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裏，何令箭沒什麼力氣的揮舞著竹劍。
    “用力，讓我聽到風聲。”教練在一旁大聲的喊。
    何令箭慢慢轉回頭，一記死光殺過去，對方瞬間禁聲。
    “何少。”鷹叔的聲音適時響起。
    何令箭低頭歎了口氣，這個老頭怎麼還在啊。
    “你們讓我老是拿著這麼個棍子，能練出什麼名堂啊？還有那個什麼西洋劍，根本就是一把大號錐子，有什麼練的。”
    “何少練的很好。”鷹叔走了過來。
    “謝謝，那是因為我在學校時就已經是校際冠軍了。”他可不認為這和那個隻會喊用力的人有什麼關係。他以為是產房生孩子啊？就知道用力。
    “練劍是何少自己提出的。”鷹叔提醒他。
    “我說的劍是王者之劍，君子之劍，東方兵器譜上排名第一的那一種，就算沒有東方的幹將、莫邪，也拿把亞瑟王的石中劍才像樣啊。”
    “亞瑟王的石中劍隻是傳說。幹將莫邪，上古神兵，精氣內斂，就算在眼前也不會讓人驚豔，何少說的該是這把吧？”
    鷹叔不知從那裏拿出一把古色古香的長劍，一陣劍呤後，三尺青鋒寒光立現，劍身上的雲紋似可見在光中遊走。
    “就是它。”今早就看見鷹叔拿給丁婆婆看，他就知道是給他的，這老頭，他不問就不肯拿出來。
    “這是七曜，雖不及幹將莫邪卻可與戰盧魚腸媲美。”鷹叔一邊說一邊將劍歸鞘。
    何令箭愈聽愈想要，不由伸出了手。
    “不過這不是給何少的。”說著鷹叔把手中的劍，扔給了一旁的教練。
    “啊？”何令箭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本來這確實是打算給你用的，不過今早請示過老夫人，認為它殺氣太重，不適合你使用，而且也不易攜帶。”
    死老太婆，就她事多，何令箭眼前似乎出現了，丁婆婆在向他示威的麵孔。
    “那麼她還說了什麼？”何令箭就不信老太婆就會這麼簡單放過他。
    鷹叔不開口，慢慢的向身後的下人伸出手，接過一個長木匣子，匣子上的花紋異常精美，散發著難解的神秘，鷹叔把它遞了過來。
    何令箭下意識的接了過來。
    “這本來不該現在交給你的，不過何少的確已經有了比較好的功夫底子，老夫人的意思是讓它激勵你更進一步。”鷹叔肅立一旁。
    何令箭把匣子慢慢打開，一股溫和的柔光緩緩溢出，匣子裏是一把比普通劍要長上許多的奇形寶劍，通體清翠欲透，卻不會讓人感覺冰冷，隻是讓人感覺它似在蠢蠢欲動，何令箭伸出手把它拿了出來，一種清涼如玉的觸感頓入手中，接著......
