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素娥找到新工作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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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素娥拎著小包來到這家藝品廠的辦公室。見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她好像在寫什麼,很專注。她進來開門聲和腳步聲都沒有引起她的注意。李素娥來到桌前,站在她對麵,見她寫字很費勁,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字行間留有許多空,那是不會寫的字。
    李素娥問:“這裏的廠長在哪兒?”
    她抬起頭來滿頭大汗,冷冷的說:“我就是,有事麼?”
    李素娥說:“我是來應聘的。”
    她手握著筆說:“已招夠了。”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寫。
    李素娥看著她寫的東西說:“大姐,你在寫什麼?”
    她頭也不抬說:“我在寫一份合同。哎,沒有文化就是不行。費老勁寫不出來。”
    李素娥笑了笑說:“你把內容說給我聽聽,我替你寫。”
    她抬起頭來把紙和筆推到李素娥麵前,把要寫的內容說了,又說:“有椅子你坐。”
    接過紙和筆,李素娥坐下來,不一會兒,就寫完了,念給她聽。女廠長臉上露出了笑容:“好,很好,你是什麼文化?”
    “大學。”
    “大學生呀!哎,還是得念書呀。”
    “我剛接手這個廠,還沒有來得及找秘書。”
    “以前的秘書呢?”
    “快別提了。”女廠長懊惱的說:“就是以前的這個秘書,把我害苦了。我丈夫和我離的婚就是因為她。說來話長了。我和我的丈夫同在一家藝品廠上班,我倆相愛後就結了婚。幹了幾年後,我倆就跳出來辦了這個廠子。起初規模小,業務少,寫寫記記都是他;他有文化。後來廠子擴大了,業務多了,忙不過來,就在車間裏找了一個女工;她很漂亮,也有文化來當秘書。就這樣整天和我那口子磨蹭在一起。她的肚子大了,我丈夫提出跟我離婚。法院把這個廠子和一個小閨女判給了我,他領著那個秘書—小狐狸精出去了。哎,說了半天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李素娥笑著說:“我叫李素娥。”
    “你知道我叫什麼嗎?”女廠長也笑著說。
    “這不說嗎,大姐。我怎麼能知道你叫什麼。”
    “我也姓李,我叫李素嫦。嫦娥的嫦。照名字咱倆該是姐妹!”
    “是啊。咱倆合起來就是一個人—嫦娥。一起奔月吧,哈哈……”
    說完倆人一同大笑起來。
    “這樣吧,”女廠長說:“你留下來給我當秘書,有空你就到外麵放料加工,你跟其他的業務員一樣的報酬,不在秘書的工資範圍內,算是額外所得。”
    李素娥欣然接受聘用,沒幾天找到了二十多家廠外藝品加工點。她很高興能得到雙份工資。
    掙雙份工資不是一件容易事。她進場不到兩個月,廠長李素嫦突然病倒,腦血栓住進了醫院。家庭和廠子的重擔落在她的肩上。
    李素娥的女兒聰聰隻有五歲需要人照顧。她隻好搬進廠裏,兩家合二為一。她來到李素嫦家,聰聰一個勁哭,兩眼淚汪汪哭喊著要媽媽。她把她抱在壞裏,說:“別哭。我是你姨,以後我來照顧你。”麵對這個陌生的女人,聰聰仍哭不住聲,在她懷中亂踹亂蹦。屋裏哄不好,她隻得抱到院子裏,還是哄不好,她隻得哄騙說抱她去找媽媽。走出大門,一手抱著聰聰,一手拎著小寶來到大街上。
    走在大街上,人們不約而同的投來好奇的目光,議論紛紛。
    “你看那,這個女人懷裏抱著大的,拎著小的地上跑。”
    “人家在學古人。古代有個給人家做後娘的女人,逃難的時候,就是這樣懷裏抱著前房養的孩子,拎著自己養的小孩子在地上跑。”
    “現代人學雷鋒,人家是在學古人……”
    夜幕降臨,她隻得將聰聰抱回家,誰知見不到媽媽的聰聰又哭起來,飯水不進,碗都打碎了。累的她滿頭大汗。饑餓的小寶問媽媽要飯吃,她煩躁地嗬斥:“飯在鍋裏自己吃去!”他是她的命根子,這是她第一次對他動怒。
    她重新抱著大的,拎著小的出現在大街上。路燈昏黃的光,照著疲憊的身子遲緩的步子……
    以抱著去找媽媽為引誘,使聰聰不哭。於是古代那個女人懷裏抱著大孩子,拎著地上跑的小孩子的現象出現在大街上。
    幾天以後,聰聰適應了新的環境,跟她熟了,管叫她是姨,跟小寶也熟了。
    聰聰從她懷裏下來,她如釋重擔。高興的把兩個孩子攏到一起,囑咐說:“你倆一塊玩,別打仗。你叫她姐;她叫你弟。”兩人點頭,手拉手一起跑走了。
    沒多大功夫,一場“戰爭”就爆發了:小寶高擎著小風車滿院子跑,風車撲啦啦轉;跟在後麵的聰聰看在眼裏饞在心裏。她跑著跟小寶要,小寶不給,她就上去奪。畢竟聰聰長小寶兩歲力氣頭大,小風車被聰聰拿著跑了,小寶就在後麵追著要。一跤摔了個嘴嗑土,哇哇大哭。李素娥急忙趕來,抱起小寶見嘴磕破了獻血直流。給他擦著血,心在痛。把孩子抱著去上藥,走了幾步覺得不能扔下聰聰,回頭扯起她的手。這次卻是懷裏抱著小的,拎著地上跑的大的。去附近診所給小寶擦了藥,又到玩具店給小寶買了小風車。
    回到廠裏,在廠大院裏,把小寶從懷裏放下,攏著兩個孩子囑咐:你倆好生玩。這個一人一個小風車不用爭了。”
    她順便來到車間。李素嫦突然病倒了,廠裏的事情撒手無招。她想對的起她,所以就主動擔負起廠長的職責,她在車間轉了轉,在一個女工的身旁停了下來,見這個女工陰沉沉的臉,眼裏似乎有淚,便問:“大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那女工停了手中的活計,抬頭對她說:“李秘書,我一個兒子三十多歲了,至今沒有個媳婦,近來有人給提了個。人家要三萬塊的彩禮,我隻有一萬塊還缺兩萬,滿場借也沒有接到。湊不齊這些錢親事就拉倒了。你說我能不發愁麼?”
