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雲誰之思(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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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走過去問微雨在和誰說話,微雨搪塞說是大學同學,心裏卻惶惶然。
他要回來了?回來工作還是僅僅回家看看再回美國?已經四年了啊,仿佛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陳墨叫了她幾遍,看微雨呆呆的,戳戳她的臉頰,笑著說“想什麼呢?是不是擔心明天要出征的事情?”微雨穩了穩心神,“是啊,有些緊張。”陳墨摟著她的肩膀安慰她,“有我在,放心。”微雨仰頭看著陳墨,陳墨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微雨心頭一暖,緊緊地握住陳墨的手臂。
肖洋坐在電腦前看郵件,眉頭緊鎖,何靈均悄悄走過去抱住他,“怎麼了,愁眉苦臉的?”肖洋無奈的指指電腦“糾結到底應該去哪家醫院。”肖洋博士畢業後,導師曾建議他留在美國,肖洋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回國,導師推薦上京全國頂尖的心外科醫院,而且醫院也同意接收,卻被肖洋婉拒,理由是父母年齡大了,想陪在左右。
何靈均坐在他身邊,舒舒服服在懷裏找了個位置,“隨你心意,我其實覺得你們軍區總院挺好的,你師兄不是說剛建設診療中心嗎?”肖洋也想過,但是章廣庭也希望他能回到附二院去,肖洋是章廣庭的嫡傳大弟子,對肖洋十分看重,肖洋陷入兩難的境地,對何靈均說“靈均,謝謝你能陪我一起回家。”靈均無所謂的笑笑“那有什麼?我爸在華州也有很多生意,而且華州雖比不上上京,但跟我家鄉比也是大都市了。”何靈均準備在華州和朋友一起開個設計公司,現在正在忙碌聯係施工。肖洋親了親她,思緒隨之飄到千裏之外。
早晨八點,和平號醫療船準時從港口出發,朱院長等院領導親自送他們上船,楊秀梅激動萬分,在船上使勁揮動雙臂。
此行醫療船可以說是海上最大的醫療船,船體分八層,水麵部分就有五六層樓那麼高,主要醫療區域在一甲板、二甲板和零一甲板,並且有醫用直升機的升降平台,船上配備300多張床位,手術室也有八九間之多,相當於陸地上的一座三甲醫院。
正當大家興奮的到處看時,金主任把大家招呼到一起,示意大夥安靜,清清嗓子,說“各位同仁,我想在這裏先說一下菲律賓的情況,這次台風使這個國家遭到重創,據統計台風造成的災民已經超過1100萬,傷員近兩萬人,但是我們對當地受災情況並不完全了解,我國駐菲大使館要求大家在實行人道主義救援同時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這也是我再三要強調的,三天後船會到達菲律賓,這幾天大家好好休息,有沒有同誌暈船的,如果發現身體不適,立即報告,都聽明白了嗎?”下麵人都紛紛表示知道了,楊秀梅指著前方對微雨說“看,還有記者。”然後拉著微雨跑過去衝著鏡頭笑,記者趕緊讓攝像將鏡頭轉向她們。
傍晚微雨和陳墨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大海,微雨說從小就很怕水,所以到現在也沒學會遊泳,兩人正在閑聊,秀梅和餘振從身後走過,秀梅拿起相機笑著說“快,我給你倆照張相留作紀念。”陳墨摟住微雨的腰,兩人都衝著鏡頭笑,秀梅按下快門,這張照片在未來的日子也一直被微雨珍藏著。
第二天眾人還在睡夢中,微雨隻感覺船晃的頭暈,披上衣服起來,看甲板上好多人,遠處烏雲密布,雲層很低,壓的人喘不過氣。
船長在廣播裏提醒大家都進船艙,可能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正說著,海麵掀起巨浪,聲音令所有人不寒而栗,醫療船在大海中晃晃悠悠,閃電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雷聲卻不大,有經驗的船員說怕是要來大暴雨。微雨從來沒那麼怕過,緊緊抓住陳墨的手,陳墨安慰她,在海上都是正常的,一會就會過去。
整個上午船艙裏都是海況情況彙報,從一開始八到九米,到三至四米,船搖晃的幅度相對慢了下來,眾人才放下心,秀梅拍著胸脯說“剛才嚇死我了,我還怕出師未捷身先死呢。”
暴風雨過後,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美的像一幅畫,大家都爭先恐後的拍照留念。陳墨看微雨精神欠佳,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微雨搖搖頭,說有些頭暈,可能一會就好了。陳墨叮囑她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副船長沈勤帶領金主任和許護士長下午要作為先遣隊率先出發查看情況,對於明日船停靠地點做考察。臨出發之前,兩人又叮囑了隊員一番才離開。
馬上要到他國,所有人心裏都有些忐忑,氣氛凝重,船長收到先遣隊的信號,第三天中午將船停到塔克洛班港口,眾人見到眼前景象都驚呆了,台風過境後,屋舍一片狼藉,許鳳娟說他們在直升機上看到毀壞之劇烈,“從海濱向內陸一公裏之內,一座建築都不存在,水電全部中斷,像一場海嘯,太恐怖了。”
救援隊員下船後發現其他國家的醫療救助隊也已經相繼到達,華州軍區總院主要負責塔克洛班及其鄰近省的醫療救助工作。金主任將隊員分兩隊,由他和許護士長分別帶領,微雨和秀梅都被分到許鳳娟組,陳墨離開之前又叮囑微雨注意安全。
許鳳娟帶著他們走在城市的主幹道上,隨時看到有屍體倒在路邊,身上蓋著塑料布,垃圾遍地,氣味熏天。偶爾有人遊蕩在街頭,形若僵屍,在尋找食物和水。許護士長說災難發生一小時後,城市出現了大量的搶劫行為,人們因饑餓而喪失理智。微雨聽了之後心中惻然。
走了大概半小時,到達市中心的一家醫院,院長阿德諾非常熱情的迎接他們,進醫院大門,院子裏都是人,擠得滿滿當當,許多病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由於台風原因,醫院好多醫療設備損壞,電力供給不足,院長也急的焦頭爛額。
醫療隊到達後迅速分診,需要急診手術的患者醫院派車送到船上,微雨跟著楊秀梅和另一位婦產科大夫王麗給患者檢查身體。正在進行中,後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微雨轉頭發現一位孕婦出現臨產的跡象,王麗趕緊走上前,產婦的額頭上全是汗,丈夫在旁握著她的手,王麗問了情況,又做了檢查,斷定孩子應該一個小時之內就要出生,而胎兒是臀位,如果長時間生不下來會導致宮內窘迫,需要立即剖腹產,當地醫院的手術室目前隻能容納一人,微雨打電話給醫療船手術室,得到答複後醫院立即將產婦轉移至醫療船。
王麗問微雨有無手術室工作經驗,微雨說隻實習的時候呆了一個月,因為人手不夠,王麗希望微雨一起去,微雨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整理好器械後,麻醉師給產婦做了腰麻,微雨有些緊張,遞器械的時候手有些發抖,王麗一直鼓勵她,隨著新生兒的哭泣聲,微雨感覺自己已經虛脫,產婦丈夫在門口等的焦急萬分,手術室護士抱著孩子出來笑著恭喜他,男人抱著自己的孩子欣喜的哭了起來,拉著護士的手,不停道謝。王麗對微雨豎個大拇指,兩人都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