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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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哭了,奔跑著,它要去找它的小新娘。
但是小新娘給它的法力已經失效了,它不在是那隻的那一隻手抱起他的高大兔子了,它隻是一隻灰撲撲的,不起眼的普通兔子罷了。
當太陽再次升起時,哭腫眼的兔子終於來那高高的峰頂時,它的小新娘卻也不在了。
它哭得更凶了,這次,它終於將它的小新娘弄丟了,它的小新娘,肯定不會原諒它了。而它,甚還沒等沉醉願意做它的小新娘的答案。
“你在哭什麼?”一個聲音問道。
兔子並沒有回答,隻是哭得更凶了,大滴大滴的眼淚打在沾血的兔毛上,它把心愛的小新娘喜歡的絨毛弄得更髒了。努力地想要將皮毛上麵髒汙拭盡,卻反而弄得更髒了,這下好了,它的小新娘在一定更討厭自己了。
“別哭了”,那個聲音安慰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它想見它的小新娘。
“你可以見到了。”
兔子頓住,抽噎道:“可是,我的腿那麼短,趕不上他的。”
“嘻嘻”,那個聲音笑了起來,“你用於世間最靈巧的腿,為什麼說趕不上?”
兔子看了看自己短小的腿,認定這聲音是在欺騙自己。
“別被表象迷惑了,現在的你並不是真正的你。”
有什麼東西撫上了它的額頭,磅礴的靈力湧了進來,當對方離開後,兔子發現它的世界變化了:狹窄的視野變得寬泛,灌鉛的雙腿愈發有力,扁餓的胃也變得飽脹。它站起身,向著小新娘住的地方跑去。
此時的兔子並沒有發現,它變成了一個人。
“菱荇,即便現在他於你是如何的好,但也別忘了我們真正的目地。”不知是誰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自從沉醉嚇跑那隻笨笨的兔子之後,他也沒再想過會再見它。當朝日再次升起時,他很平靜地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殿外,那群自己早已膩歪透頂的神棍又在跳所謂的祭舞,他從沒在這場宛如原是野民上下蹲跳的體操運動的感覺到絲毫的美感。可奈何,這裏並不是他原本生活的地方,這份喜感也無人能體會。
舞畢,為首的老神棍走到他麵前,沉醉看著他,並不說話。
荊斐的目光中出現一絲波動,隨後瀾入闊海般消散,道:“沉醉,今日便是你按約定該消逝之日。”
沉醉抖了抖唇,還是將勸諫諷刺的話語吞入腹中,任由隊友將繡著五色並蒂的紅色紗織蓋頭蓋在頭上,再看得對方拿著蘸水的柏枝神神叨叨開來。
沉醉:……這是當他是出嫁的新人麼……
冗長的禮節讓迷得沉醉快吐出三升老血,終於被老神棍抱著進入祭轎後,他內心終於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轎子搖晃開來,他們出發了。中途,老神棍隻對沉醉說了一句話:“要怨就怨我吧。”
沉醉心中冷笑,祭天之中,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荊斐以為他會再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裏看到些許波動的色彩,但是他失望了。沉醉隻偏首瞧了他一眼,嘴角邊依稀勾起了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便轉開了頭。
荊斐漫長的生命中,除卻自己的少年,讓他感覺對不住的便是眼前的這個不足十歲的小少年了。
應著他和少年陰謀而生的嬰孩,落地便睜開了眼,不會哭泣亦不會微笑,那雙黑色的死水一般黑色的眼似乎已預兆了他未來的命運,那樣的眼睛,本該生在他身上。
木偶一般的嬰孩,胸腔中跳動著他們的希望,身上的同樣也寄存著他們的愧、他們的疚。
所以,所有的人盡可能彌補他,盡管,小小的孩童對於這一切,並無任何反應。
直到四歲那年,他開口講出了第一句話,他安慰著荊斐和他受傷的少年:“哥哥,哥哥,不要哭。”
自此,內心的愧疚如釜山倒傾。
昏沉不知醉,他們給他的名字,是為沉醉,他和他的少年的罪。
沉醉將頭偏向一邊,透過重重的紗影,一毛絨絨的身影一閃而過,他的瞳孔緊縮開來。盡管那是屬於人族俊雅的身姿,但他知道,那不是旁人,那是,他的兔子!
似乎應驗著他呃想法,菱荇含淚呼喚之音在耳邊響起:“大人,大人。”
暮然,沉醉站起,掀開紗簾,轎外,除了熙攘的人群,並沒有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隻手握住他的手,將他攥著簾子手收回,阻擋了人們探究的眼光。
荊斐問道:“你在找什麼?”
