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小北，小北!"我從睡夢中驚醒。
    看著身邊睡的很安穩的小北，放下心來。
    "恩"小北翻了個身，把我摟在懷中繼續睡。
    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像蜜糖一樣誘人，我輕吻上去。恩還是和半年前一樣溫暖的胸膛。一樣甜蜜的吻。令人怦然心動。
    夢中，回去那個半年前黑暗與光明交疊的日子。
    半年前17歲的我還是像小孩子一樣正處於叛逆期。
    "淩風，你今後和誰過？"父親和母親拿著離婚證問我。毫無溫度可言的話語。是的，冰冷至極，從小就隻予我金錢和物質的父母這樣問我。
    "你們從來就沒想過我，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我誰也不跟，以後我自己過!"吼完，我便跑出家門。
    老天真的很配合我的心情。天瞬時就陰暗下來，緊接著，大雨傾盆。
    隻穿了一件單T恤的我，很快全身濕透。蹲在牆角，瑟瑟發抖。
    忽然，雨停了。麵前一片陰影。
    我抬頭一看，一個漂亮的男孩子立在我麵前，挺拔修長的身材，栗色的微曲長發，白皙而棱角分明的麵孔。就像天使一樣。
    不知為何，我對這個陌生的男孩子有難以言語的好感。
    我撲到他懷裏大哭起來，就像，像個小孩子。
    想我叱吒風雲的莫淩風何時這麼狼狽過。
    然而他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背，"乖，不哭了。"這幾個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我止住哭泣。
    平靜下來的我不知所措，隻得立刻又恢複原本的冰山摸樣。
    他把我領到一幢不算新的公寓前，遞給我一串鑰匙，"307室，上去吧。"
    我詫異他可以對一個剛接觸的陌生人信賴到這種程度。但是我還是上去了。
    他的房子不大，標準的二人局，相比起來，還沒有我家一個廚房大，但是卻異常溫暖，就像他一樣。
    "來，把藥吃了"原來他是去給我買藥了。
    "我沒病"剛說完，陣陣眩暈讓我倒在他懷裏。
    "還說沒病，乖，快把藥吃了。"
    我順從的吃下藥。
    他把我扶到臥室裏，找了一件稍小的衣服幫我換上。
    我說"謝謝"。
    他說"莫北"。他也姓莫，真好。
    "莫淩風，你一個人住？"
    "恩，你呢，怎麼大雨天跑出來。"
    "我…我沒有家了，我父母離婚了。"
    "那和我一起住吧。"
    晚餐隻有兩道菜，西紅柿炒雞蛋和西紅柿湯。
    西紅柿是我最討厭的食物，可我卻吃的津津有味。
    就這樣，順理成章，我們成了同居人。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管家，告訴他將我的行李收拾來。
    管家送到後，看著小北簡陋的房子，說"少爺，老爺夫人找您都找瘋了，您還是跟我回去吧。"
    "不需要，告訴他們讓他們盡管離吧，我現在不需要他們了，當然，同過去一樣，他們隻需負責我的物質生活。"
    管家無可奈何隻得記下我新家的地址，轉身離開了。
    樓下的林肯飛馳而去，卷起的塵土似是我們藕斷絲連的奇妙關係。
    "風，你這樣真的沒關係麼？"
    我冰冷的麵孔立刻融化"小北難道你不願意收留我？"
    "怎麼會，安心留下來吧。"他溫柔的看著像隻無尾熊的我。
    就這樣，我們一起居住了半年。
    半年，足夠改變很多人，很多事。就像我，和我愛上他的事。
    "小北，小北，小北!"
    "嗯？"他睜開迷蒙的雙眼。
    "我們在一起吧!"
    "我們不正在一起麼？"
    我沒了下文，是啊，不正在一起麼？
    不知從何時起，我有了一種奇妙的想法，想要將小北據為己有，一輩子都不分開。
    可我也知道，我們所說的在一起，並不是同一個意思。
    他是個優秀的男人，優秀的讓天使都黯淡無光。
    學校裏，喜歡小北的女人有好多。
    但我不擔心，我是他的同居人，沒有比我們關係更密切的了，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不想他屬於別人。
    直到可可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可可是這個學校的校花，是的，豔如桃李，美的不可方物。
    她的確很優秀，或許在別人看來，與小北也很般配。
    而我，不喜歡她，很討厭她，基於各種原因。
    當我看到他和可可走在一起時，忍不住醋味大發，差點就準備衝上前去一把拉開小北，對那死女人說："小北是我的，不要碰他。
    可我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做，畢竟，小北他是個男人，不會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在常人看來，這斷袖之癖是很肮髒的事吧。
    滿腔的怒火，待看到小北的那一刻，卻立刻就熄滅了。
    "風，起來咯，過來吃早餐。"
    沒錯，我就在小北身邊，可可他搶不過我，我滿意的點點頭。
    "嗯，就來了。"
    可這似乎是我自我安慰，可悲的很。
    吃完早餐準備一起上學時，開門卻看到了可可，她笑盈盈的說"早安，小北。"
    然後才問我，"早啊，淩風。"
    我麵無表情，心裏卻已經冒火，這個死女人，真是恬不知恥，竟然找上門來了。
    "早，可可。"小北微笑著說。
    沒關係，小北對人總是這麼友好，我試著安慰自己。
