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楚先生的這份真誠。”孟大蝦一遇到這種情況就不知道說什麼好。
    “雲霄啊，”陸子宇打著哈哈過來解圍，“楚先生和你嶽父是至交好友，怎麼也該和兩位弟妹一樣，叫一聲‘二叔’吧？”
    “哈哈哈。。。”在大家爽朗的笑聲中，柯家的兩位姑娘紅著臉跑進了內室，大概是去找她們的“二嬸”去了。
    “何止是至交啊？”楚天威止住笑聲，“實不相瞞，就連這‘和氣堂’也是大哥的產業，我不過是給大哥看著家而已啊！雲霄賢侄，既然是一家人了，這客套話也就不用再費口舌，說說你們這次進城的目的吧，想要我做什麼但說無妨。”
    “那最好了。”孟雲霄就喜歡直來直去，自己人老那麼客套幹嘛，簡直就是迂腐。“楚二叔，我聽夢蘭說日軍駐保定的第10師團師團長磯穀廉介的老婆很喜歡二叔炮製的‘烏雞回春丸’，有這回事嗎？”
    “哦，”楚天威一沉思，“你是說那個日本娘們兒啊？不錯，她是來買過幾次。那個丸藥是婦科姿容養顏的。我還給她看過幾次病呢。”
    “我打算請楚二叔利用這點關係，在進出日軍第10師團司令部的時候，注意觀察日軍的行動跡象，不知楚二叔意下如何？”
    “這不過是摟草打兔子——捎帶腳的事兒，隻要有機會，我多個心眼兒就是了。還有別的事兒嗎？”
    “第二件事兒，西大街的‘馮記大藥房’這家西藥店也是家嶽的產業對吧？等一會兒我過去拜會一下馮掌櫃。我想請馮掌櫃長期的為抗日獨立縱隊采購軍需藥品。但是戰爭時期，西藥店肯定會受到日本人的監視，因此我打算以後就把‘和氣堂’作為藥品中轉和我們的人以後進城的落腳地，楚二叔你看呢？”
    “哈哈哈。這些事兒你嶽父臨走也是這麼交待的，他還給我留下了他以前養的信鴿。我看咱們以後不方便的時候，就靠這些鴿子聯係吧？還有，‘馮記藥房’你也不用去了，你們這次打扮得太顯眼，容易引人注意。還是我暗中和老馮聯係吧。”看樣子薑還是老的辣！
    在‘和氣堂’簡單的吃過午飯之後，孟雲霄帶著倆老婆和左右護法以及管家模樣的陸子宇信步來到大街上，專揀繁華熱鬧的地方遊逛。兩位柯家的美女就像出了籠子的小鳥，一路上嘰嘰喳喳，見到胭脂鋪就進，碰到首飾店就闖。那黃澄澄的鐲子，亮晶晶的珠子，直往脖子上手上套，什麼貴重買什麼。而孟大蝦他們幾個人則總是在一旁笑嗬嗬的看著，一副富家公子的樣子。他們這個樣子很快就引起了滿條街的人的注意。
    就在幾個人剛走出第四家首飾店門口，立刻就有三四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子圍過來，一個個的衝他們伸出髒兮兮的小手。
    “哎唷！瞧這些孩子可憐的？大冷的天鞋都沒有穿。”柯家的兩位姑娘善心大發，“來，都過來。姐姐給你們錢。”大把的銀元就灑了出去，大街上馬上就熱鬧起來。小乞丐們歡呼著，搶到一塊銀元就緊緊地攥在手裏，好像怕銀元會長了翅膀飛掉。
    “他媽的！哪兒來的這些小叫花子，敢到老子的地盤搶食兒吃？”隨著惡狠狠的叫罵聲，剛剛還在歡呼的小乞丐們立刻鳥獸般四散奔逃。一個瘸腿的小乞丐沒跑多遠就被人追上踢翻在地：“把錢交出來！”一個留著分頭的地痞一腳踩在小乞丐的身上，凶神惡煞般的發著狠。