“斐哥”,沉醉終於叫出了這個許久沒叫的名字,“求您一件事。”
荊斐頓住,精致孩童死水般的眸子中終於染上色彩,這是他第一次求自己,他上前,前,透過繡著繁複黑白祭花的轎簾,直視著轎中的小少年,“吾本欠汝良多,汝不必求我。”
沉醉真正的笑了,他要荊斐放過一隻妖。
“瑞獸喲,我必助汝等!”
“咚”,祭轎停了下來,有人撈開繡著繁複黃泉之花的紅色紗簾,一隻白皙的手伸入轎中。
修長的紋理、飽滿的骨架、入玉的肌理,這是一隻成人的手,且很是漂亮。
周遭喧嘩之音停頓,猶疑了一下,沉醉最終扶了上去:“你,不該,亦不值!”
但那手的主人並未有絲毫猶疑,而對方似是害怕沉醉會逃脫一般,當沉醉的手覆上的刹那,手的主人緊緊的回握住沉醉,像是要攥入骨血中一般。
視線開始移轉,裾間搖曳不已的紅色花朵似平地起瀾,沉醉的眼角隻映入一片墨沉之色,溫潤入玉般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抱著沉醉的人說:
“沉醉,做我的小新娘可好?”
心髒的鼓動好似不屬於自己,九年以來,一些沉醉認為死去的東西在這一刻活了過了,他聽著自己的道:
“好。”
“啊,你答應了”,激動、興奮的喟歎響起,“吾之小新娘!”
願吾之力,保汝之命!
蔥淺的光掠過稱作赤裸的雙足,似是想要回應什麼,七彩的足鈴在風中微微作響。
兵戈泛倒之間,荊斐的眼倒影的著那七彩的足鈴,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沉醉,這便是你說的異數,還真是……”
“吾終於有了自己的小新娘了,真好!”
有人掀起沉醉眼前的紗巾,他看到了熟悉的、毛絨絨的臉。
周圍有人尖叫開來,沉醉的流氓兔如同前日去看日出一般緊緊的護住的自己,在泛起的兵戈之間向著人群外奔去。
“我的小新娘,明天,我第一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你,是麼?”
“是的。”
箭沒入他的身體,通紅的液體一路散開。
“我的小新娘,明天,當我睜開眼後,你會給我一個擁抱,是麼?”
“是的。”
尖刀沒入他的腳,指甲紛紛斷裂。
“我的小新娘,明天你會為我準備我最喜歡的胡蘿卜,有十種樣式,是麼?”
“是的。”
倒鉤再次深入他的皮膚,被扯下了的皮毛和著鮮血鋪陳與地。
被血浸染的兔子終於停了下來,沉醉聽見它說:“我的小新娘,能給我一個吻嗎?”
沉醉親了親對方那雙依舊是血紅血紅眼睛,倒下的時候,他最後問他:
“我的小新娘,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是麼?”
“是的。”
菱荇緊緊摟著沉醉,俯首在沉醉耳邊耳言,而後,沉醉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蹭著他的兔子,俯首在他耳邊,說:“我的流氓兔,去寒畔吧,去那裏等我!”
衛兵蜂擁而上,沉醉的流氓兔最終脫離他的視野,紅紗再次罩住了他的視野。轎冕再次啟程,黑白相間祭花與天地綻放開來,隨即從花心開始被染上了鮮紅,當隻屬於國祭的三色之花開到極處之聲,祭天/天祭開始了。
當踩上了祭台最後一步時,他聽見有人道:“它跑了。”
沉醉緊繃臉忽而攏上三日春陽般,他向他一直看不慣的的祭祀們表示了感謝。
“沉醉”,荊斐在對方臨行前道,“我們,一直欠你一聲道歉。”
身體一頓,沉醉並未回頭。
“抱歉了。”
抬首,白花花的陽光傾瀉而下,這次,沉醉終卸去最後一絲悻然,毫不猶豫的向前走去。
“我們的弟弟。”
但最後一絲光線落下,沉醉無端地想起“命運”兩字,命運讓他流落到這裏,讓他遇到了他們,讓他習得反抗。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
而彼時的寒水之畔,年老的祭師率領著眾族進行完古老的儀式後,詢問梁觴道:“殿下,您可是要隨爾等前去?”
“恩。”
“那麼殿下,請收下此物。”祭師鄭重地將一木盒呈上,梁觴打開,隻見一雕刻著尤堯圖案的匕首置於其中,待微微抽開,詭異的藍光倒影開來。祭祀告訴梁觴,此物名盈虛,乃上古一大妖所賜,乃鎮壓之物。因其融入了尤堯一族之脊骨,可淨化尤堯一族的怨念,所以,佩戴此物後,隻要是在寒水之畔,任何邪物都近不得其身。
“但是殿下,切莫讓盈虛沾得妖血。”
“要是沾了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