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灰色童年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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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綠的再三懇求下,紫藍最後隻能投降,答應她去請來家庭醫生,為她檢查身體是否有異樣。
    孫醫生是紫家的私人醫生,年近半百的他,精通醫術,為人正直,從不因為自己的身份而亂擺架子。
    小綠說:“孫醫生一輩子沒有娶妻,膝下更無一子半女,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隨叫隨到。在他的手中,都不知道幫助過多少人。”
    “那我爸爸是不是給了他很多錢?”紫藍拋出自己的疑問,心想:這年頭的醫生,給錢了都未必可以見到他們良心,這點她是深有體會的。這裏什麼都好,高床軟枕,錦衣玉食,那麼多的傭人,可以讓自己的雙手閑空出來,生個病,一個電話就能找來很多個醫生……
    紫藍的思緒飄到了她7歲的那年冬天。那年冬天,天氣冷的邪乎,紫藍和家人都擠在不足15平米的平房裏。
    家裏沒有暖氣片,唯一的取暖就隻有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爐子。爐子裏麵的火燒的很旺,爸爸媽媽出去撿廢品,哥哥比她大2歲,這個時間在學校裏讀書。紫藍今年已經7歲了,其實她也到了應該讀書的年齡,但是,她的家裏實在太窮了,連飯都吃不飽,哪裏還有錢供她讀書?
    紫藍心裏明白,哥哥紫銘,是家裏將來的頂梁柱,所以,一切好的都要讓著哥哥,哥哥吃剩下的,或者不愛吃的東西,她會搶著吃掉,免得浪費;哥哥身高長的很快,衣服褲子鞋子很快就小了,媽媽就會都拿出來,改一下,拿給紫藍穿。至於玩具,紫藍從小就沒有任何玩具。
    一次,哥哥從別人那贏了一顆彈珠,那小小的玻璃珠子,裏麵帶有三小半兒的月牙
    型的紅色玻璃花,真是好看極了,紫藍較弱的顫顫巍巍的走到哥哥麵前,伸出一雙因為營養不良而瘦小的手對著哥哥說:“哥哥,能給我一個這個球球嗎?”哥哥由於從小被嬌慣所以她從來都沒把這個小妹妹放在眼裏,不過,他眼睛一轉,心裏就打起了想戲弄戲弄妹妹的主意,抬起下巴,眼睛看著天花板,對妹妹說:“你如果可以在爸爸媽媽麵前學一聲小狗叫,我就給你一個彈珠。”
    隻有7歲的紫藍,因為從小父母就將所有的關愛都給了哥哥,現在,隻想要這一個小物件兒卻那麼的難,但是,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哥哥把玩在手裏的彈珠,又抬頭看看哥哥那得意囂張的表情,一分鍾後,呼出一口氣,堅定的說:“好,說話要算數!”
    剛好這個時候,紫藍的父母從外麵撿廢品回來了,又裝的滿滿的一車,每天帶回來的一車廢品,都是紫藍父母最欣慰的事情。因為他們沒有文化,又沒有什麼特長,還要養一對子女,這是他們唯一的收入來源,而每次能帶回到家的,都是可以賣的貴一點的物件,紫藍的父母會拿這些別人不要的東西當成了寶,因為這些東西,可以讓他們下一頓飯吃的飽一些。
    正在此時,紫藍父母一點點的從廢品車上往下卸東西,紫藍從屋裏飛快的跑了出來,當然,他的哥哥為了看好戲,早就躲在了窗戶後邊,嬉笑的看著。隻見小手拽著爸爸的衣角,邊扯邊嘴裏不停的叫著:“汪……汪……汪汪……
    屋子裏的哥哥已經忍不住大笑出聲,紫藍爸爸聽見女兒不知什麼原來跑來學狗叫,而他們的兒子卻在屋子裏瘋狂的大笑,酸楚瞬間爬滿他這個做父親的心頭。他似乎知道了原因,他在心裏也心疼著女兒,但是,很快的,他就將臉轉過去,不再看紫藍。
    紫藍回頭看看繼續在屋子裏笑著的哥哥,一咬牙,就又回到屋子裏,又一次對哥哥伸出瘦小的小手,說:“哥哥,我叫了,你就給我一個吧,就一個,你可以挑你最不喜歡的那個給我!好嗎?”
    大概是哥哥笑夠了,於是,他從床上慢慢的收住了笑容,坐起身,極不情願的從褲兜裏掏了半天。最後,在十幾個彈珠裏,挑了一個表麵的玻璃都磨花了,幾乎都看不見玻璃球裏麵的花的那一個彈珠,拿給了紫藍。
    紫藍相似得到了什麼珠寶一樣,激動的,小心的從哥哥手裏接過那顆彈珠,高興的在不大的屋子裏,又蹦又跳,他對哥哥說了聲謝謝,然後就捧著那顆彈珠,親了又親,又將它舉過頭頂,開心的笑著說:“哦,哦,太好了,我也又玩具啦,我也又寶貝啦!!嗬嗬”
    哥哥看著紫藍雀躍的表情,笑容消失了,他在心裏想:至於嗎?不就一個破彈珠嗎?而且還是我不要了的破彈珠,她怎麼那麼開心?我怎麼就沒有那麼開心過呢?