    站在孟雲霄身旁的展翼見狀剛要衝過，腳一動，腰裏卻被孟大蝦拉了一把。孟雲霄衝那邊一努嘴，然後搖了搖頭，示意展翼不要輕舉妄動。展翼往那邊注目一瞧，隻見這時候有一個同樣是衣衫襤褸的壯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位大哥！”那人走到留分頭的地痞麵前一抱拳，“你瞧這些孩子吃穿都沒個著落，這個冬天能不能熬過去都難說。幸虧這幾位公子小姐菩薩心腸，賞了幾個救命的錢，您老哥就高抬貴手，放過這可憐的孩子吧？”
    “喲，”那地痞一見居然有人站出來，腳一抬，放過地下的小乞丐，“這誰他媽的褲襠破了，把你給露出來了？”隨手一招，其餘的幾個地痞立刻圍攏上來，“這是大爺的地盤，想在爺的地盤吃飯，就要先給爺‘孝敬’。懂這規矩不？”
    “幾位爺，”那人倒也能忍氣吞聲，“咱們這些窮要飯的，除了手裏這個破碗，連個遮風擋雨的窩都沒有，能活命全靠這些菩薩善人的施舍，哪有什麼好東西孝敬大爺啊？就清大爺高抬貴手。。。。”
    “去你媽的！”那人話沒說完，這留著分頭的地痞就一腳踢了過去。隻見那人腿沒動，隻是把腰一收，上半身一扭，那地痞這一腳就踢空了。
    “是個練家子。”羅傑在孟雲霄耳邊輕輕說道。孟雲霄點點頭。
    “你他媽的還敢躲？”小地痞囂張的回身又是一拳。這次那漢子隻是把胸脯一挺，“嘭”的一聲，那拳頭就實實在在的擊在了他的胸脯上。那人挨了一拳沒咋地，倒是那個地痞卻弄個手猛抖落，嘴裏“噝噝”地吸著氣。
    “這位大爺，我挨你這一拳就當是給您的‘孝敬’如何？”
    “不行！”那地痞知道自己沒占到便宜，有些氣急敗壞，“你給我乖乖的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的讓老子打上三拳、踢上五腳再商量！”話音未落，這家夥就覺得自己後脖領子被人一提，後腰上被人一托，整個身子就懸空了起來，然後就感覺自己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同時還有個人在罵：“去和你祖奶奶商量去吧！”“咚”的一聲，人就落到了一家飯店門口的泔水缸裏。
    這邊羅傑把分頭地痞扔了出去，那邊的展翼身子也淩空飛了起來，幾個作勢欲撲的地痞接二連三的就被展翼的連環腳踢了個七葷八素。兩個人的動作配合的和諧連貫，幹淨利落，就像是同時發生的一樣。
    “這位兄弟貴姓？在哪個堂口發財啊？”孟雲霄好像沒事兒人一般，帶著兩個美女和陸子宇走到那漢子麵前抱拳唱喏。此時人群一看痞子打架早都散了。大街上隻剩下他們幾個。
    “在下曹雄。這位大哥高姓大名？”曹雄也抱拳回禮。
    “孟雲霄！”孟大蝦直言不諱。
    曹雄一愣：“莫非是。。。”趕緊又把聲音壓低了些，“莫非是太行山中抗日獨立縱隊的孟雲霄孟大隊長？”
    孟雲霄一笑：“嗬嗬。慚愧，正是在下。”
    曹雄聞言立刻肅容，重新抱拳：“久仰孟大隊長的大名，平日裏隻恨無緣相見。今日能一睹孟大隊長的風采，真是三生有幸。”
    孟雲霄一皺眉：又來啦。“曹兄弟，這些客套話雲霄很是不習慣，請曹兄弟見諒。如果曹兄弟有空，”孟雲霄衝旁邊飯店一指，“咱們坐下來聊聊？”
    曹雄卻嘿嘿一笑：“孟大隊長，這些地方對咱們這些窮要飯的來說，門口才有咱們的位置，進到裏麵去會影響人家的生意。不合規矩啊！既然孟大隊長坦言相告，把咱當朋友，那咱這些臭要飯的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什麼了。孟大隊長若不嫌棄，能否隨曹雄一行？”
