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元紅
    不知什麼時候，胤祥已經站在我身後。鏡子折射過他的樣子，臉色有些蒼白，一動不動，好像在怕些什麼。
    “爺，您用過晚膳了嗎？”我語氣柔潤。
    “顏兒…我。。”他欲言又止。
    我轉身走出去，他抓住了我的手。目光相對，我別過臉錯開目光，又伸手拉下他的手，走出房間去。
    我端著一些食物進來。也是剛才讓碧兒去熱的，可我卻沒有胃口。
    “爺，請用吧”我把東西放到他麵前。
    我看著他吃，每一個動作都在我的眼簾裏。心頭突然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酸澀，苦楚，不甘……慢慢地從心裏滑過。
    “爺，主子，天寒，喝些酒暖暖身子。”碧兒端著酒進來。
    看著酒壺，我便想起了李白的詩句“抽刀斷水水更流，具備消愁愁更愁”。胤祥，你心裏的愁是什麼，我卻讀不懂。
    我在發呆，不知什麼時候，碧兒已然出去，胤祥把鬥篷披在我身上。他的臉貼著我的臉，很溫熱，也很柔軟。
    “顏兒，你在乎嗎？”
    “該來的還是會來，我不必在乎。”我的語言有些過於冰冷了。
    話出口便有些後悔，我不該把現代的語氣用到古代來，他們這些曆史人物怎麼會知道現在的東西呢？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在乎？”他問我。
    “爺，我在乎又能怎樣？難道我能去把她的孩子給殺死嗎？我不想爭，我隻想平靜的過下去，您能明白嗎？”
    對，這個時代，爭又能怎麼樣？可是不就的將來他們將會麵臨著九龍奪嫡的曆史使命，盡管知道誰是最後的贏家，那又能怎麼樣。
    胤祥抱著我的頭，我的眼睛卻忽然濕潤。我忍著，倔強不肯哭出來，我哭了對大家有什麼影響我是知道的。即使我沒有孩子，但是我要在他的心裏留下一個印象，好的印象。
    “顏兒，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你也就看開一些吧”
    我苦笑，我不看開能怎麼樣，我的心裏卻隻有你。即使我是多想你完完全全隻屬於我一個人，可是卻是不可能的。
    我把他按到椅子上，給他倒酒，不知怎麼的，我也想喝酒了。迷糊中，我看到了他的眼神，深情，真摯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這種眼神我仿佛在哪裏看過，現代的？還是這個玉碟上的？
    一更鑼鼓敲響過後，我們酩酊大醉地倒在桌子上。胤祥說了一件另我驚訝的事情。雖然說是在醉後，可我卻聽得非常清楚。
    “靜顏，我知道當初你的難以抉擇，莫說是我老十三一人認定了你，四哥，十二哥和老十四都一樣吧！”
    我一驚，有點不知所措：“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什麼……”
    我想說下去，卻被他打斷了：“慢著，不要跟我說真相，就讓它成為我們之間唯一的秘密吧，但是你記住，是‘唯一’！”
    我看著他，他把“唯一”的字眼加重了許多。好像是要告訴我什麼，我卻體會不出，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之間不在有隔閡？我不知道。
    我的眼快開不了了，很累。三更，不知怎麼回事的，蠟燭滅了。我躺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隻感覺有一隻手在我的衣襟上撥弄，可我還是堅持不住，慢慢睡去。
    過了一會，真是百感交集，青澀，疼痛，冰涼，交融……無休止地轉動，不停息地閃念。輕柔，寒意，在我的肌膚裏不停地，不停地過濾，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我肌膚中閃現。
    陽光刺痛我的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感覺很冷。我倚在床架上，頭有些疼，大概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吧。我伸手柔著太陽穴，微微左側。碧兒拿著衣服進來，見我如此便問長問短的，生怕我哪兒不舒服。
    我坐起來，碧兒卻笑了一聲，又掩過臉去。
    “碧兒，你怎麼了？有什麼高興的事兒？”
    “呶，主子，您看這個。”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一滴耀眼的紅色在那裏，仿佛海棠盛開。隻是我臉上一陣燥熱，辣辣的。
    “碧兒…。快幫我換裝吧，一會去看看側福晉。”
    無言的我隻好轉移話題了，碧兒福了福身，扶我起來，穿上正服，長長的頭發繞了起來。天，在下雪，圍上鬥篷，走向霞月的院子。桃花淡淡的香撲麵而來，霞月穿著玉色的袍子坐在石桌旁，手中撫著一朵桃花，拈花一笑。或是腳步聲驚動了她，她轉過身來看到我，便起身行禮。
    我伸手扶著她：“側福晉有身子，不必多禮！來，快起來！”
    她的手很柔軟，放在我的手上：“謝謝福晉。”
    看著她的身影真的很像一個人，一個我不陌生的人那個人卻給我痛，永不磨滅的痛，我的好朋友不及她嗎？
    我清醒的時候，手疆在半空，看她現在這個楚楚可憐的樣子，是那麼柔弱，桃花入麵，看上去這個比我大的女人並不老。
    “側福晉請坐。”我看著她站著，我怕等下出什麼事，請她坐下。
    “謝福晉”她又福了福身，我忙扶著她。
    看她手上的繡品，梅花是那麼栩栩如生，讓我想起了多少年之後的毓慶宮，雍和宮，就像他們換了身份一樣。
    “福晉怎麼了，是這刺繡有什麼問題？”
    “啊？沒有。”我應答，但是我知道我的臉色已經開始不好了，忙掩蓋著。
    小祿走了過來：“主子，宮裏來人了。”
    我看了看她，遍走出了前廳，迎麵而來的是李德全，後麵是一箱箱的東西。
    “福晉，這是皇上賞十三阿哥的。”
    “有勞公公”我回答了一句就讓碧兒帶人收好。
    想到康熙末年的國庫虧空，不僅是貪官汙吏，還是這些個賞罰啊……送走他們，我靜靜地呆在前廳裏，直到胤祥回來。
    他踏進這個大門，臉上有一絲擔憂及傷感，我走到他身邊：“怎麼啦？臉色不怎麼好！”
    他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就進了內堂。
    看不懂，什麼都看不懂，誰能給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