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了那間小屋，獨自來到了大漠深處，陪伴我的隻有那把劍。爹的劍。
    我不停地舞劍，為的是能幫娘報仇。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過去了……
    我的劍法已練得很好了，至少，來向我挑戰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大漠。
    我成了大漠第一。
    時機已到，我決意去江南，去挑戰涯。
    兩年的時間並未改變江南太多，隻是，從我到江南的那天起，這兒就一直在下雨，從未間斷。
    我不知道這雨代表了什麼，但它卻使我感到莫名的哀傷。
    我以沫的身份向涯下了戰書，約定三天後在紫竹林一戰。
    我利用這幾天空閑去了趟煙雨樓。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當時去煙雨樓的決定是對是錯。
    因為在那裏，我得到了一個足以令我心碎的消息，涯娶側室了。
    依大家的說法，涯是在從大漠回來後就娶了她，那女子很美，涯很愛她，他們很般配。
    那個曾經在耳邊說隻愛我的涯似乎消失了，原來一切，不過是愛極時的玩笑。
    那一刻，我心裏唯一的不殺涯的理由，也瞬間的消失不見。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讓他知道沫就是含煙時，流來找我了。
    “含煙，別去跟涯比武。”
    “為什麼？”他好像知曉一切。
    “當年是我的錯，我不想你和涯重蹈覆轍。”流的語氣中已沒有了往日的威嚴，更多的是乞求。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當然，你跟你娘長的一模一樣。”
    “我要為爹娘報仇。”
    “那你可不要後悔！”流說完這句話後就走了。
    整整一天，我都在想流的話，我會後悔嗎？不，為了爹娘，我不能後悔。
    郊外，紫竹林。
    三天很快就到了，我蒙著麵去見涯，最後，我還是決定不讓他知道。
    也許，到最後，我都希望，在他心裏的含煙，是最美好的。
    涯已經在那裏了。兩年不見，他更成熟了，隻是，他的眼神很寂寞。
    雨依舊沒完沒了的下著。
    “你就是沫？”涯先開了口。
    “是，接招吧！”
    我容不得涯有半點反映的機會，拿著劍衝了過去。
    涯很巧妙地用劍擋了一下，但他並沒有還手。
    我不停的攻擊，他就不停的擋，始終沒有還手。
    為什麼，他為什麼不還手？
    就在我分神的時候，涯開始還擊，招招致命。
    我無力還手，隻好不停與他周旋。
    涯真的很厲害，我根本贏不了他。
    就在我身負重傷以為會死在涯劍下時，一個黑衣人衝了出來，幫我擋住了涯，我趁機逃了。
    心力交瘁的我躲在一間破廟裏，不一會兒，黑衣人來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黑衣人沒有說話，從懷裏取出一粒藥丸，強迫我吃了下去。
    “這是什麼？”我根本無力反抗。
    “從今以後，你再也不能用武了。”
    我聽出了他是誰，“流，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曾好言相勸，你不聽，隻好這樣了，剛才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涯的劍下了。”
    “弄成這樣，我情願一死。”
    “不，我不會讓你死，為了涯，你不能死。”流的語氣中多了一份慈父的溫柔。
    “我跟涯已經結束了！”
    “不，不會結束！我不會讓你們結束！”流說著一掌劈了過來，我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涯焦急的樣子。
    “含煙，你終於醒了！”涯的口中抑不住那份激動。
    “我怎麼會在這裏？”
    “這是你的屋子啊，爹說他在野外發現了你，把你帶回來了。”
    “我的傷……”
    “雖然傷得很重，但都沒傷到筋骨，過幾天就好了。”涯溫柔的說，“太好了，你回來了，就別再離開我了，好嗎？”
    原來，他一直都以為，當初，是我自己選擇離開。
    我沒有回答他，將頭轉向一邊。
    礙於身上的傷，我暫時住在了府中，涯每天都來陪我，當然還有他的妾。
    他的妾長的真的很美，對涯也很好，我可以放心了。
    我沒再見到他的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他的妾，叫沐。。。
    也許，這，也是宿命。
    傷好了以後，我離開了。
    再呆在他身邊，也沒有了意義。
    我回到了大漠深處，不諳世事，日出日落，一天又一天。
    偶爾，我走出大漠，到臨近的村子，打聽些消息。
    聽說，流病死了，而涯一直在找一個叫含煙的女子。
    我對這些，漠不關心。大漠是永遠都不會了解江南的，它們之間，相差太多。
    後來，每當我站在沙丘向遠望時，都會不由得望向江南，想起爹、娘，想起流、涯，天下第一。
    流為了天下第一，殺了爹，我為了天下第一，失去了涯。失去了幸福。
    當我知道涯在找我時，我就知道，我錯怪了他，他愛的人一直都是我，他沒有騙我。隻是他還是他，還是天下第一的涯，而我已不是含煙，含煙早就死在江南的雨中，現在的我是沫，是為了報仇而生的沫。
    如果要我選擇，我多麼想成為含煙，真正為涯而生的含煙，而不是沫。
    但這一切都是宿命，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