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石崇輕拍潘嶽的臉，潘嶽回過神來，張大嘴：“啊？怎麼了？”
    石崇狐疑道：“想什麼呢？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潘嶽趕緊去擦，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石崇爆笑：“哈哈哈，騙你的！”
    潘嶽怒道：“一點都不好玩！”
    石崇道：“別生氣嘛，我看你剛才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緩解一下氣氛。”
    潘嶽：“並沒有得到緩解好嘛！”
    門猛地被推開，孟老頭和楊容積走進來，見石崇手還貼在潘嶽臉上，二人皆是一楞。孟老頭以袖掩麵：“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看到！”
    潘嶽無語：“你們西晉的人都不會敲門的嗎？”
    “那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了哈！”石崇一見孟老頭，生怕他給自己布置功課，一溜煙跑沒影了。
    孟老頭徐徐道：“昨日說過，今天咱們去一處地方。”
    潘嶽想起來了，問道：“去哪裏？做什麼？”
    “去楊山，取你的劍。”
    “我也有劍？”潘嶽反應過來，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可是個救世主般強大的人，怎麼會沒有自己的劍。
    楊容積道：“自然，你的劍名為烏龍，乃是天底下最快的劍。”
    “這就走吧。”孟老頭走出屋，一揮手，從遠處傳來滾滾龍吟之聲，一道白光攜著千鈞之力從天際處砸了過來！他一側身，袖袍朝那白光一籠，右手時機恰好地穩穩地抓住了白光的尾巴。光芒漸褪，顯現出一把通體威嚴寒光的玄鐵重劍。他將那劍朝天一拋，縱身一躍，雙足穩穩踩在劍身之上，回頭對二人道：“隨我來。”便催動劍訣，化作一道白光，疾馳而去。
    “哇！”看到真人禦劍飛行，潘嶽頓時滿眼星星，讚歎不已，“師父他……好厲害啊！”
    “那是萬象神劍，莊子的佩劍。”楊容積同樣一揮手，在空中捏出劍訣，一柄帶著冷光的劍瞬間握在了他的手上。冷月凝霜，含影定光，楊容積一把將劍拋出，抱著潘嶽縱身躍起，喝道：“這把劍，叫凝霜。”
    潘嶽好奇地向下望去，隻見二人越飛越高，直至與樓閣比肩，越飛越快，迅速掠過下方的街道行人。潘嶽忽然道：“容積，我怎麼感覺你的劍還沒師父的一半快？”
    楊容積怒道：“廢話，你抱著一個人試試？”凝霜本非重劍，兩個人的重量壓在上麵頗為吃力，楊容積已是不服輸地將劍催到最快，仍然趕不上孟老頭的一半，差點被他甩開迷了路。
    兩人一劍向西北駛去，跟隨孟老頭到了一處山巒之巔，楊容積累得臉色發白，將潘嶽放下，扶著劍喘息不已。孟老頭已是等候多時，見二人姍姍來遲，便道：“潘嶽小子，你胖了，以前容積帶你並沒有這麼吃力的。”
    潘嶽羞道：“最近夥食有點好。”
    孟老頭轉身立於山巔之上，山風瑟瑟帶起衣衫，頗有點遺世獨立的仙人風骨，隻是仙人丟了發髻，沒法再秀發飄逸。短發仙人一指麵前深逾百丈的懸崖，發話了：“烏龍劍此刻就在下麵，你去取吧。”
    潘嶽腳下一滑：“師父，你開玩笑的嗎？”
    孟老頭聳了聳肩：“楊山與洛陽相距百裏，容積禦劍帶你來已是耗盡了精力，再不可能帶你回去。這裏三個人兩把劍，聽說中午廚房燉了豬蹄……你自己看著辦吧。”
    潘嶽一咬牙，一跺腳，怒道：“我去！”轉身朝懸崖走去，他雄赳赳，氣昂昂，半腳踏在懸崖邊上，回頭對身後二人目光堅定道：“為了豬蹄！”
    話音剛落，回頭一看腳下刀削般的懸崖，黑黢黢的深淵，頓時腳軟了，眼中含淚地望向孟老頭，卻見對方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便道：“師父，那……我跳了？”
    孟老頭嘴角抽搐：“誰讓你跳了，你不會把劍召喚過來嗎？”說著隨手捏了個劍訣。指尖發出淡淡的光，示意道，“你的劍有靈，隻聽從你一人的召喚。雖然你靈力隻有針尖大吧，但足夠它感應到了。你試試運轉靈力於內丹心海之中，神不離氣，氣不離神，然後默念劍的名字。”
    潘嶽跟著他做，心中默念“烏龍”二字，感覺體內一顆小小的氣流在經脈中流轉，可那劍卻是毫無反應。
    “不可能吧？”孟老頭神色一凜，難道……
    楊容積道：“師兄之前給烏龍劍取了一個別稱，似乎是三字疊音……”
    潘嶽心中一動，試探道：“嗚嗚嗚？”
