然。”要知道這可是上等的蘭香，一般人可用不起。
    “話說剛才您的反映真好玩，跟在皇宮裏完全不一樣，像變了個人兒似的。”
    張仕軒蹙眉：“很奇怪麼？”
    齊卻戎笑得溫和：“不會，我覺得那樣子才是你。”
    看張仕軒沒說話，齊卻戎又有些無奈：“不過，您剛才的反應也太明顯了。千叮嚀舒梨要避著皇上，她不是要更有興趣了麼？”
    “不會吧？”
    “怎麼不會？你想啊，她要是一時興起想看看皇上長什麼模樣，正高興得亂溜達，猛地就看見皇上的樣貌了，她還不是要被嚇著？”
    “唔……說的極是。”張仕軒深思，“我不太想讓她知道我的身份--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嗯，我了解。”
    齊卻戎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那人到底在想什麼。他卻突然有些愁思。
    一個自出生起就沒有自由，孤獨卻身份高貴的人，某一天卻突然了解了不屬於他的某些東西……
    這對於那個人來說，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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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後，齊卻戎一早就讓丫鬟把我叫起來了。我是天生起床的時候低血壓，迷迷糊糊地被一堆丫鬟托下床，穿上衣服，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等到快中午的時候齊卻戎來叫我，我才漸漸清醒過來。
    “舒梨，好了麼？”齊卻戎探頭進來，“哦，還挺合身的，不錯。那我們出門罷。”
    “……唔？”我才意怔過來，發覺自己被套上了一件男裝，“怎麼回事？”
    “今天晚上我帶你到皇宮裏玩，穿上男裝才比較容易混進去。待會兒我們到街上逛一圈，看看能不能被認出來，才比較保險。”
    “哦。”心思還挺細的。
    反正有的玩了，還有個免費的導遊，何樂而不為呢？
    沒想到男裝舒服多了，簡單大方，不像女裝那麼繁雜。頭發也不用盤髻，稍微綁起來就OK。所以我在考慮以後要不要每天都穿男裝。
    我和齊卻戎並排走在街上，看著大街上大大小小的貨攤，有些興奮。
    “齊卻戎，你帶了多少錢？”我看著那些貨攤上的東西問道。
    齊卻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好笑地說：“放心吧，足夠我們花了。”
    嗬嗬，他這麼說是不了解我的脾氣，我的購物狂毛病在朋友圈裏可是出了名的。“那你今天要請客哦，我可沒錢。”
    “好啊，沒問……”
    那個“題”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我一把拖往一個攤前買起了東西。
    “舒、舒梨？”
    “你說好要請客的，不能賴皮。”我一邊挑著東西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阿拉拉，左手拿的這個簪子和右手的銀鏡子哪個好呢？
    “我要這兩個！”考慮再三，幹脆兩個都要了吧。
    齊卻戎用袖子擦了擦冷汗，震驚地看著我。
    “小少爺，買這東西是要送哪家姑娘？什麼樣兒的姑娘搭配什麼樣兒的錦盒，讓老頭子幫您物色一個？”擺攤的老大爺殷勤地說。
    啊，對了。現在我是男裝哦……“嗯，跟我差不多的吧。”我考慮了一下說。
    “那算是清秀的了？”看我點了點頭，老頭子接著說，“那就這個藍色的罷，夠水靈，姑娘家一定喜歡。”
    藍色的是不錯，可是總覺得喜歡不起來。看來看去，還是那個紫的好看。“我喜歡那個紫的。”我如是說。
    “紫的？”老頭愣了一下，“行，紫的就紫的，幫您包起來。拿好。”
    我雙手接過來，扭頭看向齊卻戎：“齊卻戎付款吧。”
    齊卻戎卻像在考慮什麼，然後掏出銅錢給了老頭。老頭連聲說謝謝，我徑自往前走去。
    “舒梨。”齊卻戎叫住我，我放慢腳步和他平行。
    “怎麼了？”我一邊看著周圍有什麼新奇玩藝兒一邊聽著他說的話。
    “我聽張公子說，你和他認識第二天就互相叫名字了，還是你先提起的。可是我們都這麼熟了，你還是連名帶姓叫我，為什麼？”
    我斜眼看向他：“那我從今天開始叫你卻戎？或者小卻？戎戎？挑一個吧。”
    他有點哭笑不得：“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覺得有點奇怪，你在防備我麼？”
    “沒有啊，而且我也不討厭你。”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齊卻戎徹底迷惑了：“那……”
    “嗯……”我想著該怎麼說，然後想到了，“比如說這個錦盒。”我舉起來給他看，“其實剛才那個藍色的挺好的，我一點也不反感，可就是喜歡不起來。不管是紫色的還是藍色的都不難看，主要是每個人的眼光不同。我沒有買藍色的那個，錯不在錦盒，而是我自己的問題。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隻是個人的偏好問題，你懂了嗎？”
    “哈？”他一臉不可思議。
    “再比如。”我手指向一個蘋果攤接著解釋道，“蘋果其實是很好吃的食物，可是我在想吃水果的時候，卻絕對不會想到要吃蘋果。可以這樣說，我雖然不討厭蘋果，但也絕對不會去喜歡吃。”我放下手，走到另一個水果攤前拿起一個梨，“梨說實在並沒有蘋果清香，可是我很喜歡。”
    我看著他笑了笑，轉過頭對賣梨的小哥說：“我要兩斤梨。齊卻戎，付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