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白粥配酸菜，酸菜是溫良在自家廚房角落裏發現的，還有慢慢一壇，楚天吃的津津有味，問：“今天什麼安排？”
    “去朋友家借個東西。”
    “哦，借錢嗎？能借到？”楚天別扭地問，他人生第一次欠錢還不上，滿身心的尷尬。
    “不是借錢，給你借個樂器。”
    “給我？樂器？”楚天指著自己問：“就我現在這二等殘廢的模樣還有心思彈琴？……你不用這樣，我在家一點不無聊，真的。”
    溫良不理他的叫喚，呼嚕幾口吃完稀飯，嘴巴一抹，留下一句：“晚上你就知道了。”然後走出廚房。
    又過一會兒，溫良出門，楚天一個人在家看電視，好在電視費是交了一整年的，否則他可真是一點娛樂都沒有了。
    看了沒幾分鍾楚天就膩了，思維發散開來，想了很多以前的事和以後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家後他要怎麼麵對現實，要怎麼選擇以後的路。
    溫良在樓下的小區裏徘徊了很久，說是朋友，其實對他來說已經是十幾年不曾見過的老同學了，能記得對方還多虧對方當年在學校是個風雲人物，而且兩家住得近，也因為住得近，兩人又同班，才能發展出一段友誼來。
    等他敲開那朋友的家門，對方見到他愣是嚇了一大跳，“溫良？你怎麼來了？”
    “那個……”
    不等他說完，對方拉住他的胳膊往屋裏帶，“快進來，我本來想過幾天去你家找你的，知道你家現在肯定正亂著……你……那個……節哀順變。”
    原來是知道他家的事情了啊，溫良無奈地笑笑：“謝謝，我沒事……就你一個人在家？”
    怎麼可能會沒事，徐洋一點也不信，隻當他強顏歡笑，為了避免他傷心，也不敢提太多。
    “是啊，我爸媽都上班去了……你吃早飯了嗎？我媽包了包子，我記得你最愛吃了。”
    溫良有片刻失神，回想起當年，他好像確實對林阿姨的包子念念不忘。
    “我吃過了，徐洋，我來是想借你的吉他用幾天。”
    “那好說，不過你不是不會彈嗎？”徐洋見他表情還算鎮定，稍稍鬆了口氣，打趣道：“當初讓你學你死活不，說沒時間。”
    溫良早忘了這茬，不過他上輩子少年時期好像都是在學習中度過的。
    他不算聰明，能取得好成績全憑努力，付出的時間自然比別人多。
    “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他會這個。”
    “誰啊？你的朋友還有我不認識的？”兩人一個小區又是同學，徐洋自認為對溫良的朋友圈一清二楚。
    “剛認識的。”
    “既然他會彈吉他，那有機會你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認識，說不定我們更有共同語言。”
    “那是肯定的。”想到楚天那少爺脾氣，也許他和徐洋更聊得來，畢竟徐洋的家境也不錯，交際能力也比他強多了。
    溫良沒在徐家多待，畢竟已經疏遠了十幾年，想再親近起來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臨走前，徐洋硬是塞了一袋子包子給他，還再三叮囑，有空就來他家吃飯，他媽念叨好幾次了。
    回到家，溫良見楚天癱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電視裏播著一檔沒營養的偶像劇，聲音大到樓下都聽得見，他大步走過去關了電視，踢了踢楚天的小腿，“你這是擾民知道嗎？”
    楚天的眼皮撩開一點點，迷茫的眼神從細縫裏透出來，溫良愣了一下，語氣軟和了些，“我帶了包子回來，吃嗎？”
    袋子一打開，包子的香味飄散出來，楚天呆愣了不到三秒就跳了起來，一手奪過袋子，拿起一個包子塞進溫良嘴裏，然後自己拿了一個大口吃起來。
    溫良被包子堵了嘴，也顧不上教訓他了，林阿姨的手藝沒話說，包子皮薄餡多，香味濃鬱，一個很快就下肚了。
    楚天吃的比他還快，溫良剛拿第二個，他已經在吃第三個了，七八個包子兩人一下子就啃光了。
    吃完打個飽嗝，楚天才後知後覺地問：“我不是隻能吃白稀飯麼？包子吃了會怎樣？”
    溫良癱在沙發上摸肚子，神色淡然地說：“沒錢當然隻能吃稀飯，你要是吃膩了，明天改吃饅頭也行。”
    “我……操！”楚天第一次過上連吃飯都難的日子，想想也是崩潰。
    當天傍晚，他帶著打扮一新的楚天來到夜市街頭，那裏有個小廣場，是最熱鬧的地方。
    楚天全程黑著臉，“我再說一次，本少爺絕對絕對不幹這種乞討的事！”
    “都說了不是乞討，這叫街頭藝人！”
    “那還不是一個樣！”他吼道：“我就是餓死也絕對不幹這種事！”
    “在國外這種事一點不新鮮，多少藝術家都是從橋洞和人民廣場鍛煉出來的。”
    “本少爺沒打算當藝術家！”
    “你就當成是一次磨煉好了。”
    “不！太丟人！”要是被熟人看到，他這輩子都可以不要出門了。
    “咱們沒錢吃飯了，不走藝術路線隻能走民工路線了，選一個。”
    老子一個也不想選！楚天從未想過自己有天會落魄到這種地步，對他那無良父親的恨意達到了空前最高點。
    溫良歎了口氣，“那要不我來，你在旁邊站著？”
    “你不是不會彈吉他嗎？”
    “是啊，但我會唱歌。”
    “你唱一句我聽聽。”
    “……好吧，我一開腔，說不定會把這裏的人都嚇跑了。”
    “真沒其他法子了？”
    法子當然有，但溫良卻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憑什麼欠債的天天跟大爺似的在家等吃等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雖然賺錢是目的，但他也是存心要讓這位大少爺體驗一下什麼叫民生艱難，生活不易。
    街頭賣藝怎麼了？比起左邊那位裝殘疾的大叔和右邊那位裝可憐的小姑娘高尚多了。
    楚天花了十幾分鍾做了各種心理建設，冷著臉小聲說：“好……好吧，就一個小時，多一分鍾都不行！”
    溫良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行！”
    “就這一次，絕對沒有下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