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素娥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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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政提貨走的第六天,李素娥便踏上了討債的道路。
下了車已是黃昏,來到外貿公司辦公室,寬敞明亮的大廳,隻有一人坐在桌後寫什麼。聽到了開門聲,他抬起頭來,老遠問:“小姐,請進。”
此人30多歲,皮膚白皙,問話時語氣溫和,眼皮微微眯起,眼裏閃著溫柔的光。
來到他麵前,含笑說:“您好,請問貴姓。”
“不必客氣。”他微笑著說:“我姓陳,叫陳平,這個公司的業務經理。”他目視著對麵的沙發說:“您坐。”見她坐下,便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她身旁的茶幾上,說:“你喝水。”回到座位上便問,“小姐,您來有是事情吧,還是要找什麼人?”
喝了一口水,她把杯握在手中,自我介紹說:“我叫李素娥,是江城市跟給你公司加工藝品的春廣廠有聯係的藝品加工個體戶。六天前你們公司把我的一批貨提走,答應兩天內付款,可是直到現在我也沒有見到款……”陳平愕然了,他打手勢讓她停說。他思索著自言自語地說:“最近公司沒有組貨外銷啊!我是公司的業務經理,專營組貨的,怎麼我一點兒都不知道—哦,他似乎恍然大悟:“提你貨的業務員叫什麼?是不是叫張政?”
“是呀,他提貨走的時候,滿應滿許的兩天內把款送來。”她解釋說。
陳平說:“你上當了。這個張政好樂意做套弄廠家的事,把套弄來的貨私下做小買賣,損壞了公司的名譽,而且屢教不改。一個星期前被公司解聘了,現在已不是公司的職工了,要錢,你隻能向他要。”
李素娥的心想被重物猛擊了一下,於是沉重起來:“他在哪兒,我找他要去!”
“以前吃住在公司裏,現在不知道了。”
“他的家在哪裏,我到他家找去。”
“我也不知道,他的同事也許知道。你等一下我打電話找來一個問問。”
不一會兒,一個30多歲的男子走了進來。李素娥立刻迎了上去:“您好。請問尊姓大名。”
“不必客氣。”男子說,“我姓呂,叫呂光明。”
“打擾您了,我叫李素娥……”
陳年打斷她的話,替她解釋說:“光明,張政前幾天提走了這位李小姐的一批貨,沒有付款,人家是來向他要錢的。你們經常在一起,知道不知道他的家在哪裏。”
呂光明沒有回答陳平的話,卻把臉轉向李素娥:“李小姐,你要管張政要錢麼?我看是沒有指望了,欠你的錢就算是石沉大海了!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麼?他是個吃、喝、嫖、賭、抽、坑、騙七味俱全的家夥。有倆錢不知道作賤到哪裏去了,他能有錢給你麼?”
“我起訴他,讓法院變賣她的家產,還我錢!”
呂光明哈哈大笑了好一會:“變賣他的家產?他的家產在哪裏?以前他在郊區鄉下有棟房子,因為不做正經的,老婆跟他離了,房子被法院判給了老婆和孩子,他被掃地出門,沒有地方住,住在公司。”
“法院一定有辦法叫他還我的款。”
呂光明又大笑:“法院當然有辦法治他,但沒有辦法讓他還我的錢。以詐騙罪提他蹲大獄,去勞改,但這跟您有關係嗎?去勞改是給國家效力,創造財富去了。國家會替他還債麼?不可能!”
那我也要找到他,讓他取借也好,不管用什麼法兒還我錢。我是個剛起步的個體戶,經不起如此的折騰。”李素娥顯出憂傷的樣子,臉色陰沉。
呂光明理解她的心情,憐惜地說:“李小姐,我看你就別費那個力了,你是找不到他的。這種人漂泊不定,今兒在這兒,明兒不知道哪裏去了。豈不是大海撈針!你就認命吧!尤其說上當受騙你不是頭一個。他為什麼被公司開除,原因就在這裏。”
聽著李光明的話,她想不到自己屢屢受挫,眼下貸款又沒有著落,償還債務無望,禁不住黯然淚下。
呂光明動了惻隱之心,他想了想,突然說:“李小姐,你要想找他,我給你提供點線索。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嗚嗚嚕嚕的說,在郊區鄉下相識一個老娘們叫什麼,什麼……”他又思索了一會,“啊,叫王麗花,是哪個村子的,她嗚嚕著沒說清。你可以去找她,找到她就有可能找到張政。”
“呂大哥,謝謝您。就這麼一點點的線索我也不會放棄。今兒天黑了,不能去找,明天,我就去找他!”李素娥看到了討債的一線希望,有些高興地說。
呂光明看了表對陳平說:“陳經理,該下班了,沒什麼事我走了。”又對李素娥說了聲再見。
李素娥說:“陳經理,我也要走,打擾您了。”
陳平也要下班,他一麵收拾桌子上的東西,一邊說:“你要到哪裏去住?”
