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9之唯一番外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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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出生起,就是神君大人最尊貴的女兒。
    唯一一個,狐族的小公主。
    從小嬌身慣養,而我,什麼都不是。
    我隻是,卑微的。我以為自己會老死在那條深深的小巷裏。
    不過這些,我並沒有什麼感覺,生與死,好像沒有什麼差。
    我與世界,隻隔了一個圍牆,可是我並不想打破,我的三寸天堂。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身著粉色衣服像花一樣的小姑娘經過。
    那天,我正在和巷口的一群乞丐打架。
    他們也是狐妖,隻不過武力比我更高。
    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他們要搶我手裏的果實。
    那是我剛從幽林密境的荊棘旁采回來的果實,又大。甜?反正我是不知道,隻記得每一回吃下那個果子,就會拉肚子。
    我曾有一次偷過東西,吃的,結果就被亂棍趕出來了。從此以後,每當我經過那個地方時,那些人們都不歡迎我,他們連漠視我都沒做到,往我身上砸石頭。
    什麼感覺也沒有,唯一的就是痛,但是唯有痛,我才感覺自己活著。
    那些乞丐也是一樣,他們打不過我。但我知道他們打人的招數,我都記下來了,所以他們拿石頭扔我。我沒有鬆開手,也沒有還手,因為果子會掉。隻是他們靠近我時,我用他們昨天踹我的姿勢用腳踹了他們一人一腳,他們被我那一腳踹得痛了,果然不敢伸出手來明搶,隻敢扔石頭。
    我揣著果子飛快的逃,隻有逃,後來,他們都停了下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停頓,我隻有逃。
    我沒有看路,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小姑娘。
    粉色的衣服,粉粉的唇,她的皮膚很白,鼻子很小,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極了夜晚巷子上方的星星。
    她一下子被我撞倒在地上,我也撲倒了,我急忙護住果子。
    她的手,流出了紅紅的液體。我的手,也經常流出這樣的液體,是和他們打架打的,我覺得她一定很疼,像我一樣,很疼,但隻是單純的疼。
    她的眼裏盈滿了什麼,一種液體。她的表情很古怪,嘴巴和鼻子糾在一起,她的眼睛將要眯下,她的嘴巴正要張開。
    突然,她看見了我的果子,她的嘴巴哦的一聲合上。
    她的眼裏有亮光,就像滿天的星星一下子亮起來,她問我“好吃嗎”
    她的樣子讓我想起巷尾那天一晃一晃的小貓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表情,但我知道,那是餓了的意思。
    我沒有開口說話,但我遞給她一顆。
    她超級開心的,她笑了,一把攬住我“謝謝你的果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誰再敢欺負你,我就”她揮了揮拳頭。
    那是莫大的溫柔。
    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那個表情叫痛苦,那種溫柔叫善良。
    後來,她給我取名叫檀越,是她母親桌上的一盆曇花。
    她說這個tan音好,又說我像木頭一樣,就取木字檀,她說我總喜歡跟在她的屁股後麵,叫我不要跟了,讓我不要越線,當然,主要是因為我吃東西的速度特別快。所以,她叫我,檀越。
    檀心一片,浮華難越。
    她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叫我吃飯的時候要慢一點。
    嗯,那我就吃慢一點。
    以後每次吃飯她都很自豪自己吃飯的速度變快了。
    由於她先前吃了那顆果子,拉了肚子。神君大人一直特別想照看我。
    我不知道照看是什麼意思,但是她一直不許我去。
    後來,直到我被她用法術懲罰,那種紅色的液體也從我身上流出來時,我才知道,原來照看是這個意思。
    是痛的意思。
    我跪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神君大人居然寬恕了我。
    她說我是難得的天才,要我和小姐一起,學習法術。
