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無極天神創煉神器，或出於大愛，或因為悲憫，不過是想諸神更好守護天下蒼生，神州百姓。可神器威力巨大，便是上古眾神和神州各大家族都不免生出覬覦之心，何況其他五界？尤其無極天神圓滅之後，神器時常被偷被盜，甚至為爭奪神器而互相爭鬥、殺戮的情形也經常發生……或許，無極天神正是因為見不得如此虛偽、妄念，不忍看神族凋零，才會選擇早早寂滅的吧……不過，好在紛爭過後，十方神器如今已歸大羅天，無極天神應該也能安息了……”
    “不，大師兄可別忘了他！返魂香一出，六界必定再掀波瀾，太帝應劫後就沒有神了，這份責任，隻能落到師父肩頭……”
    知道不受待見，阿青豁然起身，對段千魂挑眉一笑。下一刻，卻拉著他的俊臉甩袖離去。
    子桑搖頭咂嘴，“我說小五啊，你來天嶽宮沒兩天，就把阿青和瑤瑤得罪了，當真是個妙人矣！瑤瑤就算了，隻要牽扯到師父他老人家，她就會變得敏感多疑，不喜歡你很正常。可阿青不過對你身上的神藥感興趣，你沒必要……視他如空氣吧……”
    “我怕他把我給燒了，再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段千魂起身，牽上空空兒，“我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偶也！姐姐，我知道一家麵店，做的陽春麵可好吃了，我帶你去。”
    空空兒拽過他的袖口，一蹦一跳地往外走。
    子桑看著他們漸遠的一高一矮的背影，咋舌道：“明明是個凡人，可強硬起來，真叫我這個上仙都難以拒絕。”
    從天上看，人間熱鬧喧囂，人流揚起的塵土從四方合攏，充滿全城，熙熙攘攘的車馬，如流水如蛟龍。隔著琉璃華彩一般的黃昏光暉，大地被兮染得一片通紅繁華。
    這般“紅塵”，隻能是凡界了。
    天上再美，也比不得這一刻的恍然入夢，怪不得，連神仙都忍不住流連於人世之間……段千魂有些失神。
    “從今天起，空空兒有姐姐陪著一起吃飯了……”
    空空兒不知何時取出的骷髏頭，他坐在悠悠的雲邊呢喃，又是蹭又是親的，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外界其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讓段千魂想起自己小的時候，無論是宇文濯的，還是段千魂的，隻覺和空空兒一樣。寂寞孤獨，沒有朋友，永遠一個人。
    不過前者是因為本性，後者卻是因為身世。
    宇文濯性子冷，從記事起就再沒大哭或者大笑過。好像世上的事，於他而言，沒什麼太喜歡的，也沒什麼太討厭的，就連他和他爸媽的關係，也很難親昵起來。至於段千魂呢，他本就生於禦屍段家，又是死胎複活，流言自然四起。即便是從小看他長大的段家家徒，也沒一個敢輕易靠近他這個怪物的。
    如此看，他們二人的命運，的確相似……
    不想看空空兒小小的背影在自己眼前孤獨地晃蕩，段千魂坐到他身旁，沒有說話，繼續欣賞萬裏紅塵。
    不久，段千魂的懷裏就多出個不停變換的骷髏頭，仍然很驚悚地打著兩排突出的牙齒，咯咯直響。可那上麵的幾張人臉所露出的笑眼，又是那麼溫暖，令人動容。
    “姐姐，姐姐，看，他們笑了。”
    “嗯。”
    空空兒嘻嘻哈哈地歪倒在他腿上，段千魂眉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