“我去住旅店。”
“你跟我去,住在我家。吃了飯,晚上和我妻子一起睡。”
倆人一同走出辦公室,在大門外陳平打開轎車門讓她上車,她執意不肯,還說,我去旅店住。”
陳平把著敞開的車門,說:“誰出門在外還能帶著鍋灶做飯吃,帶著房子住宿?我們是有業務往來的關係戶,因工作的需要一定有朝一日我會到你那裏去,到那時候,你能眼睜睜看著我餓肚子,晚上露宿在外?道理是一樣的。我家有現成的地方,能叫你去住旅店?”
見陳平說的很忠懇,她隻好順了他的意,上了他的車。
來到了陳平家,他的妻子樂嗬嗬地走了出來,陳平介紹說:“這是江城來的李素娥小姐。”李素娥咯咯地笑著說:“您是陳平嫂子吧,您好,我叫李素娥。”
陳平妻子說:“我叫王秀麗,哈哈……”王秀麗拿起她的雙手,端詳她一會兒說:“妹子,你好漂亮。”李素娥說:“嫂子,您是在誇我,真正漂亮的是您。”
“哈哈……”倆人同時大笑著擁抱在一起。
兩人手扯手走進了客廳,王秀麗說:“你坐,我做飯去。”李素娥說:“別把我當客了。做點家常便飯就行了。我來幫你。”
不一會兒豐盛的菜肴端上了桌子。三人剛要吃飯,李素娥說:“嫂子,孩子怎麼不來吃飯?”
王秀麗說:“我倆都上班,沒工夫照顧,送到鄉下,他爺爺奶奶那裏去了。哎,你有孩子嗎?是個什麼樣兒的!”
“有啊,是個小子。”
王秀麗樂嗬嗬地說:“哎呀,妹子,你好福氣,養了個小子。你有根了,不像我倆養了個閨女,長大了跟人家去了。賠錢貨,哈哈……”
開始吃飯了,陳平對李素娥說:“喝酒嗎?”
“陳經理,你自己喝吧,我不會喝酒。”
“你不喝,我也不喝。我對它不感興趣。”
王秀麗拍了拍李素娥的肩頭:“妹子,不要叫他經理,就叫他大哥,這樣顯得親近。”
李素娥咯咯笑。飯間兩個女人一麵吃,一麵說笑,陳平不言語,隻是吃飯,微笑著看兩個女人說笑。吃完了飯,陳平從廚房端來兩杯水分別放在兩個女人麵前的桌子上,說:“喝水。你倆聊,我到公司去過夜。”
兩個人說笑了一會兒,就上了床。王秀麗說:“妹子,咱倆一個被窩。”倆人緊挨一起躺著。王秀麗拍拍李素娥的肩頭說:“什麼事兒把你引逗到東巷來了?”
李素娥說起了她的經曆和悲慘的遭遇:“我本來是個養雞專業戶……”她詳盡敘說著,王秀麗靜靜地聽著……
當李素娥說到養雞大棚起頭,丈夫在火中罹難,雞棚和設備及價值幾十萬元的成品雞,同化為灰燼;在市場上做生意經手的辛苦;孩子走失,夜間尋找所經曆艱難險阻,焦慮過重精神失常,抱著大樹訴做是自己孩子時,王秀麗禁不住落下痛惜的淚珠,說:“妹子,叫你說的我真要哭了。”當她說到受眾人的誹謗,張秀蘭的辱罵、毆打,灶具被砸時王秀麗動了惻隱之心,說:“你夠可憐的了。”
李素娥繼續說:“如何支招兒,不付款將她的貨提走。他既然是外貿公司的業務員,為公司采購的貨,他不給錢,我自然要來找公司了。這就是我來這裏的原因。一進外貿公司辦公室就見到了陳平大哥。他很熱情,給讓座、倒水。我把來公司的原因說了後,他就不厭其祥的解說了張政的情況。說,張政經常行騙,被公司解雇了,他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要錢得向他要。為了查明張政的下落,特意把張政以前的同事找來詢問,天晚了,我要去住旅館,他非要我來你家不可,這不,我就來了。”
王秀麗哈哈大笑說:“來了好哇,不然我能和你相識。”
“個張政有下落了嗎?他在哪兒?”