    眼前的一幕,都深深的可在了透過窗戶,正看著他們的爸爸的眼睛,深深的愧疚爬滿了爸爸的心裏。他終於知道了女兒為什麼突然跑來他的麵前學小狗叫,也知道了,自己這麼多年愧對了女兒,忽視了女兒也應該上學了的事實。
    之後,每天紫藍都攥著那顆玻璃球,就像自己的護身符一樣,無聊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那小小的珠子,看著看著,她就會開心的笑起來,就連睡覺的時候,她都僅僅的攥著那顆小小的,不起眼的彈珠睡覺,在夢裏,她很開心,也不孤單,因為她也有玩具了,還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彈珠,是個新的彈珠哦,上麵沒有被劃花的痕跡,是那樣的,如水一般的晶瑩剔透!讓她愛不釋手。
    可是有一天,一場災禍卻降臨到這個落魄的家庭裏。
    爸爸被一輛私家車撞傷了雙腿,人家財大氣粗,給點錢就了事了。一輩子都懦弱的雙親,見對方有錢有勢,也不敢聲張,而且他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一萬元這麼多錢,所以隻能忍氣吞聲,暗喜的拿著那一打錢,一瘸一拐的往家走。一路上,爸爸邊呲著牙忍受著來自雙腿上傷口帶來的疼痛,邊從疼痛中擠出一絲微笑,對媽媽說:“孩子媽,你看見沒?我們今天走運啊,有了這一萬塊錢,就可以讓小藍上學啦,這孩子,總是會等在門口,看別的孩子上學,放學,可是她卻從來沒有要求過我們,給她送到學校裏去。”
    “咱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不然你的腿,萬一……”紫藍的媽媽還是擔心紫藍爸爸的傷勢。
    一聽紫藍媽媽這樣說,他怒斥道:“別瞎說,不就破點皮兒嗎?能咋地?過幾天就好了!剩下的錢,把外債都還了,咱好輕輕鬆鬆過日子!”
    紫藍媽媽雖然心裏還是焦急,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沒過幾天,紫藍就上學了,一切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新鮮的興奮,新的書包,新的書本,新的鉛筆和本子,還有新的學校,新的書桌和椅子,新的……那麼多那麼多的同學,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麼的新鮮。
    課堂上,她認認真真的聽著老師講課,每個字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上。下課的時候,因為她和哥哥是同一所學校,所以哥哥帶著兩個小男孩,爬過來一把將紫藍推倒在地。哥哥紫銘以為她會大聲的哭著求饒,沒想到,紫藍反倒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拽著哥哥的衣角興奮的說:“哥哥,你也在這所學校嗎?你跑的太急了,撞到我啦!”其實紫藍知道哥哥紫銘是故意撞到她的,但是,小小的她心裏很明白,如果她在學校裏和哥哥大吵一架,她也許就不會繼續讀書了,所以,她隻能編出這樣一個小小的理由哄哥哥。而且還不注的幫哥哥輕拍身上的灰塵。
    後來等紫藍長大了,才知道為什麼當時爸爸的腿瘸的那麼嚴重,是紫藍的媽媽告訴她的:“當時我還是不放心你爸爸的腿傷,因為有時候看她疼的滿頭大汗的,我就顧不得他的倔脾氣,拉著她去了趟醫院,到那後,醫生一直在怪我們,傷口都化膿了,怎麼才想起過來?再晚來幾天,就要截肢了!把我嚇的喲!後來去交醫藥費的時候,一看要4000多塊,而且後邊還要交很多錢,醫生說至少要來4次拿要和檢查,你爸爸倔脾氣一上來,抬腿就跑。可是,你知道,我們的錢都還的還,用的用,根本就連幾百塊都拿不出來,哪裏去弄4000多塊啊?我啥也不懂,就求著大夫,讓他給開點便宜的藥,因為我身上隻有200多塊錢。誰知那醫生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嘴裏還說:‘這裏又不是慈善堂!’
    紫藍媽媽是個典型的家庭婦女,一直以來,隻懂得相夫教子,從來都沒有過一句反駁的話和一句怨言,可是,她是紫藍的母親,那天紫藍跑出來學狗叫後,聽見兒子在裏屋笑的爬不起來的時候,她心裏也是隱隱刺痛的,她也心疼女兒,但是,逆來順受的性格致使她隻能忍受著,傳統的思想在心底告訴她要對女兒說:“紫藍啊,我可憐的女兒,忍著吧,誰叫媽媽這麼沒本事,把你生成了女孩子?如果你是男孩子,就可以和你哥哥爭了。”
    “小姐,小姐……小綠的呼喚又將紫藍從那段灰色般的童年回憶中拽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對小綠說到:“嗯?怎麼了?”
    “小姐,你剛剛怎麼了?在想什麼呢?小綠叫了你半天了你都沒反映,眼睛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的,嚇死小綠了!你還好吧?”
    紫藍輕笑了一下,對小綠說:“我沒事!那個醫生來了嗎?”
    “嗯,剛到,在樓下大廳等著呢!”小綠嬌聲回答說。
    “好,我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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