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民國九年，農曆正月。
    奉天省奉天市，章家公館。
    一身藍色軍裝的趙伯益大步來到位於公館二樓的書房門口，在敲過門之後，才輕輕推開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書房內，因為他的到來，坐在一張棕紅色寬大辦公桌後麵的少帥章啟山，提前停下了工作。
    趙伯益快速地瞄了一眼麵色嚴肅的上峰，小心的將一個土黃色信封恭敬的放在了桌麵上。
    “……少帥，這是黃鼠他們送來的情報。他們半個月前確定了餘少爺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熱河特別區。之後根據這個線索，一路追查到了阜新。經過他們的調查，那段時間阜新縣有三家煤場出現了新的勞工，分別是阜新山楊家煤場，滿洲裏煤場和東北新煤場。”
    章啟山沉默地聽著副官的彙報，抬手拿過那個信封，緩緩地打開，仔細地閱讀。片刻，無聲地閉上了眼睛。
    趙伯益抿了抿嘴，一張天生的笑臉都要維持不住了。
    他知道少帥對於餘家少爺的事情非常關注。自從大帥帶回了餘家的千萬兩銀元嫁妝，和江南富商沈家地投誠口信，少帥的其他軍務幾乎都被大帥停止了。
    不僅如此，章家父子還將自己的江湖情報人馬都給用上了。
    隻是消息傳送的很快，但隨著調查的深入，得到的信息卻並不如人意。那位章老太爺為少帥定下的未婚夫，人貌似絕對是個天資卓越的人，就是運勢似乎不怎麼好。
    其離開餘家之後，不是被餘家一些心懷不軌的人追殺，就是接連被搶。最後更是身無分文的淪為了乞丐。
    今日這個最新的消息出來，趙伯益個人覺得，少帥的未婚夫能活著的幾率微乎其微。畢竟之前的消息裏麵就說了，那位餘少爺的身體天生羸弱，而對方是在去年冬天被黑煤窯抓走的。以他的健康狀況，這中間就算隻有兩個月，可卻是東北最冷的兩個月……。
    章啟山遽然睜開眼睛，深邃的目光著閃爍著濃濃地殺意，他抬頭對趙伯益道：“趙副官，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阜新。”
    “……是。”
    “讓黃鼠他們繼續調查，阜新礦場眾多，務必掘地三尺不放過任何一家。既然是被人強抓過去的勞工，對方不一定會透露出來。”
    “是。”
    阜新大福礦場。
    “……李管事，你看，這小子怕是也不行了，嘿嘿……”
    “笑個鳥，讓你對他們好點，你特麼天天不是打就是餓，這大冬天的……！這都死了多少個了？不想吃飯了是不是？瞧瞧，這特娘/的都被你折磨成一把骨頭了，死了喂狗，狗都不啃。”
    “嘿嘿，這，這不是這小子不識抬舉麼？有力氣不往外使，整天搞的跟個女人似的，煤場兒裏的女人都比他力氣大。再說，誰，誰知道啊，這小子這麼不經打啊……”
    “他又不是鐵做的。這個冬天不能再死人了……。算了算，反正是撿來的，死了就死了。丟出去吧，別死在這兒。明天就要過年，來年老子還想搞場大的翻翻身。”
    迷迷糊糊中，幾道濃重的東北口音，闖進了餘乾的耳朵。接著他便更加清楚的感覺到了睡夢中的寒冷和感冒發燒及身體疼痛。
    怎麼回事？餘乾心道。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就聽到有人一聲令下，然後就有人開始在他身上拉扯，似乎是想脫他的衣服，冰寒刺骨的寒意在這拉扯中洶湧而來。
    餘乾⊙﹏⊙!：臥槽，這是幹麼事？老子家闖賊了？
    “……別扒光了，光溜溜的丟出去像什麼樣子，就他身上這幾塊破布也值得你們惦記？大過年的，留著死人的東西幹什麼？晦氣，趕緊點，給老子丟到亂葬崗去。”話是這麼說，但拉扯餘年的人並沒有鬆手。
    “嘿嘿，李管事，哪兒多遠啊，外麵下著大雪呢，都看不見路，萬一遇到狼怎麼辦？”
    “就是就是，管事兒您行行好，這大雪天，咱們可跑不過狼……”
    “……難不成還準備給老子丟老爺大堂上？別明天大門一開……。”
    “嘿嘿，管事兒放心，咱大福礦場可是這阜新縣最大的煤場了，百邪不侵。像這樣的丟出去，那也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大過年啊，這也是好事兒。這東西丟出去，估摸過不了半夜，就得被狼給啃幹淨了。”
    “對對對，管事兒，明年咱們去給您抓新的。”
    “管事，聽說河南河北那邊來了不少逃荒的，要是他們今冬死不了，明年可就便宜咱們了。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