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淺吻夢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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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嶽朗聲道:“師父,其實,我一直有個隱藏技能沒有說出來!”
眾人皆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仿佛正在看一隻螞蟻信誓旦旦地說“老子能把大樹抱起來!”。
孟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你不必自責,好好養傷,我們一定會有其它辦法的。”
潘嶽被眾人看得漲紅了臉,撓了撓頭道:“要不你們帶我去廚房?在那裏才能發揮我真正的實力。”
眾人麵麵相覷,實在不明白大師兄這麼說的用意何在。半晌,楊容積猜測道:“可是餓了?”
潘嶽連連搖頭:“不是不是,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頗感奇怪,但還是帶他來到了洛陽太學的後廚。此時剛過飯時,廚師們閑得無聊,坐在一起吹牛打牌,卻見孟老頭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破門而入,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失手將牌來了個天女散花,兜了孟老頭滿頭滿臉。
孟老頭:“……為什麼倒黴的總是我?”
廚師要哭了:“校長恕罪!”
孟老頭擺了擺手,示意無妨,側身一步,將空間騰給潘嶽,道:“潘嶽小子,這裏就是廚房了,你要給大夥看什麼?”
潘嶽一點頭,卻不說話,徑直向案板走去。那實木案板敦實沉重,周圍架著一排鋥光發亮的刀具,另一側則整整齊齊地碼著蔬果食材。潘嶽叢刀架上撿出一把最樸實無華的精鐵菜刀,左手挑出一顆圓滾滾的土豆,回頭衝眾人一點頭:“這就開始了。”
話音剛落,他左手將那土豆騰空拋起,右手捏著刀柄同時做了個起手式,緊接著寒光頃刻漫天,隻見那普普通通的菜刀在他手上卻仿佛化作一柄削鐵如泥的利器,帶起一陣小範圍的疾風,眾人隻看見刀光劍影,卻根本看不清那一招一式是如何使出的。須臾間,土豆穩穩落在案板上,潘嶽停住身形,眾人定睛一看,隻見那土豆已被完完整整地去掉了表皮,切成了近乎完美的一個球形!
潘嶽攤開左手,隻見手掌中攤著一大圈螺旋狀的土豆皮,被刀削得薄如蟬翼,寬度隻有一指,卻半點未斷。
“好刀法!”幾個廚師皆是喝彩,“這手藝真不錯啊!”眾人再看向潘嶽的眼神已有一絲不同。
潘嶽將土豆皮放在一邊,換了一把頭部尖尖的刻刀,再次拋起那顆圓滾滾的土豆,右手旋即挑起那尖刀,在土豆上輕輕一剜,飛出一小塊。他手加快手上動作,眾人登時眼花繚亂,隻見一團光華從他手中刀上綻放而出,氣勢磅礴又如千軍萬馬,此刻所有人心中隻浮現了四個字“遊刃有餘”。是的,潘嶽揮舞菜刀的身法讓他們油然地產生一種想法:這個人,就是為做菜而生的。
光芒漸籠,一顆晶瑩剔透的土豆花靜靜地綻放在潘嶽手中,花瓣纖毫畢現,栩栩如生。廚師們已是近乎癡迷的眼神看著潘嶽,兩手不自覺地鼓起掌來。
潘嶽一笑:“還有呢。”他在鍋中注水,點燃柴火,舀了麵粉和清水和成一團,雙手均勻施力,那麵團在他手下宛若一隻軟綿綿的棉花糖,聽話地被揉成了一團雪球。他旋即操刀將麵團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然後擀成長短一致的條狀,五指搛起,兩手一抻,將那麵條抻得細若銀絲,再翻折過來,周而複始地將那麵條抻得筋道有力。他拈起一根拋向空中,再一手捏住一根麵條的首尾兩端,另一手拉住麵條正中間,擺出了一個拉弓射箭的姿勢,旋即手上用力,將那麵條射了出去!
麵條借著他灌注的力量,變得更加堅韌,在空中仿若一根彈性極佳的鋼筋纏繞在之前被他拋在空中的麵條上,一圈又一圈,宛若老樹盤根,這兩根麵條竟生生纏成了一根麻花!這條麻花豎直地落入水中,沒有濺起一絲水花。
眾人:“……”
潘嶽在眾人驚訝崇拜的目光中一甩頭發:“我中華小當家的粉絲是白當的嗎?”
廚師們蜂擁而上:“小師傅您這招使得真不錯!從哪學的啊?”