    “這是劍嗎？”何令箭拿著奇形劍，表情怪怪的站在那裏。
    那把劍，此時像一條無骨的蛇一樣，癱在何令箭手上，軟軟的，發著毫光卻毫無劍的樣子可言。
    “你覺得它該叫什麼？”鷹叔沒有回答他，隻是提出問題。
    何令箭看了看，又想了想：“叫玉帶吧，有點像一條玉做的帶子。”
    “基本上也算對，它真正的名字叫摩洛不過通常世人都叫它玉落。這是真正的上古奇兵，是煉劍史上的奇跡，任何刀劍都無法與它相提並論。”鷹叔講的很是入戲。
    “你似乎不太想給我？”何令箭說出自己的感受。
    “是的。”鷹叔答的非常幹脆。
    何令箭無語。
    鷹叔從何令箭手裏拿過玉落，一抖手劍身頓長，精氣立現：“這就是它與別不同之處，這才是真正的軟劍，劍中之王。”
    “那個要怎麼用？”看著玉落在鷹叔手中精氣四射的樣子，何令箭不恥下問。
    “要練到力透劍身，你還要好好學習，這也是練氣的關鍵。”鷹叔把玉落交回他的手上。
    “說到氣，我還真應該生氣，我很想問一下，我在練習，那麼那裏又是怎麼一回事？”何令箭指了指道場的另一頭，那裏有兩尾活魚玩的正興起呢。
    “你是說蘭小姐？”
    “沒錯，就是她，她也練了有快兩個月了吧？為什麼她現在這、麼、閑！”說到最後何令箭不由有些咬牙切齒。
    “你還是隨她去吧，淩蘭小姐實在不適合練武，她的平衡感和協調能力太差了。”說到淩蘭鷹叔不由長歎了口氣，世上像她那麼沒上進心的人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笨人就可以過的很舒服啊。”何令箭不由有些羨慕的說。
    “繼續耍啊。”淩蘭在一邊大聲的喊。
    “你以為你在看耍猴戲呢？”把玉落交給仆從，何令箭殺了過去。
    “就知道不能讓她來。”鷹叔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歎氣。
    “天啊!你怎麼會飛啊？是雪教你的嗎？”看到何令箭竟是以飛的姿態來到她麵前，淩蘭不由將指責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過分了，怎麼可以肥水流入外人田呢。
    “不關我事。”雪馬上摘清責任。
    “好羨慕啊，那你能不能像‘黑客帝國’裏的基諾裏維斯一樣，以飛的姿態靜止在半空中呢？”淩蘭一臉神往的盯著何令箭。
    何令箭有些輕飄飄的：“應該可以吧。”
    說著話一躍而起，“飛”上半空......
    後果是一分鍾後，地上多了一個以極端不雅姿態，摔在地上抽搐的人體。
    “笨!”這是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的心聲。
    不過敢說出來的也就隻有淩蘭而已，當然說過之後，在地上被耍的正主爬起來之前，她早就一溜煙的逃了，現場隻留下喝著茶的狐狸老爺。
    “你家笨蛋主子，幹嗎去了？”爬起來的何令箭，隻好問現場目擊者。
    “逃跑了。”雪陳述事實。
    “你講話還真是冷啊。”何令箭邊說邊在他身邊坐下。
    “你也是臨陣脫逃，甘心情願被耍吧？”雪望了一眼鷹叔那邊。
    “有些事，就算明白，也不一定要說出來。”何令箭拍了拍雪的肩。
    “不喜歡就不要練好了。”
    “那你認為我該做什麼？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一早就知道答案的，我也隻是還在尋找的路上而已。”
    “人活著還真累。”
    “不隻是人吧？”何令箭意有所指的看向雪。
    “你很討厭。”雪的眉皺了起來。
    “有你家主子討厭嗎？”
    ......
