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於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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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娥從醫院回來,抱著沉睡的孩子,坐在老屋的台階上思索:自己尚且年輕,要走的路還有很長,不能被苦難壓倒、擊垮,要振作起來,堅強起來。可是眼下怎麼辦呢?重操舊業是不可能了。要維持生活,要撫養幼兒。隻有做個小本生意等待東山再起。
三天以後,她把一套灶具和小寶用一輛腳踏三輪車拉著。一大早來到縣城貿易市場,在一個地方擺好了灶具,把兒子安放在身邊的小凳子上,囑咐他老老實實坐著。於是點火做起烙餅生意。貿易市場龐大沒有一家做此生意的,所以她的生意十分紅火,前來買烙餅的人絡繹不絕。
她很辛苦。每天蹬著三輪車拉著灶具和孩子往返於家屯到縣城二十多裏路都要起早貪黑。夏天烈日當頭,麵前爐灶散發著炙人的熱氣;她全身大汗淋漓,擦汗的毛巾濕了扭幹,扭幹了再濕;幾天裏,她白淨的臉上變得暗黃無色。
一天午後,在天的一角飄來一團黑雲,到了頭頂,一道刺眼的閃電,接著就是一個震耳欲聾的沉雷,一會兒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市場上的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四處奔跑,瞬間市場空無一人。李素娥也急忙將灶具收拾到車上用塑皮蓋好。空蕩蕩的市場上沒有一點避雨的地方。就近的幾家商店也大門緊閉。路途遙遠,回家是來不及的。雨點緊密起來,頓時傾盆起來。她將兒子摟在懷裏俯下身來將孩子遮住,自己完全置身於大雨之中,任憑澆淋……
雨停了,但是烏雲還沒有散去。她直起身來,全身都在往下淌水,冷的她直打顫。看看孩子還好,衣服沒濕,隻是頭發上沾了點水珠。她親了親孩子的小臉兒,用手抹去孩子頭上的水珠兒。
一個30多歲,身材修長的男子從遠處朝她走來,笑笑說:“這個妹子挨淋了吧?”
“是啊,沒有雨具。”
“您家在哪裏?”
“於家屯。”
他看看孩子說:“您做生意怎麼還帶著個孩子,怎麼不放在家裏找人看著,這不,出來跟你一塊兒挨淋受罪。”
她臉色即刻陰沉下來,帶著淒涼的口吻說:“沒人看,我家就我娘倆。”
“孩子的爸呢?”
“遇難了。我家本是養雞戶,一場大火孩子的爸在救火中喪生。”說著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電視上放過,那就是你家啊。哎呀,夠慘的,你也夠可憐的。”他停了停若有所思的說:“這樣吧,我就在這北麵不遠處開了一個修理部,我收拾點地方你把爐灶搬過去,就在那裏做買賣。”
她感激地說:“大哥,謝謝您。我還是不給您添麻煩的好。”
他誠懇的說:“別推辭了。誰敢保沒有難處。我應該幫助你。”說完推起了車子。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幫推著車子。來到店門口,停下車子,他對她說:“你的衣服濕了,裏屋有我的衣服,沒有女人的衣服。你快去換上,雖然不合體,隻是臨時的,等你的衣服幹了,再換回來。快去吧,別感冒了。孩子我看著。”
她笑笑說:“不用,等太陽出來衣服就幹了。”她冷的難受,加上他再三的催促,隻得去裏屋換衣服。這期間,他將修理部的一角收拾好,把她的灶具安放妥當。她從裏屋走了出來,又寬又長的衣服著她身上很不合體。走到他跟前咯咯笑著伸開雙臂不好意思的說:“你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不像個女人。”
她又咯咯笑了好一會兒,說:“不像個女人。像個穿長袍僧衣的和尚是吧?”兩人一同笑了起來。
見騰出了地方,連灶具都已安放好,她感激地說:“大哥,您太好了。可是我還不知道您的姓名。”
他說:“我姓王,叫我明水。我的家在城南的王家莊,離這裏二裏。”
他說:“我叫李素娥。孩子叫小寶。”
他對她笑了笑說:“好了。以後你盡管在這裏做生意,再也不用挨淋了。”
她感激地說:“大哥,您騰出地方給我就不錯了,可是,我不能白使您的地方,我給您房租。”
他哈哈大笑,說:“我說妹子,要說這地方向外租早就租出去了,就沒有你的地方了。好了,什麼也別說了,以後安心在這裏做生意,就是了,早晨來,晚上回去,就不用帶東西,帶著孩子就行了。”
從此以後,他就在這裏做起了烙餅的買賣。此處是市場鬧市區。在這的生意更加紅火。一到傍近中午買烙餅的人聚成了堆,她的餅都烙不急。
在王明水店裏做生意,她舒適多了,不怕風吹日曬,雨水澆淋。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那就是她的兒子小寶。每天一到開業之前,總要把孩子放在灶台旁的小凳子上,千叮嚀萬囑咐好生坐著。哪知道孩子一天天在長大,頑皮的天性哪能像她希望那樣老實呢!
