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季風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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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海岸汀線。
風從遠處低低地拂來,尾尖依稀帶著尚未來得及完全散去的薄荷香。
大地依舊沉眠於晨曦初上之時,星星們才剛瞌上閃爍了整晚的燈。
身為夏家第N代渡魂師的夏涼安(女,18歲?)坐在半空中,身邊是翻滾的雲朵,手托著下巴表情很少女地往下看,目光落在海邊不算平坦的馬路上,完全是一幅等人的樣子。
該來了吧。根據占星師星軌的推測,大概就是最近幾秒了……
仿佛是為了迎合她似的,遠方摩托摩擦地麵發出的聲音逐漸近了。
夏涼安目不轉睛地看著地麵,開始計算施法的最好時機。
樹葉在風中搖晃的速度快了起來……就是現在!
她一揮手,同時開始飛速地念咒,下一秒,一瞬間萬物靜止,一片如火般燃燒的流光就圍成了圈,而圈的中心正包裹著一直在等的那個騎著重型機車的和服少女。
少女有著極其漂亮的外表,怎麼看都是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次的契約簽訂者出乎意料的年輕啊。夏涼安看著她,這麼想著,問道:“淺野家族第七代傳人是你吧,淺野櫻?”
被點到名的和服少女聞言,立刻戒備地審視著四周,想催動摩托卻發現無可奈何,隻好跳下來,踢了它一腳,擺出戰鬥的架勢,小心地防衛著。
此時依舊是晝夜相交之間最黑暗的時刻,依舊是荒寂海邊有些陡峭的路,除了原本迎風搖曳的枝葉、翻滾著的雲層……都維持著詭異的被暫停的姿態外,什麼都沒有,可是腦海裏卻清晰地知道,有哪裏出了錯。
現在這樣子,仿佛是時光暫停了一樣……
淺野櫻忽然覺得手腳冰涼,然後漸漸地禦下了防衛。
——是那個家族的人。那個渡魂師家族來得人外。
她知道那個傳說,傳說在她這一代,會有那個家族的人出現,與他們這代之中的任何一人簽定契約,可是,那個家族的人到底在哪?她東張西望起來。
“你這代連陰陽眼都失了嗎?不過和我沒什麼關係。我是來通知你哦,夏家與淺野家的契約要結束了呢,要續約的話你就回淺野家生下你肚子裏的孩子吧。”頓了頓後,夏涼安繼續說,“也就是說,以你的孩子為代價,換得淺野家族的永世輝煌。”
回家……
淺野櫻立刻望向路道的盡頭,像是在看一個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夢,“為什麼被選中的偏偏是我?”
夏涼安的目光深淺看不出心情。
“……不過淺野家族的人都以家族為傲,所以就算你在這個時候選了我,我也不可能拒絕……”
路道的盡頭,一個白衣黑發的男子正安靜地站著,他曾與她約定了從此浪跡天涯再不管其他。
可是,命運卻偏偏選擇了她去完成這個契約。
也不知過了多久,淺野櫻才終於回神:“可如果你要了這個孩子的話,我的幸福也被一並帶走了呢,這會不會太多了呢?所以,做為交換,我希望從我這代起,凡我嫡係子孫,都能看見你們家族的人。”這麼好的籌碼,明明可以要求許多,可她開出的條件卻很簡單。
然後是長久的靜默。
靜默後雲煙斂去,紅衣的渡魂師坐在巨大的鐮刀上在月華下初露容顏,那是一張與她的聲音相比,平凡到塵埃裏的臉。
然而無論如何,這個契約都算成立了。
淺野櫻看向她,目光裏有恨也有不甘。然後她才試探著開口:“我先和他……”
“我會代你向他告別的。”夏涼安截斷了她,“你肚子裏的孩子很重要,畢竟是‘木’的轉世呢。”
“木?木頭?”
“善惡樹的轉世。”夏涼黯淡淡地解釋著,轉過身向遠處飄去,手指輕輕一動,解除了非生物的時間凍結。
“可……那關我什麼事?”為什麼偏偏是她倒黴地正巧孕育了這個‘木’?!淺野櫻瞪著遠去的身影良久,仿佛要把她記在骨髓裏一樣,良久後才冷笑著調轉了車頭,仿佛是泄憤似地完全不顧自己身體地飛飆了回去。
海麵波光粼粼地倒映著橙黃色的溫柔月光,萬物寂靜,少女的頰邊有什麼一閃就飛速地跌落了。
而時光,也等到她回到十方烈焰的總部的那刻才重新流轉起來。
一切都仿若什麼也未曾發生一樣。
而此時才破曉,太陽始出,初夏將臨。
與淺野櫻完全不同方向的夏涼安溫柔地撫摩著尾戒上的星辰般的暖玉,緩緩地向夜空的末尾飛去。
一句極輕極輕的“反叛、矛盾、詛咒、禁忌……妖鸞石還是出現了……”也融進了深夜裏,尾音搖曳晃蕩在及其蕭索的風聲裏再也聽不清楚了。
隻是她們誰都沒有看到,一直沉默地站在遠處的白衣黑發的男子嘲諷地挑起了唇。
——到底她對他的愛還是無法衝破家族的命運啊,這麼容易就畏縮了。
久川嗣(男,25歲,剛被淺野櫻放棄)忽然抬手捏爆了手邊作為定情信物的鑽戒。
“既然如此,那以吾之名,誓言報複……你為孩子留下她,我就帶走他們之一……木石成約?神與人的最後契約算得了什麼?要反叛比順從容易得多,你看我逆天必破這層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