    隻見山體一陣劇烈搖動，陡然間，一抹黑光帶著疾風，如鋪天卷地之勢，從穀底直射而上，朝著太陽的方向疾馳而去！剛與潘嶽擦肩而過，似乎意識到方向不對，頓了一下，於空中調了個頭，衝著潘嶽的額頭激射而來！
    潘嶽登時嚇得落荒而逃。
    “控製它！”孟老頭大喊，“記得你是它的主人！”
    抱頭鼠竄的潘嶽被孟老頭這麼一喊，右手無意識地抬起，擋住烏龍劍的黑光襲擊——烏龍劍被他這麼一擋，仿佛是聽到了主人命令的一條大狗一樣，登時停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地抖動劍身，竟是半寸不敢向前。潘嶽試探著翻出掌心，烏龍歡快地在空中饒了三圈，乖乖把劍柄交到潘嶽手中。
    “太久沒見，它想你了。”楊容積笑著說。
    “很好。”孟老頭道，“接下來，你上去。”
    “嗯……啊？”潘嶽張大了嘴。他手腳並用，費力地爬到烏龍細細的劍身上。
    孟老頭：“去！”
    潘嶽心中隨之一喝，烏龍劍與主人心意相通，登時載著他疾飛了出去。潘嶽膽戰心驚地站在劍上，雙腿不住打顫。但他漸漸發現，自己非但能夠在劍上站得很穩，而且隻要他心中有所想，烏龍劍就會極為通靈地隨之動作。
    簡直像個平衡車，潘嶽不禁讚歎。他俯頭去看連綿不絕的山巒在他腳下倒流而去，峰巒陡絕令人望而生畏，舉頭眺望便是龍門，旁邊則是黃流的支流伊河，遠遠可以看見那河水無垠，滾滾而來。他遨遊在山與雲的交界，呼吸著最純淨凜冽的風，覺得胸中一股浩然之氣幾乎噴薄而出。
    幾個翻飛，烏龍攜著他越飛越高，鑽入那雲層之中。潘嶽有些發抖地看著前方，而腳下就是萬丈平地，稍錯一步，自己便會粉身碎骨。“啊啊啊啊啊！”潘嶽恐懼地大喊，在歡樂穀被大擺錘支配的恐懼陡然出現。耳邊傳來孟老頭的傳音：
    “你須記住，再鋒利的劍也無法與一顆平靜的心相匹敵。法器再靈，終歸為人所用，潘嶽，戰勝你的恐懼！”
    內心的恐懼頓時減輕不少，潘嶽莞爾，衝來時的那絕頂懸崖大喊：“知道了！”
    劍隨心動，他在時而與白雲為伍，時而衝到穀底深淵，在這廣闊的山脈中玩了個痛快，終於乘著劍穩穩地落在來時的懸崖上。孟老頭和楊容積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玩夠了？”孟老頭從背後拿出一把銀弓，遞給他，道，“這是你的銀弓度厄，尋常妖魔的魔障皆可破除。”
    “哇！”潘嶽還是少年心性，捧著那銀弓一時愛不釋手。孟老頭看著他笑道：“度厄全身鏤空，較之其它弓箭輕巧許多，威力卻絲毫不減，你試試將靈力運轉於指尖。”
    潘嶽聞言一手夾住弓，一手拉弦於頜下，卻不搭箭，將丁點的靈力運轉於拉弦的指尖之上。
    “放！”
    潘嶽瞄準懸崖對麵，深吸一口氣，釋放出靈力。隻見一股氣勁在弓弦猛烈收縮的作用之下，以肉眼可見的形態破空而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直奔對麵而去，轟然撞在樹幹上，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響，對麵的樹幹已被射穿一個大洞，嫋嫋升起青煙。而空氣還殘留著氣勁劃過的尾跡。
    潘嶽大口喘氣，隻覺這一箭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孟老頭道：“莫要擔心，隻要內丹尚在，精氣便源源不絕，稍後你便會恢複。隻是你體內靈力不足，若想利用度厄破除魔障，淨化魔氣，便得省著點用。”
    楊容積一手按在他背上，潘嶽便感覺一股暖流從背後流入四肢百脈，同時催動內丹心海緩緩運轉，體內靈力也隨之產生。他心生感激，向楊容積報以一笑：“謝啦。”
    楊容積怔了一下，道：“客氣。”
    孟老頭捋著胡子：“如此，你的法器便已齊全。剩下的時間，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潘嶽念頭一閃，忽道：“師父，我能否問一個問題？”
    “你說。”
    潘嶽不解道：“為何我的法器都在山中？”
    孟老頭一噎，尷尬笑道：“這個嘛……”他試圖囫圇過去，“這座山就是你和容積捕捉妖獸禍鬥的地方。”
    “所以？”潘嶽疑惑地看著他。
    “你當時被打得不省人事，我們都以為你這回肯定小命休矣，烏龍和度厄又不聽我們的話，所以……”
    潘嶽咆哮道：“所以你就把它們隨手扔了？！”
    咆哮聲在山穀回蕩：
    “隨手扔了？！”
    “扔了？！”
    “了？！”
    

    作者閑話：

    那麼問題來了，烏龍劍又不需要靈力又這麼好用，哪裏有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