    “正要叨擾！”
    “請。”
    於是孟雲霄等人跟著曹雄穿街過巷，不大會兒功夫就來到了古城東南角的藥王廟。
    “孟大隊長，這裏就是兄弟們的棲身之所了。”曹雄鄉孟雲霄等人介紹。
    隻見藥王廟的門口或蜷或臥著幾個蓬頭垢麵的曬太陽的乞丐，看似各個無精打采，仔細看就能發現這幾個乞丐一見到有生人靠近，馬上就會用手邊的破棍敲打幾下門口的石礅，一個不起眼的動作可能就是在向裏麵傳遞著什麼安全或者危險之類的信號。
    這幾個乞丐一見到曹雄，紛紛想要站起來，看樣子曹雄應該是個不小的頭目。隻見曹雄擺擺手，製止了正在動作的幾個人：“歐陽舵主在裏麵嗎？
    一個乞丐點點頭，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孟雲霄幾個人。曹雄沒再說話，回身示意孟雲霄等人跟他進去。院子裏的乞丐就更多了，呱呱噪噪的幹什麼的都有。一見到他們進來，眾乞丐立刻安靜下來，都上下打量著這幾個衣著光鮮的幾個人。
    “曹大哥，這幾個人是幹嘛的啊？”東廂房門口坐著的一個乞丐問道，看樣子像個警衛。
    “都是好朋友。”曹雄站在東廂門口提高嗓門，“歐陽大哥，有幾位太行山下來的好朋友來拜訪您啦。”
    房門一響，從房裏走出一個人。這人穿一件破棉襖，大冬天的還敞著懷兒，破棉鞋也在腳上踢啦著，當然肯定是光著腳沒穿襪子了。
    “太行山下來的朋友？”這人看看孟雲霄他們，鎖著眉問曹雄。
    曹雄看看兩邊，緊走上兩步，在這人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這人聞言臉色大變，趕緊衝孟雲霄幾人一抱拳，然後作出一個“請進”的手勢，把孟雲霄等人讓進屋裏。
    屋裏的破土炕上還有一個人，不過這個人卻是半躺在炕上，也敞著懷兒，腰裏纏著浸著鮮血的繃帶。
    “歐陽大哥，你這是怎麼啦？”曹雄一見到那人的樣子，趕緊上前問候，語氣極是關切。
    “還能怎麼？”床上那人好像餘怒未消，“還不是因為和狗日的崔明貴搶地盤？”那人好像不小心扯痛了傷口，咧了咧嘴，“這狗娘養的居然把漢奸隊搬出來了。他奶奶的，十幾條槍對著我，要不是弟兄們拚死護著我，我他娘的今天就交待了。唉，可惜我那幾個兄弟啊。。。。。”那人咬著牙又往起坐了坐，“曹雄你說這幾位朋友是從山上下來的？”
    “哦，對！”曹雄剛要介紹，那人卻對著孟雲霄等人坐了一個手勢——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八”字：“你們是這個？”
    孟雲霄帶著友好的微笑搖搖頭。那人好像有點失望：“老曹，他們究竟是幹嘛的？”
    “他們是抗日獨立縱隊的。。。。”曹雄輕聲說到。
    那人一聽，忽的坐了起來，絲毫不顧傷口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們是‘笑麵真君’的隊伍？”
    孟雲霄一愣：‘笑麵真君’是誰啊？沒想到身後的陸子宇卻答了腔：“對啊！這位就是我們的大隊長——‘笑麵真君’孟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