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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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妖和少年呆愣了一瞬,他們絕不相信沉醉會如此好心。
    似是驗證了兩人心中所想,沉醉臉上的笑意更加扭曲了,與鬼泣無二。
    他當然沒那麼好心,沉醉,異世之人,將異世之人召喚與此世所帶來的天譴,老妖與少年將免無可免,避無可避。
    更何況,沉醉的撤回了加諸在兩人身上的“守護”之力,隻會加速天譴的降臨。
    皇城之間,昏沉的神龍從終睜開了眼睛,當看清身旁被守護的帝王時,終於變得暴怒。
    人類,竟敢蒙蔽與神。
    “我們,都有罪!”
    老妖的懷中,少年十一歲的身體迅速開始身體,十二歲、十三歲、十四歲……十九歲……二十歲,少年的身體最終定格,恢複成了老妖熟悉的麵貌。
    青年之姿,正是老妖入世後第九年。
    而伴隨著梁觴的複原,自北而來的金色的“火焰”照亮整片天空,接著便如同被射落的金烏一般,迅速墜向老妖的方向。
    “我們,都罪孽深重!”
    金黃色的神龍終於找到了自己原本的主人,這一刻,錯亂的命軌終於回歸了原本的方向。
    一切,都沒有被改變。
    命運還是延續的原本的軌跡,我們,苦陷於泥沼之中,一如既往。
    從出生的一刻,沉醉便預料到了今日,他一再拖延,卻沒想到這結果還是一如既往,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展現在眾人眼前。
    “我們,都罪無可赦!”
    沉醉安撫著暴怒的神龍,看著對方在雄壯的身體漸漸沾染上不祥之色,自己卻無能為力。看著痛苦掙紮的神龍,他笑了,“你也和我一樣。”
    明明是天之驕子,卻被人拉入泥沼,從此,便是什麼都不是。
    即使找回了曾經的自尊,但是也改變了曾經發生的事實。
    而隨著神龍變化,荊斐也漸漸露出了原本了模樣。原是一頭長有七彩鹿角的鹿麋。
    上古時期,有妖於亂世中經年苦修,加之廣積善緣,終修為半神之體,世人稱其為“奉仙”。但,上古霍亂時期結束之後,奉仙便徹底消失,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而從霍亂時期幸存的最後一位祭祀在留下了“奉仙出,天下亂”的預言之後便離世。自此,平定霍亂的功臣奉仙成為妖禍之兆。
    “老妖,老妖。”梁觴歇斯底裏的呼喚著奉仙,天譴帶來的反噬開始了。
    帶著七彩犄角的白色鹿麋被濃霧纏繞,血肉繼而開始凋零,有鱗甲自骨肉中冒出,黑霧中,奉仙痛苦的鳴叫開來。
    “沉醉,求你,救他。”似是自欺欺人般,他還是祈求著沉醉救他的老妖,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哥哥,現在我我救不了他。”
    ……
    “沉醉,求求你了。”曾經被敬仰若神明之人終被壓彎了脊梁,他的頭顱低微到了塵埃之間,隻是,為了自己所愛之人。
    “你明明知道。”沉醉冷漠著雙眼,道。
    !!!
    “觴兒。”溫暖的聲音傳入耳際。
    終挪開眼,梁觴緊樓著他的老妖,任由反噬加諸其身,雙眼的淚泉早已幹涸,能流下的便是血淚。
    “老妖,沉醉說得沒錯,我們,罪孽深重”,又一塊血肉自手中滑落,梁觴將對方鮮血淋漓的身體抱得更緊了,“所以,這次,請帶我一起走吧。”
    血泊中高貴的鹿麋七彩的瞳孔溫柔地注視的它的少年,搖了搖頭。
    “為什麼!”
    盤繞與身的墮落之龍給出了答案:亡國之君。直到此兆成現,命定的帝王哪裏都去不了。
    “奉仙”,梁觴放開老妖,道,“終是我害苦了你。”所以,即使是弑神,隻要你能活下,我也在所不惜!
    森冷的寒光自梁觴的手中傳出,細看之下,盈虛的刀身的竟扭曲爬上青色的龍紋。
    電石火花之間,盈虛直指盤踞在身旁的黑龍。
    “融入之刀身中的並不是尤堯的骨,而是真正的龍骨。”梁觴殘笑起來,“我是那位大人的後代,想必,屠龍這種的小小的要求還是不會拒絕的。”
    傳聞,神龍的精血是萬補之藥,雖是墮龍,但龍血想必還是不會摻假,想必這等之物,對老妖還是有些幫助的,
    驚雷劈下。亙古之音響徹天地。
    “帝王,切勿一錯再錯。”連綿不斷的聲音響徹雲霄。
    “隻要能救奉仙,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真正的帝王同樣怒吼著。
    紅色順著刀刃留下,沉醉的嘴角勾出一絲不明的笑意,任由手中鮮血淋漓,“你說,你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是。”梁觴直視著的異子。
    “那麼,請以剜出我的心為己任吧!”