李素娥說:“不知道呀。陳大哥找來張政的同事也說不清,隻知道在城郊區鄉下張正有個情婦叫王麗花的,至於她是哪個村的,怎麼找哇!”
李素娥堅定的說:“不怕,明天我到城郊挨個村子打聽。
王秀麗犯難地說:“城郊那麼多的村,你先挨個打聽,趕那輩子打聽遍。”她思索了一會兒,說:“明天叫陳平用車拉著你去找。等明早晨他回來,我跟他說。”
李素娥不好意思地說:“嫂子,這就夠麻煩你兩口子了,再指使陳大哥,叫我怎麼感謝你們。”
王秀麗說:“那有什麼?別不好意思。陳平也不在乎。”
李素娥覺得陳平很實在敬佩地說:“陳大哥是個好人,舉止穩重,說起話來溫柔和氣,叫人聽了心裏十分熨帖。”嫂子,你真有福,攤上這麼個好丈夫。”
王秀麗興奮地說:”說實話還行。他這個人脾氣良性,還從沒見過他發脾氣;他沒什麼愛嗜,煙酒不沾;不愛遊逛,人家都去逛大街上公園;他不,去公司上班,下班回家,大不如此。回家來幫我收拾收拾家,做做飯,閑下來看看書,看看電視。怕見女人,見了女人就窘,就躲。我的一些女工友經常來我家,他見了立刻就走。他的公司旁有個舞廳,有一次,我說,你守著那麼近怎麼不去瀟灑瀟灑。你知道他能說個什麼?他說那裏淨是些女的,我才不去受那個‘汙染’。哈哈……
兩個女人在被窩裏大笑起來。
“嫂子,陳大哥見了女人就窘,就躲,那你也是女人,他不躲你嗎?這麼說,夜裏你倆該不壓螺了……”
王秀麗被逗樂了:“你這個騷匹,不壓螺孩子從哪兒來的。”說著手伸進了她的腋窩騷撓開了。李素娥舒癢著咯咯笑著滾進被窩。回躺後,兩個女人挾膀躺著回味著剛才的大笑,直笑著眼淚汪汪。
兩人說笑到了半夜。李素娥很開心,把討債難的事忘的幹幹淨淨。
第二天早飯後,李素娥乘著陳平的車來到了城郊的一個村子,開始尋找張政。她和陳平逐個村子碰人就問要找的人,但回答的是沒有,或是有,但見了的人卻是重名重姓,不是其人。
半天過去了,走遍了差不多半個市郊,沒有要找的人的消息,卻碰了兩個“釘子”。
在一個村子的大街旁,一堆人正在打撲克。李素娥對一個近身的人說:“大哥,這村有沒有叫張政的男人,叫王麗花的女人?”
此人臉色晦暗,陰沉得嚇人,手裏握著一把攤開的牌吼:“不知道,操你娘,滾你的蛋!”他是輸了。
在另一個村子,打聽到那個叫王麗花的女人。來到她門前,大門半掩著。
她拍拍門環問:“屋裏有人嗎?”從門縫見到屋內一個女人:此人30多歲頭發染成黃色,燙的卷曲扭扭,袒露著身子,一條輕紗巾裹著前胸,高高乳峰聳立清晰看見下身著紅色輕薄超短裙。裸露著肚臍和潔白的肚皮和大腿,腳穿高跟鞋,踏著一字步搖搖晃晃走了出來。來到門口,一手把著一扇門,身子堵在中間,好像怕人闖進去。不由分說噼噼啪啪像放鞭一樣,嗬斥:幹什麼?啊—如今國家把槍都收了回去,沒有打獵的了,野雞做不成堆進了村,飛進了家!滾!”說完哐一聲把門關了。
李素娥被羞辱了一頓,但她沒有惱火倒高興起來,覺得找到張政有了希望。因為她認為像這樣打扮地女人,她從未見過。隻有那些不正經的女人才會打扮的花裏胡哨的—這是一種賣俏的表現。她想,這正是她要找的那個王麗花—張政的情婦。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隻有那些不正經的女人,才會招引不正經的男人。就像蒼蠅愛叮腐臭的東西一樣。張政一定會來此過夜!