一天傍近中午的時候,這正是生意興隆的高峰期,前來買餅的人排成行,她又要烙又要賣,忙的什麼也顧不得了。小寶就在此時偷偷溜進了市場。他穿過人群,經過每一個攤位都要停下看一看,在一個攤位上停了下來,專注著那些玩具。
中午過後,生意冷落了,她才鬆了一口氣,握拳捶打著因站久了酸痛的腰。低頭一看,小寶不見了。她慌了,腦子嗡的一下,心突突跳。她圍裙也沒有解,撒腿就往市場跑去了,手比量著孩子的個頭,向近旁的人問:見沒這麼高的小男孩兒?”回答是,沒有,或是搖搖頭。幾乎找遍了整個市場也沒有孩子的蹤影。她急得要哭了。此時,市場的人散了許多,稀稀拉拉,看的遠了。在市場的盡頭一家賣玩具的攤位旁站著一個小孩兒,攤主好像再跟他談話,她立刻跑了過去。這孩子正是她的兒子小寶。樂極生悲。她一高興眼淚撲啦啦滾落下來。把他抱在懷裏親昵地在他的小腚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你這個小東西,什麼功夫溜出來了!”
攤主說:“他來的有時候了。我問他叫什麼,隻說叫小寶,再問什麼也不知道,隻是搖頭。我問他稀罕這些玩意麼?他嘻嘻笑—哎,好小孩兒,是你的?”她咯咯笑著說:“是啊,可頑皮了!”說完掏出錢給孩子買了一個小風車,親了親孩子的小臉,向攤主告了別。
兒子小寶險些丟失,給她帶來了煩惱。怕他再次走丟,她挖空心思。
第二天在開業前,她用布條一頭綁在小寶的腰上,一頭係在自己的一條腿上,這樣小寶一外出就會牽動她的腿,這樣有效地監控他的行動。誰知不耐寂寞的孩子在她忙於生意的時候,一次次牽動布條,使她的腿不停的活動,有幾次差點把她拉到。她的生意受到了極大地幹擾。幾次勸說叮嚀都無濟於事。她隻得將係在腿上那一頭改係到身旁三輪車的輪子上。這個方法果然有效,她可以專心做生意,兒子得到“控製”。
兩個月後,又一個忙完了的午後,剛一閑下來就發現小寶不見了,係在他腰上的布條仍在一邊。她又像上次那樣著急,撒腿跑進市場,呼喚著孩子的名字。聽到叫聲,王明水扔下手中的活計,像上次那樣同她一同找了起來。
太陽落山了,市場的人散盡了。他倆找遍了整個市場都不見小寶的蹤影。兩人置身於市場的盡頭,這裏是曠野。她心急如焚泣不成聲,淚如雨下胸前衣服已被淚水打濕。她不停呼喚著孩子的名字,哭喊得嗓子已沙啞。夜幕已降臨,她在田野、山崗、河流樹林,跟頭趔趄奔走,鞋子跑掉了,腳丫子在淌血,衣服被露水濕透,衣襟被樹枝刮破。淒勵的哭喊聲打破了沉寂的荒野。野獸、宿鳥被驚擾跑出飛起。整夜的焦躁憂傷使她喪失了理智。黎明時分,她縱身抱住一棵大樹,破涕大笑:“找到了,找到了,我的小寶找到了……”
她瘋了……
王明水隻好把她送進城裏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