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嫁衣，鮮紅的蓋頭。
      我想起那時的蓮，想起她滿身刺眼的紅衣，她站在我麵前，掩不去她的本性。紅蓮，如你所願，你做了凡人。
      我討厭你身上的豔紅。
      而如今，那鮮紅的嫁衣卻穿於我身。
      忘了是在多久以前，在那片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有一簇白色，單調的白色在黑暗中卻也特別顯眼。
      那是一隻小狐狸，我看見它在對我微笑，在向我招手。
      見到紅蓮是三天前的事了，此時她正站在我身旁，被蓋頭擋住了目光，隱約間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我不知道她是否知曉我是誰，但我心裏卻早已把她刻下。
      門外的鑼鼓聲出奇地大，外麵熱鬧非凡。
      花轎迎門。
      此時，竟有些不舍。
      這一生，隻為她做兩件事。
      一是給生命，二是給他所謂的幸福。
      如浮遊般短暫的一生能換地永生嗎？或許從一開始這便是個不平等的交易。
      從此我們形同陌路，紅蓮。
      雖然如今依舊是這般不舍，但畢竟已經時過境遷，你不再是往日那尚有一分天真的蓮花，我也不再是那隻無憂無慮的蝴蝶。
      紅蓮，隻要出了這扇門，我們就誰也不再欠誰。
      隻是你為何要給我希望，為何要在我踏出門的那一刻，喚道：“蝶——”
      有多久未聽到了？那麼熟悉的聲音，是當初的那朵蓮花呢，雖然你曾一遍一遍地喚我蝶，可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蝶，不管是一直蝴蝶的我還是此時已擁有人形的我。
      我用自己的所有，是換來了這具軀殼，還是你的一聲“蝶”？
      此時此刻，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我再沒能力能幫你什麼了。
      想回頭再看看那張臉，那張我或許以後都無法再見到的臉了，但身體不聽使喚，他依舊向前。
      “蝶……”
      身體莫名其妙地僵在了那裏。
      她說：“蝶，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好不好？還記得以前的你總是舞動著雙翅，你是一隻蝴蝶，並不是很漂亮的蝴蝶。你不停地飛舞著，但總是會在我手心裏停留。蝶，我時常憲法你的模樣，卻從不趕奢望能見到。”
      手心開始發汗，手指越發地冰冷，身體卻有些微熱。手依額按被身後的人兒抓住，我想問，她這樣做是否是在試著挽回什麼？可是喉嚨卻幹澀地發不任何聲音。
    “蝶，怎麼不說話？難道你……真的恨我嗎？”
      我要說什麼？我能說什麼？
      離別。
      隻有離別。
      又哪兒來的恨？
    “這張臉，你真的想看麼？”熟悉而有陌生的聲音，我忘了是在哪裏聽到過。
      她沒有說話，隻是沉默著。
      連我都不曾見過的臉，你又何必執著。
    
      雨淋淋瀝瀝地下著，一點一滴打在地上，此時已沒有了最開始的熱鬧，可這雨，卻好像是隻做一場戲，豆大的雨點，也不過隨既而過。
      花轎搖搖晃晃，忍不住睡去。
      蝶嗬，這就是你想要的麼？
      恩…小狐狸，是你吧，你怎麼會在這裏？
      嗬嗬，我說過了啊，我在你的夢裏。
      一直？
      恩，一直，隻要你還記得我。
      小狐狸啊小狐狸，我好累，好累。
      那就睡吧。
      是夢吧，夢裏麵我見到一片白色，雪下得很大很大，那應該是雪的吧，我從未見過雪。雪白的地上有一簇血紅色，一隻蝴蝶在它身邊翩翩起舞。
      轎子猛得搖晃，我聽見有人在慘叫。
      身體傳來莫名的疼痛，卻又那麼不真實。
      我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蝶啊，睡吧，我知道你累了。
      是的，我累了，所以不要再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