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補  第一章黑夜,遊戲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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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記憶裏,有兩段特別黑的夜。
    沒有半點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耳邊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慌張的心跳,聒噪的蟲鳴,和不遠不近的嗚咽哭泣。
    一個是小學時,黑到極致的教學樓頂。
    一段是初中時,光線幽暗的僻靜小路。
    一個夜晚,讓我再也不敢調皮,不敢再走夜路。
    一段夜晚,讓我走夜路時慌張地提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裏。
    ……
    我出生在涪水城,父母也都是涪水城人。
    剛上幼兒園沒多久,父母留下我去了三水鎮,大半年後才把我接回去。
    長大後從家人的談話中才知道,父親在家不受寵,連帶著母親也不受待見。
    父親是家中老大,下麵有三個妹妹,還有一個幺弟。
    幺弟無論身材樣貌都像爺爺,從小就好看,父親卻像奶奶,一看就老實穩重。
    爺爺從小偏愛幺弟,無論什麼都先緊著幺弟來,小到一包糖果點心,大到他的單位工作。
    長此以往,家中所有人的偏愛也都集中在了幺弟身上,苦活累活則都落在父親肩上。
    那時候的好工作是不流通的,一個崗位要退的時候,基本都會留給自家後輩。
    小叔就這樣繼承了爺爺局裏的工作,端上了鐵飯碗。
    父親則靠自學掌握了鍋爐技術,離開涪水城去了三水鎮。
    從城到鎮,換作古代叫下放。
    隻是父親很顯然更喜歡三水鎮,一住就是十幾年。
    開頭那幾年,一家三口真的很開心。
    三水鎮很小,有且隻有一個最大的鍋爐廠,廠裏唯二的兩台鍋爐都是父親設計建造。
    他的技術很好,帶了很多徒弟,其中還有從鎮子外麵來的大學生。
    母親在鎮上開了間小賣部,因為父親的緣故,廠裏的職工和家屬都很願意來照顧生意。
    隻是父親性格執拗,脾氣也不太好,不肯收禮走後門,暗地裏得罪了不少人。
    開始還沒什麼,父親手裏有點小權,那些人心裏不痛快也隻能忍著。
    後幾年廠裏效益不好,上層又被蛀空了,廠子慢慢到了破產邊緣。
    不少職工都出去另謀生路了,父親卻被人架著,綁在廠裏不放。
    每個月隻有一百塊生活補貼,就這樣硬生生又熬了幾年。
    熬到廠子徹底破產清算,才終於自由。
    小時候的我沒心沒肺,根本不操心這些。
    我從不曾發現,以前熱鬧的門廳慢慢的再也沒人踏足,那些總愛給我塞糖果和小紅包的叔叔阿姨也再沒有瞧見過。
    我依舊自在快活,一放學就跟小夥伴們跑沒了影。
    小時候的我風評就已經出現了兩極分化。
    在家永遠乖巧聽話,是父母不用操心的好孩子。
    在學校認真懂事,是老師口中的好苗子,連著幾年都是三好學生。
    隻有我的小夥伴們知道,離開了學校和家,我就是匹不受控的野馬。
    翻牆去廢棄的幼兒園,偷玩裏麵的城堡和設施。
    看到樹上有鳥窩就想爬上去瞧瞧,有蛋摸蛋,沒蛋就把鳥窩拿下來玩。
    挖別人田埂上的折耳根,能把田埂都挖塌掉,被人拿著鋤頭追幾畝地。
    那時候沒有小孩用的小鏟子,小夥伴都拿著從家裏偷出來的水果刀,隻有我不是。
    因為媽媽不讓碰水果刀這種危險物品,我很聽話,所以找了一把平口螺絲刀,紅色把手的經典款。
    說實話,比水果刀好用。
    我成績好,長得又乖又愛笑,從來不發脾氣,喜歡和我一起玩的小夥伴很多,我印象最深的卻隻有一個。
    能讓我記一輩子。
    小靜靜,一個跟我一樣幾乎沒有約束的野丫頭。
    區別是我的父母很放心我,知道我不會去危險的地方,而她是單親家庭,母親離婚走了,父親喜歡喝酒打牌,幾乎不管她。
    有段時間我很喜歡跟她玩,因為不用擔心玩到一半又被家長叫走。
    她認識幾個比我們年長許多的大哥哥,會給我們帶零食,還領我們解鎖了好些從未去過的新的”秘密基地”。
    直到那天夜裏。
    那天是周末,子弟校裏一個人都沒有,我和小靜靜又從鐵門翻了進去。
    上學的時候總想去外麵玩,等真的放假了,又想著翻回教室裏玩。
    小孩子的想法永遠一會兒一個樣。
    子弟校很小,隻有東西兩棟樓。
    西樓是小學部,隻有兩層,每層三件教室,一到三年級在下麵,四到六年級在樓上。
    我們班的教室在二樓中間。
    東樓是初中部,有三層。
    和初中部緊連的是一間超大的階梯教室,隻有一層,樓頂的天台連著東樓的二層樓梯。
    我和小靜靜偶爾會溜上去躺著看星星。
    那天和以前一樣,整個子弟校都很安靜。
    鄉下的夜很黑,靜默的樓頂天台尤其適合看星星。
    往常隻有我和小靜靜去看星星,隻是今晚,樓頂多了兩個人。
    我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了,昏暗中看不清是誰,直到對方抬手打招呼,才知道是之前見過的大哥哥。
    小靜靜似乎知道他們在這裏。
    今晚看星星的想法也是她提的。
    懵懂的我並不知道其他,隻聽他們說陪我們看星星,就真的相信了。
    和以前一樣,我躺在平台中間看著天上。
    小靜靜被帶走了,躺在離我幾米遠的角落裏。
    天上沒有月亮,黑暗中隻有星空在閃爍。
    小靜靜不在身邊,我有點不適應。
    太黑了,也太安靜了,還有點冷。
    看星星的興致已經沒了。
    想回家。
    我想起身,肩膀卻被人按住了。
    是大壯哥,前幾天見過,黑黑胖胖,隻跟他簡單說過幾句話。
    “別急著走,有個好玩的遊戲想跟你一起玩。”
    遊戲?
    老實說,他長得不好看,我不太想跟他玩。
    不遠處有細碎的聲音傳來,我看不見,隻能聽。
    小靜靜好像哭了。
    想過去看看她怎麼了,卻被大壯哥壓在樓頂。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隻是本能地顫抖起來。
    “別怕,野哥和小靜靜在玩遊戲。很好玩的,我們也來試試。”
    我不想玩。
    我想告訴他,卻牙齒打顫,被他的體重壓地發不出聲音。
    他在脫我的衣服和褲子。
    好冷。
    小靜靜的抽泣細碎又密集,不遠不近地刺破黑夜傳到我耳中。
    夜色太濃了,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黑色的人影一直壓著我。
    我不理解。
    為什麼要這樣?
    已經秋天了,不穿衣服真的好冷。
    為什麼要舔我?口水真的好髒。
    這就是他說的遊戲?
    小靜靜為什麼喊疼?
    我隻覺得又黑,又冷,又臭,又髒。
    好可怕,我再也不來這裏看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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