    哈!?
    “奉仙不會死,至少在吃下我的心之前。”梁觴見著那個無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少年道,“它的身體將逐日‘凋零’,直到吃下我的心。”
    為什麼?
    驚雷逐漸散去,朝日的霞光褚璐端。
    “因為”,沉醉笑意繾綣,順勢將對方的手握住放與心髒間,“這裏,其中的一顆心終是屬於你的,除了你,沒人能夠得到它。”
    梁觴的手觸動著對方的心髒,手底下發現陣陣顫動,這是,活著的味道。
    “這就算是,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吧。”
    頷首之際,就著梁觴的手,沉醉任由盈虛插入了自己心髒。
    神明曾給了老妖和少年寬恕的機會,前提是,異世之子能在此世平安“終老”,這是對該子的補償,同時也是對老妖和少年的考驗,但他們未通過考驗,所以此間法則給了沉醉能活下去的一切“契機”,沉醉的眼,便是其中之一。
    可即便如此,沉醉也從未真正怪罪過他們。所以,他任由心血滲入鹿麋破碎的身體,奉仙的身體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複。
    待勉強恢複原本身形後,沉醉話語響徹在兩人耳際:
    “哥哥們,我等著你們,親自來剖開我的心!”
    沉醉完好無損的身影在前方逐漸淡去,朝日的光輝映照與整片天地。
    他們,都等待著贖罪日的到來。
    “而現在,我隻想靜靜。”
    五年之後
    “大人,沉醉大人。”
    柔聲碎語之間,沉醉暮然睜開眼睛,眼角的餘光中,亮堂的光暈沿著細紗透了進來,點微的碎光在空氣晃動著,天亮了。
    身體還是一貫的乏力,沉醉拉了拉簾邊的繩鈴,一高瘦的青年應聲而入。
    此人正是苗白,光陰將往日那個怯懦膽小的少年徹底打造成今日芝蘭般模樣,沉著、冷靜,幾乎能完美地幫助他解決所有棘手的問題,而沉醉最為欣賞的是,此人,甚是知趣,實在是個妙人。就比如現在,即使他從未曾提起過他身體虛弱的事實,苗白也從不過問但,兩人心中也是默契得很。於是順勢,在這青年麵前,沉醉也不會刻意掩飾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們,亦師亦友。
    “大人,冒犯了。”清越的聲音響起。
    沉醉的眼眨了眨,而苗白也熟練將對方抱起,他的目光落在對方纏著的白紗的胸膛上,明明是新換上不久的,但點滴的鮮紅還是尤甚刺目。
    將絲質的單衣輕輕替沉醉穿上後,自有侍婢魚貫而入,待將梳洗用具放下後便又悄然退下,由始至終,沒有人敢抬頭。待將沉醉拾輟好後,苗白這才掀開的床簾,晨曦陳釀般染暈之色穿了進來,沉醉的麵龐在光暈中更甚慘白,見不著絲毫生氣。
    苗白的眼染上黯淡之色,稍縱即逝。手下的動作越發溫柔,隻不動聲色地將沉醉轉移至房中鬆軟的矮塌上。
    淅瀝的水聲的響起,再次將手中的巾帕擰幹,苗白細細擦拭著沉醉同樣的蒼白的手。
    眼底的這隻手,骨節分明,皙白均勻的膚質讓人極易錯認為這手的主人是一位身於鍾鼎之食家的少子,但手底下傳來的觸感卻如如枯枝般的交錯縱橫,連自幼為奴的苗白都沒有這樣一隻粗糙的手。
    沉醉,明明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為何,卻要遭受如何苦楚,明明這少年並沒做錯什麼。很多時候,苗白想要為對方做些什麼,但卻力不能及。
    待將對方一隻手盡拭之後,最後一次將手中的綢帕浣洗擰幹後,苗白握住了沉醉另外一隻手,一邊潔淨著一邊彙報斷續彙報著這幾日周遭的“風吹草動”,雖盡是些零星散碎的小事,但也偶爾引得沉醉幾句細碎的回複。
    “不過”,苗白斟酌道,“大人,昨日,又抓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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