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維鈞把椅子推了進去，沒打算再坐下。
    “沐先生。好久不見，您還好嗎？”趙維鈞打起了招呼。
    “老當益壯稱不上，但是也好歹不算老態龍鍾。”沐向海抿了抿茶杯，“茶有些涼了。”
    趙維鈞上前，“我給您到點熱的。”
    沐向海擺擺手，“你說這人走茶涼，人還沒走，茶就涼了。”
    “您說的哪裏話，這功夫茶再泡一會兒不就重新熱起來了，或者再加些茶葉，味道更醇香濃鬱。”趙維鈞一邊接話一邊走出去在茶幾旁邊泡茶。
    “趙維鈞，我就開門見山了。一開始沐言說要和你在一起，我沒有太驚訝。他一直都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好孩子。在這一點上，我無法去責備收養沐言的那對夫婦，甚至我應該感謝他們。所以，他的另一半是個警察，我沒有意外。不過性別是男性，這讓我有些詫異，但我並非是冥頑不靈的人，如果因為性取向的問題而讓失而複得的兒子和我有所嫌隙，這並不值當。”沐向海語重心長。
    “沐先生確實很開明。”
    沐向海不耐煩地擺擺手，“我不是聽你誇我的。”
    趙維鈞給沐向海倒了新茶，沐向提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合適。”他歎了一口氣，“沐言是個好孩子，他太通透太透明了，高興不高興全寫在臉上，我沐向海這一輩子能有個那麼好的兒子，真的幾世修來的福分……我是真的不配。”
    “沐先生嚴重了，父子情分哪裏有配不配的。”
    “也許是真的不配，我們才會分離那麼多年。我能找回沐言，而且他願意從俄羅斯和我回來，我真的……我要感謝上蒼……”
    趙維鈞想說些什麼，可卻被沐向海阻止了。
    “兩年多前，我在俄羅斯拜祭他母親的時候……對，俄羅斯是他母親的家鄉，我把她葬在了那裏。好像是上天的旨意一樣，旁邊的車打滑出了車禍，我看了一眼，就那麼一眼，我覺得太熟悉了。我想辦法找到了那輛出車禍的車的主人所在的醫院，偷偷地驗DNA，我一輩子，人到中年，我沒試過那麼患得患失……等結果的時候，我實在無法去描述那種感覺……結果出來了，我一個人在那裏泣不成聲。真的，沐言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他是我現在的希望，所有的希望。”沐向海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老態，盡管他常年居於上位，可此時此刻，他卻隻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沐先生，沐言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他像一個小太陽，洗滌了我所有陰暗的地方……我這份工作，要接觸的東西太多太雜，可隻要有他在，我就有勇氣一往向前。沐先生，您相信我，我會對他好的！”趙維鈞說的話實在是太真誠了，讓人難以不去信服，他深知沐言對沐向海的重要性，隻有曉之以情，沐向海才有可能去接受。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我調查過你，你是個未來很有希望很有前途，有著崇高誌向的警察。”
    “沐先生過譽了。”
    “直到……我在‘四方會’見到了你。”沐向海抬頭，目光毫無波瀾，像是早料到這個場麵。
    “告訴我，你接近沐言的目的，真的那麼單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