    "風，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做好的晚餐在並向裏，記得熱過再吃。"
    "不用了，我也不回來了，有女人約我。"
    最終我還是將怒火發泄給他。
    我當作沒看到他受傷的眼神，轉身出門，跨上重型機車，飛奔而去。
    "淩風很討厭我麼？"可可難過的說。
    "怎麼會!"小北還是微笑著說。
    "是麼。"可可黯然答道。
    我像瘋了似的在路上狂飆，可無論怎樣快，卻始終甩不掉可可對著小北巧笑倩兮的那一幕。
    就像，鬼一樣的陰魂不散。
    在教室裏睡了一天的覺，晚上到酒吧買醉，事實上哪有什麼女人約我，一顆心都纏繞在小北身上。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隻知道，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洋溢著溫暖的笑容的小北。
    "風，以後不要再喝這麼多酒了，對身體不好。"
    "嗯。"我乖乖點頭。
    可可連著來找了好幾天，但我不能每日都靠酒發泄，隻得默默吞進肚子。
    那日，可可在校園中找到我，她說，有事情要和我說，是關於我，她和小北的。
    我們通過幽謐的林蔭小道，找到一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我喜歡小北，但是礙於你，我不能說。"
    "我不過是他的同居人。"
    她突然激動起來，衝過來抓著我的手說"但是你愛他!不是麼？"
    我迅速打掉她的手，"不，你搞錯了。"我轉身便走。未曾留意，可可眼底的一抹笑。
    "小北，我回來了!"沒回應，我又叫了一聲，還是沒人答應。
    我找遍了屋子，還是沒有，第一次覺得，這小小的屋子變得好大。
    小北第一次，沒和我打招呼就出去了。
    "叮咚"
    "小北!"可我看到的卻是可可將已經喝的酩酊大醉的小北扶了回來。
    "我們去酒吧喝酒，小北多喝了幾杯。"
    "滾!"
    我不知自己這樣衝她發火有沒有道理，可我就是忍不住罵她。
    她居然讓平時滴酒不沾的小北醉成這樣。
    "風，風"
    "我在這，別擔心。"
    "嘔!"
    小北真的喝了好多，吐了一身，也捎帶了我一身。
    我隻好給他拖到浴室，將身上的汙漬擦幹淨，可我卻在小北的脖頸處發現了一個吻痕。
    是可可麼？沒想到，我真的是一個局外人。
    我匆匆幫他換了件幹淨的衣服。
    夜已深，我卻難以入睡，放開小北吧，住了半年多，給他帶了好多麻煩，就當從夢中清醒吧。
    我將行李收拾好，說是行李，其實隻有幾件衣服，其餘的，我像留給小北，做個回憶。
    無論今後他與誰一起生活，隻希望能記得我。
    拉開門閂的那一刻，突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捉住。
    "你想去哪!"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
    我就快舍不得了，隻得用同樣冰冷的口氣說"放你自由生活。"
    "什麼自由生活，沒有你，哪裏有生活!"難道小北他也喜歡我？
    我轉身看到的卻是半醉不醒的小北，他定是把我當成可可了，我自嘲的想。
    "不要離開我，你知道我看到你和她一起時我多麼難受麼，她竟然還是你很愛她，怎麼可以!"
    原來是可可給小北戴綠帽子了，小北是多麼優秀，她可可真是不自量力。
    "風，不要離開我，我知道我們的愛不會被世人認可，可是別離開我身邊，就當我們是朋友好麼!"
    我聽完後很詫異，他不是喜歡可可麼？
    我搖晃他說"醒醒吧，不要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我會離開給你自由的!"
    我將小北放回到床上轉身離開，怎麼會呢!一定是我的錯覺，小北是喜歡可可的。
    我留了封信給他，便去美國了，我想小北應該會和可可在一起吧。
    兩年間，我沒有給他打過一通電話，沒有寫過一封信，甚至一封E-mail。
    不知道他過的怎麼樣，回去看看吧，一個聲音對我說，是啊，回去看看他吧。
    小北生活的土地似乎每一寸都是溫柔的。
    回到我們曾經居住過的房子，卻已經物是人非。
    我與小北所有的回憶依然存在這裏。
    但屋子裏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大概很久沒人住了。
    突然間，我覺得我與小北之間唯一的聯係也斷了。
    我想我應該是永遠失去他了。
    我不懂他把這一切丟在這裏做什麼，看來得我來守護了。
    我動手把能帶走的都往箱子裏裝，裝著裝著淚卻流了下來。
    為什麼都過了兩年，小北的味道還是這麼容易讓我掉淚。
    "風，你終於肯回來了!"
    "小北!"
    轉過頭，哪魂牽夢繞的麵孔就那麼一下子出現我眼前，還是那麼英俊，那麼令人銷魂，隻是瘦了好多。
    讓人好心疼，我忍去淚，故作平靜的問他"這兩年過的好麼？"
    "不好!"我一愣，"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就這樣離我而去，甚至兩年來連丁點聯係都沒有!"
    "我…"
    小北突如其來的一個吻打斷了我。令人窒息的感覺，無端的，感覺好幸福。
    "風，我知道我們的戀情不會被世人接受…"
    我堵住了他的話，心滿意足的一邊咬著小北的唇，一邊呢喃著，：我接受就好。"
    親愛小北，我們永遠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