    “好解決。”她說:“廠裏借給你。以後從你的工資裏扣。我開個條子給你拿著去財務科找會計,你缺的錢他就給你了。”那女工激動的眼裏淚水滾落下來,扯起她的手,說:“謝謝你。”
    下班的時候,她在大門口堵住了車間主任,把她拉到一旁,說:“作為車間主任不光要管生產,還要關心工人的個人方麵,要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情緒怎麼樣,特別是情緒直接影響生產……”於是說了那個女工因兒子的婚事缺錢的事。接著又說:“今後你注意,有關工人的事,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彙報到廠方;在廠長沒回來之前我說了算。”
    “李秘書,”車間主任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事:“有一個女工快50歲了,手頭不靈了,眼也花了,有時出殘品。你看是不是把她辭了。”
    “那不行!”她堅定地說:“沒有重大問題不能隨便辭退員工。別以為我們是私營廠家,工人要辭職得提出申請,還得有正當的理由。”
    一天,她正在辦公室寫生產計劃,車間主任匆匆來了,說:“李秘書,你快去車間看看,工人們都吵吵鬧鬧要走,說東風藝品廠招熟練工人,工資比咱廠的高。”她撂下手中的筆來到車間。工人嘈雜聲如同集市。她伸出雙手做個安靜的手勢,高聲說:“姐妹們,師傅們:大家靜一靜,不要吵。你們的事車間主任已經跟我說了。大家都知道廠長不在。但是,我能說了算。現在我當著大家的麵,我鄭重向大家承諾,工資和東風廠的一樣,它給多少,咱就給多少,以後還要比他們的高,但這得等廠長回來商議。大家安心幹吧!”
    一天,她正坐在廠長的位置上看資料,供銷科長來了,說:“李秘書,廠長不在,我隻能找你。”
    “什麼事兒?”
    “新港市外貿公司業務員來提貨,想要訂單以外的貨,你說給還是不給?”
    “帶貨款來了沒有?”
    “不行!”
    “以前有個先例,先提貨後付款。”
    “以前是以前,那是廠長允許的。現在廠長不在,我是不能那樣做的。如果他要貨先把款撥過來。你想呀,社會上欠款不還,還款遙遙無期的事屢見不鮮。”
    供銷科長說完事的第二天,她正照顧孩子吃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手提一個鼓囊囊的包兒走了進來。他西裝筆挺,頭發油光閃亮,滿堆笑說:“您是李秘書吧?”
    “是。”她朝對麵的沙發呶呶嘴,示意坐下。
    他坐在沙發上,說:“我是新港市處貿公司業務員我叫張政。”不用他介紹她也知道他找她的目的。坐在她對麵,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諂媚的說:“哦,李秘書,你廠工人都說你很漂亮,果然如此。”
    她冷冷地說:“是麼?多謝誇獎。”
    他尷尬的說:“哪裏,哪裏。我是來提貨的……”
    她打斷他的話:“你就提著貨趕緊走吧!”
    他急切地說:“不,不,我們公司想要一部分訂單以外的貨……”
    她又打斷他的話:“你帶現款來了麼?”
    他說:“我們業務經理說,貨到立即撥款來。正因為沒帶現款,所以來求你行個方便。”隨即提起那個鼓囊囊的包來,放到她身旁,說:“這是一件貂皮大衣,您收下,但願能夠給予方便。”
    她冷冷地笑了笑說:“張師傅,你這東西送錯人了。這麼貴重的大衣是給社會上那些太太小姐們穿的。像我這樣一個窮打工的,如果穿在身上人家會笑話我窮顯擺!你不必送禮,隻要把錢拿來就可以提貨走,不然的話你就給我座金山銀山我也不會答應的。”
    張政碰了壁,怒了譏諷說:“李秘書,你不就是個代理廠長麼?等廠長回來你還能說了算是麼?你該懂得,有權不使過期無效的道理。你還是明智一點兒!”
    她針鋒相對,嚴厲地說:“張師傅,你也應該懂得受人之托忠人於事的道理。我勸你光明正大辦事,不要走歪門邪道!拿走你的東西!”
    李素嫦突然病倒,沒來及交代和委托,但李素娥卻主動擔負起她的責任—把李素嫦的女兒聰聰照顧的白白胖胖的,將工廠打理的井井有條,欣欣向榮;在她住院期間廠內發生的事情李素娥處理的恰如其分,特別是及時穩住了一大批要跳槽的工人,使廠子免於倒閉的危險。
    病愈回廠的李素嫦對李素娥的所作所為,十分滿意,感激不盡。她想,李素娥像他的同胞姐妹,隻有這樣的關係才能這樣誠心誠意的幫助和對待。
    李素嫦決定答謝李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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