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我常常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輕輕的從地的深處傳來，不象樹根穿透土壤時那麼堅忍有力，也不象動物挖土前行時那麼慌張急切。再仔細聽，好像是水聲。難道地的深處也有一條河，那它又從哪裏來，會流向哪裏去呢？如果我找到它，跟隨著它，它會不會帶我去到另一個世界？
    如前所述，我也想和悲觀的鳥一樣離開，可我沒有翅膀。於是我決定重新開始挖土。
    每天睜開眼，胡亂的吃幾口東西，就立刻回到洞裏開始工作。為了盡快到達地下河，這個洞從一開始就幾乎是垂直向下的，而且毫無疑問，美感舒適之類根本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挖掘是一件機械單調的事情，前腿不停的刨土，後腿再把土清理出去。而泥土同樣單調重複，無窮無盡的土，根本不要指望，土的後麵會有什麼新鮮奇怪的東西突然出現，土的背後還是土，沒完沒了的土。
    就這樣，我大頭衝下揮汗如雨，悶熱和潮濕幾乎讓我窒息。可是我停不下來，或者說，我無法讓自己停下來，我的動作基本上是神經質的。直到身體裏的力氣如同沙石裏的水，被陽光烘烤的一絲也不剩下，身體才會停住，但還保持著倒立的姿勢，象一根被遺忘在泥土裏等待腐朽的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