    “你不吭聲，就是說我的討厭程度，的確還及不上你家主子嘍。其實我一早就很想問，你活了這麼久，就這麼一個主人嗎？”
    “失誤一次就足夠了。”雪一臉的悔不當初。
    “經驗之談嗎？淩蘭真的欺負的你很慘呢。”何令箭一副了解的表情。
    “主人是就這麼一位，不過也和人類接觸過，畢竟歲月漫長。”
    “說一個印象深刻的聽聽。”何令箭一下子來了興致。
    “印象深刻啊？”雪慢慢陷入回憶中：“那是東方的一個開國君主，一個曆史上戰功赫赫，戰線也是世界上擴充的最長最遠的一位君主。”
    “是他啊，可文獻上沒有過類似你的記載啊”何令箭做出了對號入座的想像。
    “他讓我記住的原因，是因為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和兒子。”
    “因為你？”何令箭有些驚訝。
    雪點了點頭。
    “天啊，看來說曆史上的君王性好男色，那是真的。”何令箭此時的表情，要多三八有多三八。
    “你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啊？”雪的眼光慢慢變的淩冽起來。
    “開玩笑的，繼續講。”何令箭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原諒他的無知，雪又繼續說：“人類的欲望從古至今皆然，當我遇到他時他還什麼都不是，在我的扶持下一步步走向王權，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更懼怕失去，懼怕我的存在。不想失去強而有力的助力，又不想受到威脅，於是第一次是以巫術對付我，事敗後，他的弟弟就成了替罪羊。我原諒了他，但也已預料到了還會有第二次，這一回死的是他的兒子，我再次給了他機會。當他年華老去時，懼怕自己的子孫如他一樣無情，甚至立下法令，親族有罪天可滅之，己不可誅。本以為他終於放棄了，可惜啊！卻還是再次出手了，人類的無知也正是在此吧？最後在那場必勝的戰役中，他以為不再需要我了，對我痛下殺手，結果......死有餘辜！”
    雪還沉浸在回憶裏，何令箭的聲音這時卻淡淡響起。
    “你是因為不想失去玩具，才一再原諒他吧？最後放棄，也是因為他的歲月無多，而你也玩夠了吧？”
    雪慢慢轉過頭，望向他，雙唇緊緊抿起。
    何令箭沒有看他，繼續說：“淩蘭很笨，卻並不傻，我不知道以她的性格為什麼會留你下來。是因為不安吧？不過你應該看得出她是那種不會藏假的人，如果她也是你的玩具，希望你要麼及早收手，要麼就讓你的遊戲有個完滿結局。否則......”
    世界變的好安靜，似乎可以聽見室外的風聲。
    “喂！天氣不錯，我們去後山酒莊吧，雪你要吃什麼？我現在去拿。”淩蘭在道場門口向這邊喊。
    雪站了起來：“我這就過去。”
    “隨便一問，你幾次被陷害不會都是因為吃的吧？”何令箭坐在原地，對著雪的背影有一搭無一搭的說。
    雪沒有停下腳步，不過背部明顯的僵了一下。
    “天啊，不會吧？”何令箭沒有想到，自己隨便一說竟會正重紅心。
    “何令箭，你不去啊？再蘑菇太陽都要下山了，快點啊，怎麼像老牛一樣慢。”淩蘭的大嗓門再現江湖。
    何令箭揉了揉耳朵，答了一聲：“來了。”
    “幹嗎？”來到淩蘭麵前，何令箭認命的等候吩咐。
    “聽說後山那裏還有一個湖，漂亮嗎？”淩蘭難得會像其他女人一樣，關心些美好事物的存在。
    “我上次去時還是冬天，還看不出什麼景色，不過聽鷹叔說那裏的那個湖在應季時可是極美的，現在應該是不錯的。”
    “叫什麼名字？”淩蘭來了興致。
    “諾亞湖。”
    “不僅有美酒，還有美景，那我們還等什麼。”淩蘭笑彎了眼。
    何令箭看了看手表：“那可得快點了，從這裏過去坐車也要一小時。”
    “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大啊，隨便到一個地方都要一個鍾頭？”
    “這個問題你還是別問了。”說著話又回身對雪喊：“雪大人麻煩你加快速度了。”
