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麗絲醒來，睜開眼睛，四周漆黑，地麵影影約約閃著點點綠光。
    她動了動，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睡在一張沙發上，衣服被脫掉，蓋在一條毯子下。
    裹緊毯子，她坐起來。
    四周慢慢能看清輪廓，自己在一個大房間，旁邊一排辦公桌，地麵的綠光，是電源插座發出來的。
    房間又悶又熱。
    這是哪裏？現在什麼時間？
    “有人嗎？有人嗎？”她放聲大喊，聲音從黑暗中穿透出去。
    過了一會兒，“嘭、嘭”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有人開門，“啪”電燈開了。
    突然打開的燈光，讓克麗絲驟然閉上眼睛。
    腳步聲向她靠攏。
    閉了好一會兒，她才能睜開眼。
    麵前半蹲著一個長滿絡腮胡子的大漢，穿一身製服，一雙眼睛色眯眯地盯著她的臉。
    克麗絲趕緊裹了裹毯子，看看對方的肩牌，明白了，對方是一名警察。
    “這是哪兒？”她下意識地用英語問。
    “你說什麼？”警察用意大利語問。
    “哦，我為什麼在這裏？”克麗絲改用意大利語問。
    “前一班同事說，你跳水自殺，遊客救了你，不知道該送哪裏，就送到這裏來了。聽說你被送來的時候，一直在喊一個什麼盧迪，同事給你注射了鎮定劑，就把你放在這裏睡了。女孩，你長得如此漂亮，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自殺太可惜了，天下男人多的是，是吧？”警察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伸出布滿濃密汗毛的大手，想摸克麗絲的頭發，克麗絲將頭一偏，他將手縮了回去。
    克麗絲雙手牢牢抓緊毯子，警察的臉靠她太近，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煙臭味，令她極不舒服。
    她轉臉看看旁邊，辦公桌離沙發一米多，桌麵有電腦、攝像頭、手銬等警用物品，牆角邊，自己的衣服被放在油汀上烘烤，難怪感覺房間悶熱。
    “警官先生，現在是什麼時間？”她問。
    警察抬起手腕看了看，回答：“淩晨4：40。”
    “我想走了。”
    “女孩，不可以，為了你的安全，我們要把你送回國，交給你的家人。你是哪國人？有家裏人的電話號碼嗎？我幫你聯係。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申請護送你回家。”警察說著，整個身體靠向克麗絲。
    克麗絲泛起一身雞皮疙瘩，她拉緊毯子，身體慢慢後退，警察繼續靠向她，她一直退到沙發靠背上。
    沒地方再退了，克麗絲暗自調整自己的雙手，左手抓好毯子，將右手騰了出來，伸手在沙發上摸，希望摸到什麼防身的東西。
    警察的臉貼在克麗絲眼前，他伸出雙手，搭在克麗絲的肩膀上，說：“女孩，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你需要特別的溫暖，我一個人值班，也很寂寞……”說完，手移到她的脖子前，想拉開毯子。
    克麗絲又羞又急，慌慌張張地摸到一個小東西，是一個夾文件的回形針。
    她將回形針掰開，從床單縫裏伸出來，看似迎合地伸向警察的左手背，找準小指頭關節縫的位置，將針尖狠狠紮進去。
    “哎喲！”警察痛得大叫一聲，手縮了回去，克麗絲也將手縮回，將回形針塞回沙發縫裏。
    “對不起，我的指甲戳傷你啦？”克麗絲心中暗笑，她伸出手，看著自己尖尖的小指甲皺皺眉頭。
    “沒事！”警察疼得額頭直冒冷汗，看看自己小指關節處，一個血點，鮮血汩汩外冒，錐心般疼痛，不知女子的指甲為什麼像戳進了骨縫裏一般。
    “叮咚”樓下有人撳大門按鈕。
    “女孩，你等一下，我處理完事情就上來。”警察出門，將門反鎖起來。
    “嘭、嘭”腳步聲下樓去了。
    “呸！無恥之徒！”克麗絲罵道。
    她趕緊起身，從油汀上拿過自己的衣服穿好，除了手袋，其他東西一件不缺。
    她環顧房間，這間警察辦公室，為了防止嫌疑人跳窗，每扇窗戶都訂了鐵條，尖頂天花板超過3。5米，她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沒看見其他出口。
    她本想找個東西挑開門鎖，直接走掉，腦子裏又冒出個主意，踏上威尼斯這塊地以後，她事事不順，心情一直不爽，決定找點樂趣，調戲調戲這個好色的警察。
    她拽下兩根插座線，放在沙發腳下。然後，坐到正對沙發的那張辦公桌前，打開電腦，登陸。她將攝像頭對準沙發，打開錄製軟件，調整好鏡頭的拍攝範圍，啟動預錄程序，關閉顯示器。
    準備就緒，她脫下大衣和鞋襪，擺回油汀上，將褲腳拉至小腿處，披上毯子，為避免滑落，脖子處打了一個結。
