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雲誰之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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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美國加州,午夜。
酒吧裏燈光灰暗,何靈均坐在舞池遙遠的角落第三次看到了那個男人,男人每次點的都是Margarita,何靈均自然是知道這種酒的酸澀並非每個人都能駕馭。
看來他很有故事,何靈均暗想。
男人喝酒總是一飲而盡,偶然一次何靈均在衛生間與他狹路相逢才看清他的長相,劍眉星目,冷峻非常,何靈均感覺自己心髒漏跳了好幾下,看他似乎有些難受的樣子,輕聲問了句“你還好嗎?”男人點點頭,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加州大學城市設計學院繪畫教室正對著中心大道,何靈均經常放空自己,眼睛望著窗外尋找靈感,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何靈均呆了一下,急匆匆的衝出教室,友人在後麵大叫“靈均,去哪啊?”何靈均理都不理,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要找到他。
好友司童嘲笑她是得了失心瘋了,但還是幫她多方打聽,才知道了他的名字和院係,司童笑靈均眼光真不錯,“長的挺帥的,而且沒有女朋友。”但是怎麼認識呢?靈均有些發愁。
司童建議直接去表白,看何靈均有些猶豫,說“怕什麼?你長的又不賴,努力過了就算被拒絕了也不後悔。”
靈均沒事的時候經常跑到醫學院閑逛,打聽到他的實驗室,讓司童陪她一起去,兩人偷偷摸摸來到心髒外科實驗室,司童興奮的指指正在玻璃門裏麵忙碌的人,“是他吧?”靈均伸頭驀然看到他,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身材挺拔,雖隻能看到側麵,但仍掩蓋不住周身氣息,靈均感覺心髒已經跳到二百次,大門突然打開,一位男生出來見到兩人愣了一下,“你們……有什麼事嗎?”聽到動靜,肖洋也向這邊看過來,何靈均拉著司童就跑,司童一路一直抱怨她沒出息。
從那以後靈均再沒去過醫學院,今日閑來無事,司童拉著她和二三好友來酒吧玩又恰好遇見他,或許是酒精的作用,驅使靈均拿著酒杯走向肖洋方向。
走至他身側,肖洋正抬頭望著她的方向,靈均突然緊張起來,硬著頭皮結結巴巴打了個招呼“嗨。”
肖洋衝她點點頭起身要走,靈均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拉住他的胳膊,肖洋皺著眉頭看著她,冷冷的說“放手。”
靈均趕緊鬆開,“我是城市設計學院的何靈均,我知道你也是我們學校的,能認識一下嗎?”
肖洋看了看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不好意思,我還要忙,先走了。”靈均泄氣,看著他漸行漸遠。
司童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失敗了?沒關係,改天姐姐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靈均無力的擺擺手,司童湊近她,神秘的說,“聽我醫學院的朋友說,肖洋以前在國內有一個女朋友,兩人感情超好,不知什麼原因分手了,肖洋傷心之下才遠走異國他鄉。”靈均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
司童說,有一次他們同學幾個人出去吃飯,都喝多了,他一直念叨的就是他前女友的名字。
靈均問他前女友叫什麼?司童沒好氣的說“我怎麼知道。”
肖洋在酒吧喝酒,接到秦諾的電話,秦諾打電話給肖洋谘詢一些事情,說完之後,兩人都沉默,秦諾知道肖洋想問什麼,果不其然,肖洋猶豫了一會,問,“她還好嗎?”秦諾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隻得撒謊“嗯,挺好,挺好,都挺好的。”
肖洋自然理解為微雨和秦嶺都挺好,掛了電話把剩下的酒全部倒進嘴裏,才突然發現這種酒真是又酸又澀,衝調酒師說“再來一杯。”