    我身上的液體隨著她說完這句話後,居然沒有了。
    痛楚也消失不見,仿佛剛才,所有的過往,都隻是我的蘭柯一夢。
    原來那種紅色的液體,叫血。
    小姐她經常流血,因為每次上課,她老是摔傷,所以每次我都會急忙忙在任務完成之後,馱她回來。
    她很喜歡吃東西,但是也很輕。那是因為她從不喜歡家裏的廚子燒的菜,其實廚子燒的菜很好吃。我覺得是她,不喜歡廚子。
    她告訴我,那個廚子在有一天,將她養的小雞吃掉了。
    廚子是家族的,沒法換,他們世世代代都為神君大人一家服務。由此,她開始了野外計劃。
    去外麵吃。
    神君大人在這一件事上從不慣著她,她以為她隻是鬧鬧,沒想到這一鬧,鬧了3年。
    這次她又摔傷了,老師布置的作業我不能替她過關。
    我唯一能做的的,就是馱她回來。又或者,我習慣了她在我背上。
    神君大人很生氣,她不覺得自己的女兒就是笨蛋之類的,可是,每一次的測試,都狠狠將她的心,又碾壓一遍。
    她對這個女兒很失望,可是再怎麼失望,這個女兒,還是從她的肚子裏出來的。
    血緣的關係,無法替代。
    她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囑咐我,照看好她。
    我才知道,原來照看,也有照顧的意思。
    從此以後,我的生命,全是圍繞著她。
    她生氣了,原因是因為我送了那個廚子的東西給她吃。
    我不知道怎麼辦,難道她,因為那個廚師,就不吃東西了。
    可是,不吃東西,她會死的。我不知道如何勸說她吃東西,我滿個腦子裏隻有她不吃廚師做的東西。
    哦,她不吃廚師做的東西,她說她想吃雞蛋粥。
    那我可以做啊。
    在下午之後,我終於將雞蛋粥做好了。我滿頭大汗的將雞蛋粥端過去給她。
    剛才燒火的時候,我忘記怎麼燒了,然後我用了一個法術,燒了很久,結果鍋裏因為沒水,裂了。
    更可怕的是,火都起來了。我不知道怎麼撲滅,結果越撲越糟。廚房都起了大火,引來了一堆人。
    不過好在,花了一整個下午,我終於將雞蛋粥做好了。
    雞蛋粥好像很鹹,她喝了幾口就將碗放下了。
    她告訴我,她喜歡喝甜的。所以我後一天放了很多所謂的糖。
    她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我給她做了一個禮拜的雞蛋粥,一天三頓。足足煮了一個禮拜,她終於哭了,並且說以後再也不吃雞蛋,不喝雞蛋粥了。
    可是,我卻愛上了那一種感覺。又或者說,是看她小口小口喝粥,心裏會很開心。
    我以為隻看她喝粥會很開心,原來不是,是看她吃飯好開心,特別是自己煮的。
    後來我才知道,有關於她的一切,我都樂意參與。
    我的廚藝日益精進,她也慢慢的不再出門,像以前那樣看到食物就爬不動的習慣漸漸收斂。
    日子平淡卻又溫和的走下去,直到有一天,她跟王胖子又打架了。
    王胖子是他們班上一個特別肥的家夥,她是這麼跟我解釋的,老是喜歡拿她的東西吃,而且還不問自拿。
    那時候我已不再和她一個班。
    她很生氣,衝過去,妄圖想讓王胖子認識他的惡行,結果被那些家夥欺負了,而且還打著指教的念頭。
    她被打著哭著回來了。
    以指教的念頭,她敢肯定,她娘不會幫她討回來的。
    我很生氣,還有一種莫知名的情愫。
    我笑著對她說,“他能夠指教你,我也可以指教他”
    她破涕一笑。
    我很開心。
    我如願的將王胖子揍了一頓,讓他也見了血。
    他向我磕頭表示以後再也不欺負她,卻在轉身向神君大人告狀我欺負他,我被神君大人召了去。
    我被留下來了,與神君大人的精英隊一起訓練。
    我知道這不算罰,而是因為我的實力又進了一步。我也知道這隻隊伍的目的,是為了守護她。
    可是我還是不開心,因為我見不到她了。
    精英隊的放假,一年一次。
    我突然覺得很害怕,我怕一年的一次見麵,她會把我忘了。
    說不定一吃完東西就把我忘了。一年才見一次的放假,她怎麼不會忘記我。
    我嚐試各種不同的語氣,說話方式。連她都說我變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始至終,能讓我改變的,隻有她一個人而已。
    唯一不變的,是廚藝。
    她很欣喜的擁住我,說“檀越,你的廚藝還是一樣的好啊,我一年到頭超想念你的菜的”
    我心裏其實很開心,因為她開心,更因為她還記得我,哪怕,隻是我的菜。
    再後來的後來,那一年神君大人提早把我叫了回去,那是個桃花即將開放的季節。
    她一年一年越長越美麗,再也不喜粉色的衣服,她的衣服,換成了紅色,鮮紅的紅色。
    她長大了,我也長大了。
    神君大人招我到麵前,賜了我很多東西,衣服,還有一本書。