    她坐在電腦前，過了好長時間，聽見警察上樓的腳步聲，她按下電腦回車鍵，啟動了攝像程序。
    她背對攝像頭，走到沙發前，麵向沙發靠背斜躺下來，左手撐起頭部，身體壓緊毯子，將小腿和纖足裸露在毯子外麵，輕輕晃蕩。
    警察開鎖進門，看見克麗絲，喘著粗氣奔到沙發前，將她抱住，用散發出煙臭味的嘴來親她。
    “警官先生，你是不是穿太多了？”克麗絲雙手將他的頭擋住往外推，嬌滴滴地說。
    警察一聽，立即放開她站起來，取下腰間的手槍套放在地麵上，迫不及待地脫下衣物，再次去抱克麗絲。
    克麗絲早已坐起來，半靠在沙發上，見警察撲來，她身體向旁邊一縮，警察抱了個空，撞到沙發靠背上。
    克麗絲順勢滾下沙發，伸手拿了警察的手槍套，滾出攝像頭拍攝範圍。
    等警察轉過身，克麗絲已經將槍拔出來藏在腰後，她側躺在地上，用左胳膊支撐著柔美的身體，眼神迷蒙地看著警察，右手慢慢頂開毯子。
    警察的眼球都快掉出來了，傻傻地看著她，一張色眯眯的醜臉正對攝像頭。
    毯子打開，克麗絲卻穿著衣服。
    警察明白自己被捉弄，張開大罵：
    “婊子，看我抓住你不操死你！”
    警察向克麗絲撲過來，後麵就是辦公桌，看她能躲哪裏去。
    克麗絲拿出手槍，冷冷地對準撲上來的警察，拇指打開了保險。
    “撲通”警察嚇得腿一軟，跪下來：“女士，別殺我，我家裏還有老婆和孩子！”
    克麗絲站起來：“無恥！你還記得你有家人？你對不對得起他們？如果真有個女子被你這樣欺負，不想自殺的也要被逼跳河了。我現在就要殺了你，免得你再禍害其他人！”
    “不要開槍，女士，我再也不敢了！”警察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可憐巴巴地望著克麗絲，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克麗絲心中覺得好笑，一切都被鏡頭記錄下來了。
    克麗絲從桌上拿過一隻手銬，命令道：“把內衣找出來，跪好，雙手背過來！”
    警察從衣服堆裏找出內衣，跪在地上，雙手背在身後。克麗絲用槍頂住他的頭，另一隻手將他雙手銬在一起，把內衣塞進他嘴裏，然後從沙發腳下拿出電源線，繞緊腿腳捆起來，又將戴手銬的雙手用電源線紮緊。
    最後，她回到電腦前，將剛剛拍好的錄像編輯一番，刪除自己的正麵鏡頭，其它角度都把自己頭部打上馬賽克，合成一個短片，粉碎了原始文件，登陸內網郵箱，給通訊錄裏的每個名字發了一份。
    克麗絲做這一切的時候，警察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她，渾然不知他的悲劇才剛剛開始。
    搞定之後，克麗絲穿上鞋襪外套，找出一塊絨布，將接觸過的位置全部擦拭幹淨，手槍也擦幹淨，放在警察看得見的門口。
    “Bye-bye，跟你度過的這個淩晨很愉快！”克麗絲說完，對警察做了個飛吻，反鎖上房門，鑰匙扔在門口，手裏拿著那塊絨布。
    在一樓值班室抽屜裏，她找到了自己的手袋，手機銀行卡等物品都在。
    她不放心，又調看了監控錄像，辦公室內沒有公共攝像頭，走廊裏的自己都沒被拍到麵部特征。
    又翻出報警記錄，瀏覽關於自己的內容：“晚間08：55左右，一姓名國籍不詳的外國女子企圖在大運河跳水自殺，被救。21：20被送來本警所，昏迷。處理建議：次日送總局，由專人護送回國。”
    還好，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威尼斯每天有十幾萬外國遊客，一半女性，找到自己的可能性極小，她用絨布擦拭痕跡之後，用圍巾包住頭臉，隻露出眼睛，放心出門。
    門口就是河道。
    此時，天蒙蒙亮，一艘貢多拉路過，克麗絲揮手，貢多拉劃過來。
    “聖馬可廣場。”克麗絲說。
    船夫戴了個擋住眼睛的麵具，克麗絲看見了，也沒想太多。
    貢多拉將克麗絲載到聖馬可廣場碼頭。
    踏上碼頭，克麗絲放鬆下來，早晨的空氣沁人心脾，她打開圍巾，深深吸了一口，感覺昨晚的經曆就像一場夢。
    她麵朝大海，憑欄眺望，天邊晨曦熹微，一層薄霧如沙輕繞，湛藍的海水托起島嶼中的聖喬治馬焦雷教堂，在五彩的天光中若隱若現。
    漸漸地，天色更亮，薄霧初散，鮮紅的火球盈盈升出海麵，天水相接處，橙紅與湛藍交相輝映，新的一天來臨。
    船隻多了起來，陸陸續續有人登上碼頭。
    她突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這些人，個個穿著奇裝異服，戴著麵具，有的鼻子長（chang）得如說謊的匹諾曹，如鬼魅般從她身邊經過。
    就算克麗絲膽子很大，也不由得心底發毛，跳水、半夜蘇醒、調戲警察、碰見戴麵具的船夫，難道，自己現在是在地獄？
    克麗絲隨手攔住一個經過的人，問：“打擾一下，能告訴我這是哪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