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首歌，底氣自然就足。熟客見唱的和昨天不同，也特別留意了一下我們。一時間唱得我激情澎湃，竟真以為自己是，咳，嶽飛了。
因為曲調朗朗上口，歌詞又比較符合當下熱血青年的口味，反響強烈。沒過幾天茶館裏的常客都能哼上幾句。最為誇張的是我回到客棧，發現老板對我比以往熱情了許多，眼神中帶有些許崇拜。一轉頭居然聽見他在唱：“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就連隔壁洗澡的從玉同學也時不時哼上兩句，不過是用男人的聲音。
一個罪惡的念頭在腦海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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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哪有男人賣唱的？”她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循循善誘，跟她解釋說，“你不覺得這曲子男人唱才有氣勢麼？你不是自己也很喜歡唱麼？私底下也是唱，當著別人的麵也是唱，還能賺錢，何樂而不為？”
更重要的是，她的聲音委實太能以假亂真了。可空靈婉轉，可雄渾豪放，變換自如。真真渾身是寶啊。
半個鍾頭以後，她開始不耐煩。兩個鍾頭以後，她開始猶豫。五個鍾頭以後，她終於答應我試試看。她的眼圈是煙灰色。我的扁桃體成了圓桃。
從玉放棄塗脂抹粉的美人裝扮，像模像樣做起男人來。對她來說，這是犧牲，大大的犧牲。
自打采納我的意見唱起了《精忠報國》，果然好評如潮。掌櫃的女兒，孩子都能滿地爬了，還是經常試圖用曖昧的眼神勾引她。
除了歌手身份，她還兼職保安。時不時我也能跟著撈個白吃白喝。有一次茶樓遇到個存心砸場子的醉漢，結果被她提著領子從二樓丟了下去。掌櫃的對我們“夫妻”感恩戴德，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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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保寧二年八月二十。我們決定在客棧的院子裏擺個酒席慶祝一下生意興隆。幾個小菜一壺好酒，這樣的日子我有多長時間沒有享受過了？
把酒問盞間，醉得也快。
男裝的從玉一臉英氣，桃花美目之間流轉著逼人的神采。看得我神情恍惚，急忙轉開目光。我真是醉了！竟然一時間……我搖搖頭，啞然失笑。布日蘇台走了我也不至於因此改變性取向吧？
“你笑什麼？”她兩手托腮，認真地看著我。
我歎息，“離家有大半年了啊！”
“想心上人了？”她柳葉一挑，露出四顆齊白牙尖兒。
心上人？在哪啊？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我又搖頭，笑得那個苦啊。
“含玉的心上人可有我生得好看？”
我伸手拍拍她細皮嫩肉的臉蛋，“比你醜多了！”
“那……”低垂的睫毛倏然翻卷，炫目的雙瞳波光流轉。“若我是男人，你選他還是選我？”

這廝真是……作弄我有意思麼？
我來個太極推手，“嗬嗬！當然選你了。若男人長那麼好看，我強烈建議去變性。回頭給我做老婆，兼保鏢兼打手兼小秘……”
想起自己曾經也問過一個少年願不願意嫁給我，而他說不願意的情景。哎……算了，離歌何必添新闕？
美人皺著柳葉，似懂非懂，索性換了話題，“今天是我生辰，含玉可知道？”
“早說啊，祝你生日快樂！”
我隨口唱起生日歌，她覺得十分有趣，拍手大笑起來。
“不知道老婆想要什麼賀禮？明天補給你。”
“當真我要什麼你都給我？”她認真起來。
“你盡管說。力所能及的一定盡力辦到。”我豪邁地拍了拍胸脯保證道。以為聲音粗了，就是大爺。
“我要的，含玉一定能辦到。”她狡然一笑，咬著唇。“我……我要你親我一下。”說完指指她的臉。
平地起驚雷，我當場焦了。那個什麼……難道她不正常？
算！管她正不正常，壽星嘛，親一下我又不損失什麼。上大學的時候同寢室的寧夏小美女就經常跟我玩親親。咳，可能從玉和她一樣覺得我比較Men吧！  
手一拍。“行！就玩親親。”
我嬉皮笑臉地湊過去。跟我玩親親？丫還太嫩了點兒。
偶像劇裏最浪漫的一幕莫過於男人抬著女人的下巴輕輕一吻。如果這個男人很高大，這個女人很嬌小，又如果他們是在滿樹繁花的院子裏，那我勢必要準備好麵巾紙。可是我親從玉根本不需要抬起下巴，因為她比我高出一截……
我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斷不能接受這樣一種局麵，於是幹脆站起來，用手勾起她的下巴，一臉的淫笑。她雖不適，但還是閉上了眼睛。顫動的睫毛美得驚心動魄，我偏過頭去將唇貼在攝魂的眼尾上……
正當自己大功告成，準備轉身落座，她卻一把拉住了我。一時沒站穩，一屁股坐到了她腿上。我有些尷尬，“以後不許使這麼大的勁兒！浪費糧食。”
她撲哧一笑，看住我的眼。
吼！真尷尬啊真尷尬。但是人動不了，心裏隻能反複默念：不可以。萬萬不可以。從玉你別犯傻……
她雙手捧著我的臉，快速貼上我的唇，纏綿繾綣，又堅決到不容分說。她的舌尖卷過我的牙齒，淺嚐輒止。
我糊塗啊！腦海瞬間空白，意亂情迷中閉上了眼睛。
她放開漲紅微腫的唇瓣，看似意猶未盡，仍然緊緊地將我圈在懷中。
驚世的容顏印在我腦中，她幽深的瞳孔則映著我驚慌失措的臉。耳畔響起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如果告訴你我本就是男兒身，你會怎樣……”
怎樣？
我驚了二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