肖洋頭昏沉沉的,意識有些模糊,走著撞到一個人身上,何靈均看到肖洋喝成這樣嚇了一跳,扶著他“沒事吧。”肖洋推開她的手“不要你管,都走……”何靈均不放心他一人回去,咬咬牙,半背半扶將他送到學校,又問司童他的住處,司童過了好久才打電話來說肖洋公寓的地址,並囑咐她送到就趕緊回來。
靈均好不容易找到房門,從他身上搜出鑰匙開門,甩甩壓的生疼的肩膀,剛關上門,肖洋一下把她壓在門上,“你還回來幹什麼?你不是過的挺好?我的死活不用你管,不用……”靈均也嚇得不輕,奈何根本推不動他,隻好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背,肖洋拉下她的手固定在身後,使勁的吻上去,夾雜著烈酒的味道,靈均知道不對但還是漸漸的沉淪下來,不知何時,身上的衣服被肖洋脫去,肖洋一邊吻她,一邊叫一個人的名字,靈均在意識消失之前隻聽到是魏什麼,難道她女朋友姓魏?靈均抱著他,歎氣,就這樣吧,也挺好。
早晨肖洋醒來看到身邊的女人震驚萬分,靈均被吵醒有些尷尬“昨天晚上……”肖洋知道自己昨晚喝斷片了,努力回憶卻沒有效果,臉色陰沉。
靈均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不要有負擔,是……是我自願的,我現在就走。”肖洋才想起來很久之前見過她,見她手忙腳亂的穿衣服,想起昨天晚上秦諾的電話,心慢慢沉下去,走過去輕輕抱住她,“做我女朋友吧。”
何靈均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是這種結果,司童看著她抱著畫筆傻笑的樣子實在忍不了,“喂,醒醒,趕緊吧,一會導師要罵了。”何靈均才回過神“你知道嗎,他近距離看更帥,而且特別溫柔。我們昨晚說好他下班後一起去Ebaes吃飯。”司童見靈均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裏心裏有些擔心,但臉上不便表現出來。
何靈均接了個電話,放下畫筆對司童說“肖洋晚上要加班,我得回去給他做飯,先走了,導師要問就說我有事。”司童看著她收拾書包,艱難的問,“你會做飯?”靈均白了她一眼“不會不能學啊,走了。”司童看著靈均匆匆的背影感歎愛情真偉大,居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靈均開始學起做飯了。
靈均去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回到公寓,打開電腦搜索做菜的步驟,忙活了半天,看著自己的成果有些心虛,想了想還是裝進飯盒裏,忐忑的坐車來到肖洋實習的醫院。
病房很安靜,肖洋背對著門坐,靈均悄悄的走到他身後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肖洋扭頭看是她,不動聲色的將手機壓在病曆下麵,“你怎麼來了?”靈均樂嗬嗬的從手提袋裏拿出飯盒,“知道你加班沒法好好吃飯,專門過來送飯來了,開心吧?我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了。”
肖洋拉著她的手笑著說“辛苦了,我還得等一會,你先回家吧。”
靈均坐在肖洋旁邊噘著嘴“不行,我等你一起走。”用勺子挖了一口飯喂給肖洋,希冀的眼神看著他,“好吃嗎?”肖洋點點頭,靈均不相信,自己也嚐了一口,一拍腦門“哎呀,忘了放鹽了。”
肖洋笑著說“少吃鹽,身體好。”靈均不開心的低下頭,肖洋抱抱她安慰,“沒關係,已經很好了。”靈均摟著肖洋的腰撒嬌,“這麼久不見我都想你了。”肖洋苦笑“早上不剛見過?”靈均不滿意,“都一天了,嗯……我算算,有九個小時了。”肖洋低頭輕輕的吻了吻,鬆開手笑著說“趕緊回去吧,一會夜深了不安全。”
靈均依依不舍的問肖洋什麼時候能下班,肖洋無奈的說“不知道,估計得到淩晨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靈均隻好收拾好碗筷,走到電梯口又親了肖洋一下才嘟著嘴離開。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肖洋放在白大褂口袋裏的手放鬆,轉身回到辦公室,從病曆下麵抽出手機,屏幕亮起,照片上的姑娘身著一身戲服長袍,站在舞台中央,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