李素娥決定在門口等他。她對一直坐在車內的陳平說:“陳大哥,你回去吧。”我想在這裏等張政,他一定會回來過夜。”陳平說:“我和你一塊兒等。他曾是我的下屬,說不定我能幫上你的忙。”
兩個小時過去了。一個60多歲的女人拎著個孩子過來,對她說:你這個女同誌,我看你在這兒坐的有時候了,你在幹什麼?”
她說:大娘,這家女人是不是叫王麗花?
“是啊。”那女人說,“人家在外地打工多年,前日才回來。”
李素娥心裏咯噔一下子,身子涼了半截,等半天結果枉費。顯然,這個女人不是她要找的那個王麗花。
天晚了,他倆走遍了整個市郊鄉村,張政杳無音信。她想起了呂光明所說的話,這種人漂泊不定,人海茫茫要找到他其難度如同大海撈針。她想,即使找到了也是枉然,他一無錢,二無錢財,光棍跟無可奈何。想到此,她退縮了,心裏說,罷,罷,算是自己命該如此。但她倒佩服張政行騙的高智慧;不能怨恨自己做事不牢,交易不謹慎。在這場交易中,她經過了深思熟慮,結果還是讓他得手了。
她懷著沉悶的心情回到了陳平家,見了王秀麗她打起精神陪著笑臉。王秀麗樂嗬嗬迎來:“找著張政嗎?”
“沒有。”
“沒找到,明天還和陳平去找。找著了先揍那個王八犢子一頓,解解恨。”
王秀麗說著同李素娥大笑起來。
王秀麗把做好了飯端了上來,三人坐著吃了起來。陳平仍然默默無言吃著飯,看著兩個女人又說又笑。
吃完了飯,王秀麗對李素娥說:“妹子,今晚自己睡吧,我上夜班去。”說完穿上了大衣,走到門口轉身笑著一揮手:“明天見。”
陳平將飯桌收拾好,從廚房端一杯熱茶和一隻盛著開水的暖瓶放到李素娥身邊的茶幾上,說:“喝水。我走了,到公司去睡,你睡覺時把窗關好,把房門鎖上。”說完微微一笑走了。
李素娥一麵喝水,一麵思付:陳平夫婦真是好人,特別是陳平,話語不多,溫和,舉止穩重,樂於助人,為找張政人和車陪伴了她一整天,中午的飯費還是他付的,他真是第二個王明水!
她喝完了水,覺得疲憊,昏昏欲睡,她想可能是經過一天的奔波勞累的原因。她遵照陳平的囑咐,關窗上了栓,門上了鎖。她感到昏睡難受,所以上床和衣鑽進了被窩,沉睡過去。
太陽升起,透過窗戶把光線灑滿房間。當她突然醒來時,隻覺得陰部有液體溢出,內褲濕漉漉粘唧唧。從被窩坐起擦拭見溢物像男子的精液。她立刻意識到,夜間被人奸汙,夜間有一段時間朦朧中感到有重物壓得她透不過起來,欲掀,身體不聽使喚,手腳像被捆綁動彈不得。她立刻想到,奸汙她的人,就是那個陳平—這個人麵獸心的偽君子!貪戀她的姿色,預謀在水中下了過量的安眠藥,使她沉睡如死。因為是在他家中,他熟知環境,又有房門鑰匙;致她沉睡,輕易得手。
立刻一股怒火直衝頭頂,牙關緊咬,恨不得一口將他咬死。氣喘籲籲,下了床要去找他,但剛邁步,轉念一想:證據在哪裏?他滿可以否認。再說,就是他,又能怎樣。傳出去隻會損壞自己的聲譽。忍吧!
在憤恨中,她想到,此行討債無望,反倒被奸汙了。悲憤交加,嗚嗚咽咽哭著走向車站,踏上了回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