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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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瓣飄零在空中,靈動如水,戚戚婉婉,宛若淒淒佳人揚袖而舞卷起的瑩瑩淚珠,蘊了幾許奈何?綿綿之意,何曾忘卻。“鞭絲車影匆匆去,十裏櫻花十裏塵”,人事變遷,已然定局……
我最喜歡這櫻花樹,視之若珍寶,看不得別人動它。可沒想到的是,一個小丫頭,竟也敢隨意亂碰。
那天的樹上小影,令我望之止步。看起來羸弱的小身板依靠在粗糙不平的樹枝上,她的頭稍往下低,安然闔眸,麵浮微笑,潑墨般的長發輕垂下來,在媚陽的照耀下閃著金色的光芒。灰塵在她身旁打旋地飄著,像奇異的光點在舞動,落於她的齊胸襦裙上。
我怔怔地看著,忽而瞟見她手上的櫻花枝。
“你這個丫頭!快放下!”我衝著樹上的女孩叫道。寧靜突然被打破,她驚醒了,猛地睜開眼,麵露慍色地四處張望,目光最終落在了我身上。
“誒,你怎麼擾人好夢啊?!”“你居然敢折我的櫻花枝!”“我……這,這是你的櫻花樹?”“不然呢?快把櫻花枝還我!”女孩往下看了一眼,樹枝不是很高,她的腳尖夠得著地麵,她輕輕一掂,便這樣出現在我的眼前。
她對我莞爾一笑,銅鈴般的雙眼微微一彎,好似藏著一片璀璨星空,澈若明璃。“喏,給你,”我望著她,竟生不起氣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怎麼不說話了,小姐姐?”
哇哇哇,小姐姐?!“小丫頭,不是小姐姐,是小哥哥。”“可是,好看的人不都是小姐姐嗎?”“你這邏輯,那你父親長得好看嗎?”“好看啊。”“那你也叫他小姐姐?”“你怎麼這麼傻呢,當然是叫父親了!難道你平常都喚你父親小姐姐嗎?”“那你為何要叫我小姐姐?”“好看啊。”
真的是,看在你比我小的份上,不跟你鬥嘴,反正……也鬥不過。我暗想。
“算了,把它給我吧。”我接過她遞過來的櫻花枝,心疼死了,久久地撫摸著。“對不起啊,小姐姐。”縱然我很想發火,卻於心不忍。“你折都折了,還能怎麼辦?”“這……我有辦法了!”
“然後呢然後呢,有什麼法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撐著頭,向前探了下身子。
“知道那麼多幹什麼?”男子微蹙眉。
“行,boss,不說,不說。”
“她要來了……”
涼小柒整裝待發,從衣帽架上拿起黑色的圓頂帽,戴在頭上。她打開門,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麵孔。
青言?
“你在這幹什麼?”
青言沒有作答,上下打量著涼小柒,“果然如此,走吧!”“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啊,”青言稍微轉身,亮出她的背包,“我已經準備好了。”
涼小柒麵無表情,從風衣的口袋拿出手機,撥了墨言的電話。“墨言嗎?”青言倏地拽住了她的手,拚命地使眼色,臉上寫滿了拒絕。涼小柒隻是想嚇唬嚇唬她,故意停頓了幾秒,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沒事”,便匆匆掛掉了。
“說吧。”“好吧,我坦白,我什麼都說。我是偷聽到我哥和一個人的談話的,他們好像說,你要去什麼地方的?我也不記得了。”
墨言怎麼知道的?
“那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去?”涼小柒若無其事地看了下表,關上門,快步從青言身邊走開,朝人行道走去。青言見狀,心裏一歡,跟了上去。
“不過你能別告訴我哥這些事嗎?”她一想起哥哥板起的苦瓜臉,就覺得很是鬱悶。“可以,但你必須回去,不要跟著我。”涼小柒猛地停住了腳,轉身嚴肅地對她說。青言沉默了一瞬,雙唇緊抿,涼小柒竟看見她身子在顫抖著,她出乎意料地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知道啦。”
涼小柒驀然間心頭一震。她分明地感覺到這笑,略帶一些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