    我著急回去想見她,卻被神君大人阻止了,神君大人,“我很喜歡你”
    我…………
    神君大人“我想讓你當我的女婿”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十幾年的苦苦訓練,全都是為了這個。
    我很高興,可是神君大人又嫌棄的看了我一眼“就你這個腦袋,再追她個幾十年,都不一定能拿到她的歡心”
    她神秘兮兮的,“照著我那本書,練個一個月左右,你再去見傾城”
    我真的很高興
    但是後來,我聽說她去了人間。
    秉承著煎熬的心情,我終於在府洞中學完了36計。
    我去找她,神君大人囑咐我不必太著急,如果有急,可以生個孩子再回來,我的臉紅了。
    我尋著她的氣味去找她,最後到了慕王府的廚房裏麵。
    她居然在做飯,我還想在隱藏一會,沒想到她發現了我。
    我像以前一樣做飯,她果然很開心,還揶揄我不懂傷心為何物。隻是,她從不知道,我所有的情緒,都應她而起,那裏會沒有傷心呢,隻是她不知道罷了。
    可是同時我也發現,有一個男人,和我一樣喜歡她。
    隻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的名字叫司慕。
    我貫徹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可是我還是沒能下手,哪怕是,將她狠狠的摟在我的懷抱裏,自然也沒法對她說,我愛你。
    日子過得很快,我和她的關係有進了一步。
    可是她喜歡上了他,她不顧我的手,去到了他的懷裏,隻因為他表現出了心痛的感覺。
    哪怕是假的。
    沒關係的,我在心裏,暗暗安慰自己,她會喜歡上我的。
    再後來,她居然在給他煎藥,還因為我擋了她而生氣。
    她真的是喜歡司慕的,是那種喜歡。
    她也是喜歡我的,是那種喜歡。
    可是我,不想要那種喜歡。
    我決定先出去走一走,或許再回來一切事情會好解決得多。可是沒想到我回來之後,卻發現她不在了。
    去了那裏,我尋著她的氣味,到了一個地方,玄天門。
    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我伸長了脖子去看。
    終於看到了,傾城。
    我心裏的緊張放下,可是,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她的脖子上,有一把刀,有一個姑娘,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她的對麵,站著司慕,是那個她喜歡的人。
    所以,那個姑娘,是拿她來威脅司慕。
    我施了一陣霧,趁著霧,我將她抱走了,不管司慕會怎麼樣。
    我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救走她,無論如何。
    我將她,帶回了我的洞府。
    她醒了,她說她要回去,我不許。
    她說她要回去,我不許。
    就像多年前一樣,我說我要回去,她不許。
    許多年前的一幕幕輪番上演。
    初見時的她,粉紅色的她,不開心時的她,受傷的她,成長了的她。
    而當初,那個見到食物就走不動的小女孩還在,那個因為想要那個廚子一個道歉的在外遊行的小女孩還在。
    那個躺在床上不肯吃那個廚子煮的飯,央求我要雞蛋粥的小女孩還在。
    隻是我忘了,她早已不喜歡雞蛋粥了。
    我給她吃的,她也不吃。我央求她講句話。她也拒絕。
    一如當時初見。
    她吃了我的果子,所以她用十幾年的相伴賠回來了。
    而我,將所有的感情,都給她了。
    我的生活本是一座圍城,外麵的人進不來,裏麵的人也出不去。
    我在她麵前跪下了,求求你……
    我求求你,求求你待在這,讓我為你畫地為牢,用我的地,畫你的牢。求你待在這地方,不要知道,也不要聽曉……
    她也駐了一座牢,隻是是給司慕的。
    我甚至想過,是否自己要用強的,可是我不敢,我知道她打不過我,但她會將匕首對準自己。我是一個男人,如果沒有讓我喜歡的人心甘情願為我養育孩子,那我不屑。
    我終究還是將她放走了。
    沒關係的,我安慰自己。
    我可以再築一座城池,隻為她而留,我可以再待在我的三寸天堂裏。
    我可以等,一直等,等到她回頭的那時候。
    我可以對她說,你看,洛傾城,我一直在,快來我身邊。
    可是我終究,沒能說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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