石崇微微張著嘴:“真沒看出來啊……潘嶽你竟有當廚子的天賦……”
潘嶽羞赧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鍋中氣泡沸騰,他將麵條撈出來道,“吃吧。”
楊容積突然看向孟老頭道:“師父,我覺得若勤加練習,師兄的法力未必不會恢複。況且師兄的修為因我而廢,我願意幫助他重新一點點修煉。”
孟老頭點了點頭,沉聲道:“我與你想到一處了。”他一指潘嶽,“潘嶽小子,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
“啊?”潘嶽嘴巴裏塞滿了麵條,悲憤地噴出了一根,“不會又讓我射大雁吧!”
潘嶽的夢中是一片純淨的白色,夢中的少年也是白色的,少年神色裏帶著疏離,眉目卻極為俊朗貴氣。
潘嶽大口大口地吸氣,心髒砰砰直跳,他顫抖著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少年手中,臉上紅得快燒了起來,他嚅囁著說:“容積,我……我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什麼話?”楊容積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似是不解地一揚眉:“奇了,我又沒過生日。”
“我……我喜歡你!”潘嶽的心髒快跳出來了。
楊容積沉默了半晌,潘嶽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勉強笑道:“沒事……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楊容積突然打斷他:“那天晚上你和石崇……”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厭惡起來,不耐煩地一揮手,“算了,不提了。”他直視潘嶽,眼神中有些氣憤地說,“我不喜歡男人,不像你,是個男人都喜歡……”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潘嶽臉上滾下來,他的心髒痙攣似的絞痛著,讓他幾乎直不起腰來。潘嶽低著頭,拳頭緊攥著,聲音極小地說:“對不起,讓你討厭了。”
“你有什麼可對不起的……”楊容積有些煩悶地正要說什麼,而潘嶽卻轉身跑了。
他一路放聲大哭,路人紛紛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他胸中盡是絕望與悲涼,走了很久很久,也不知到了哪裏,穿過一個又一個街道,卻不知前路何方。而這世上是否還有人願意接納他,喜歡他?他捂著胸口,仿佛在堵著一個不斷流血的傷口。
突然間,他看到不遠處的酒樓冒起了滾滾濃煙,火光衝天,遠遠就聽到楊容積痛苦的嘶吼聲:“救我!師兄救我!……我好痛啊!”
潘嶽奮不顧身地衝進了火海之中,在黑煙中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喊道:“師弟!容積……楊容積!你在哪?!”
楊容積半夜尿急,小解之後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卻聽到潘嶽的叫喊聲,那聲音喊的分明是他的名字:“容積!楊容積!你在哪?!”楊容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潘嶽房間,隻見他猛地坐起身來,眼角還掛著淚珠,驚魂不定地望著他。
“夢魘了?”楊容積以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見沒發燒,便給他倒了杯茶水,“喝點水吧。”
潘嶽捧著溫熱的茶杯慢慢啜了一口,他眼角的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看起來頗有些楚楚可憐。楊容積伸手想為他拭去,卻被潘嶽驚惶地躲過。楊容積隻是一笑,道:“你剛才喊我的名字,可是夢到我了?”
潘嶽不知道算不算是夢到麵前的這人,遲疑道:“是……”
“夢到什麼了?”
潘嶽隻不作聲。見他不說話,楊容積便笑道:“我能猜到是什麼。”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潘嶽,從你奮不顧身地為我擋下禍鬥的毒火那刻起,我便下定決心,無論你是重傷還是殘廢,我都會照顧你一輩子,不讓你再受丁點傷害。”
潘嶽隻怔怔地看著他,潘嶽上一輩子想都想不到能從他嘴裏聽到這樣一句話,登時愣住了,隻怔怔地看著他。麵前的人與前世的人長著一樣的麵容,說起話來是一樣地勾著嘴角,甚至連喜歡皺鼻子的動作都做得一模一樣,可他說的話卻是前世的楊容積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的。潘嶽能感受到他的溫柔,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幾乎就忍不住要撲到他的懷裏,放肆地大哭一場了——
可是他沒有,他也不敢,就仿佛有人在他麵前吹出了一個五彩的泡泡,他欣喜地想要去觸碰,可理智告訴他,不能碰!一旦碰到它,那美麗的泡泡連同這美麗的夢就會一同破碎。
潘嶽不忍破碎這場美夢,他有點累了,想在這溫柔中多睡一會,於是他隻是說:“謝謝你,容積。”而那句頂到嗓子眼裏的“你就這麼討厭我麼?容積。”被他生生嚼碎了,吞下了肚子。
楊容積帶著笑意看他,自從潘嶽醒過來,他的心情一直很好。看了一會,他俯身在潘嶽額頭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笑道:“睡吧。”便起身走了。
潘嶽瞪大眼睛盯著屋頂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困得不行了,這才勉強睡著。
作者閑話:
無論你是重傷還是殘廢,我都會照顧你一輩子,不讓你再受丁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