    淩蘭回頭看了眼一直很安靜的雪少爺，不出所料他正在用力解決，剛剛給他的一大盤的小點心，正吃的一臉的滿足。
    對於雪的這個愛好，淩蘭多少有些采取縱容的態度。轉回頭接著對何令箭說：“我們自己開車去吧，沒出大宅範圍又不用帶隨扈。”
    “我來開吧。”何令箭也來了興致。
    “你有駕照嗎？”雪問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你說多了吧？”何令箭白了他一眼，在自己家開車要什麼駕照。
    “沒事，死不了。”淩蘭安慰性的拍了拍雪。
    “那就出發吧。”何令箭一馬當先。
    和鷹叔打過招呼後，他們三個馬上出發。
    事實證明何令箭的駕駛技術還是不錯的，他們安全到達了目的地。
    何令箭把車停在湖邊：“下車吧，先看看這湖，是不是真如鷹叔講的那麼好。”
    “不用下去，你也看到了，它有多美。”淩蘭為鷹叔的話下了斷言。
    “不就是一灘水嗎。”雪沒什麼興趣的說。
    “不就是一碟點心嗎，沒吃完又能怎麼樣？”淩蘭和因為沒把點心吃完而鬱悶的雪嗆聲。
    “會死。”雪不高興的下了車。
    “他上一世一定是餓死鬼投胎，什麼都吃，胃口還特別好。”何令箭拉開車門。
    “這的水還真是清啊。”走到湖邊，淩蘭發出讚歎。
    “具說它是世界上最清澈的湖，隻是因為不想讓世人知道而沒有公開，它的透明度是43.7比世界上記載的透明度最高的湖還要高出幾個點。”
    雪也湊了過來：“美則美矣，不過怎麼看不到有什麼魚啊。”
    “你還真就不能關心點別的問題。”何令箭實在懷疑雪的大腦和胃是一掛的。
    “你們不打算釣魚嗎？”雪的眼裏有著明顯的不滿。
    “雪啊，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你看那邊，那裏不會少了你想要的吃食的。”淩蘭指了指湖畔不遠處的高大別墅。
    “你想要的都有。”何令箭為淩蘭的話做證。
    得到安撫的雪，閉上嘴不再說話。
    不關心吃的問題了，就可以好好玩了吧？而事實是三個人在附近轉了轉，剛開始還陶醉於景色之中，可惜不久之後，你隻能看見三個人呆呆的站在湖邊，任憑風吹過。大約一個小時後，淩蘭變換了一下姿勢，坐在地上，風繼續吹過，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已要落山，雪向別墅的方向走去，淩蘭跟著站了起來，何令箭沒吭聲也跟了上來，三個人都開始懷疑起自己來這裏的初衷，為什麼會變的這麼無聊。
    “你說有吃的。”雪用的是肯定句，而目光中明顯的指責意味，不用想也知道是指向他家主子的。
    “我說的沒錯啊，吃的是不少啊。”淩蘭指了指打開的三門大冰箱。
    “可惜都是生的，當然這是因為沒有人做。”何令箭涼涼的說。
    “你不喜歡吃生的嗎？”淩蘭裝糊塗的問雪。
    “不喜歡。”
    “是嗎？”
    ......
    “你做吧。”兩位男士異口同聲的說。
    “啊？”唯一的女同胞顯然沒回過神來。
    “天色也不早了，我去找幾瓶好酒，等一下給鷹叔打個電話，我們今晚幹脆住這裏好了。”何令箭提出建議。
    “隻要有吃的，我沒意見。”雪附議。
    看了看已經入暮的天色，淩蘭也沒有反對：“我先說一下，我可不是經常下廚，好不好吃，概不負責。”
    “你要做什麼？”雪小心的問。
    淩蘭看了看冰箱，拿起雞蛋：“茶雞蛋，你們覺得怎麼樣，夠簡單，而且也很好吃。”
    “不行，除了它什麼都行。”雪竟是第一個抗議的。
    “大姐，你們家喝酒會配茶雞蛋嗎？”何令箭從常理出發。
    “好了，我知道了，不知道做飯有多麻煩的人，你們去找酒吧，我去做飯。”淩蘭不高興的轉回身，嘴裏雖仍在不平的嘟噥著，卻還是認命的找起了可用的材料。
    “不準煮茶雞蛋！”臨離開之前，雪不忘湊到她跟前警告她。
    “把鹽和糖分清楚噢。”何令箭也扔下句話。
    “不服你們做啊！”淩蘭很想踢他們。
    兩人不理她，難得默契的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