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1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全妖界都知道,青丘的狐族和青澤的龍族一向水火不容,兩者若相遇,必有一死一傷。
某年某天,青丘狐族族長夫人誕下一隻小白狐,小白狐天生九尾,自帶妖力,狐族的大司命說,小狐狸是神之子,是狐族打敗龍族的唯一希望。族長大喜,說,“若真如此,當浮一大白。”於是小狐狸的名便被喝醉了族長定為白,因為青丘狐族族姓為李,小狐狸便有了“李白”這個名字。
幾天之後,青澤龍族族長夫人也誕下一條小白龍,龍族大司命也說,小白龍乃是神之子,將來必定大敗狐族。當時龍族因為生活過於奢侈,欠了其他妖族一屁股債,正在焦頭爛額,聽到這話,當即大喜,對著前來討債的妖說,“今日是吾龍兒誕生之日,諸位這種時候說這些俗事,未免敗壞興致。要不這樣,剛剛諸位也聽見了,吾兒將來必定大敗狐族,吾再此承諾,將來吾兒大敗狐族之日,這些欠款,吾必將雙倍奉上,且狐族美人,隨卿挑選。”
狐族的富有,妖界舉眾皆知。
“當真?”
“當真!”
為了讓來討債的妖相信,族長甚至給小白龍取名為信,意為一定信守承諾。因龍族族姓為韓,小白龍便喚作韓信。
幾百年後,李白脫離了幼崽期,蛻變為一隻成年的狐狸,且是在狐族都能稱第一的狐狸――無論是相貌,還是妖力。
按照狐族的規矩,成年後的狐狸需要出去曆練一番,方能回來接手族中事務。
於是,李白帶著最愛的青蓮劍下山了。
路上遇到一群妖在欺負一隻小妖,小妖低著頭,蜷縮著身體,緊緊的護住要害,一言不發,任由那群妖打罵。
許是察覺到有妖來了,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露出一雙烏黑雪亮,不含雜質的大眼,緊緊的盯著他。
李白忽然走不動了。
仿佛身體不再受自己控製,他走上去,打跑了那群妖怪,抱起那隻小妖,拍去他身上的灰塵,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族的?”
“我叫重言,是……蛇族的。”
後來,李白找了個山洞,給小妖換了衣裳,上了藥。
本來打算等重言傷好了,就送他會蛇族,但是重言說,上次打他的妖,就是蛇族的,回去,也隻會挨打。
於是李白隻能帶上這個拖油瓶,一起去曆練。
幾十年間,他們去過極北之巔,看大漠孤煙;也去過天涯海角,看瑰麗的日落;嚐過東海的蝦兵蟹將,也嚐過西部地碳烤牛羊。
李白知道,重言喜歡吃辣但不愛吃辣椒,喜歡吃甜不喜歡吃苦,尤其討厭苦瓜。喜歡喝甜酒不喜歡喝辣酒,喜歡穿白衣。
重言知道,李白喜歡吃魚,喜歡穿紫衣,喜歡喝酒,但是酒量很小,酒品很好,最愛桃花釀,善於使劍,善於畫符。
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
又是幾十年,兩人的感情卻逐漸變質。
也許夜深時的夢,也許是不經意的回眸,而後目光相撞的兩雙眼,亦或許是不經意間轉頭而相觸的唇,原本的友情漸漸發酵,成為一種奇特的情感伴隨著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重言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夜晚,重言睜著那雙李白非常喜歡的眼,將李白壓在了床上,李白本該將他推開,伸出的手卻又在那雙眼的注視下,緩緩下移,抱住了重言的腰。
一夜春色無邊。
那一晚,仿佛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重言第一次展現了蛇應有的本性――蛇性本淫。
於是,他們幾乎夜夜笙歌,李白苦不堪言。重言一直十分溫柔,溫柔的令人沉迷,李白也不例外。
終於有一天,李白十分鄭重地取出兩枚銀色戒指,一枚為重言帶上,一枚為自己帶上,他問:“阿言,你願意和我回狐族,成為我的伴侶嗎?”
那戒指,是狐族少族長特有的信物,可以調動狐族的銀狐衛。
重言笑了,笑的十分燦爛,那雙李白最愛的雙眼亮的驚人:“我當然願意,隻是阿白,你恐怕回不去了。”
什麼意思?李白很想問他,但是陣陣睡衣襲來,眼前一陣發黑,最終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年之後。
李白躺在奢華而熟悉的白玉床上,手腳均被細細的金鏈子拴著。實圖運轉妖力,體內卻是空蕩蕩的一片――他的妖力,要麼是被廢了,要麼是被封了。
“吱嘎”門被打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提著桃花釀走了進來。
“醒了?”男人很自來熟的問道。
李白沒說話,眼前的男人非常的陌生,陌生的白發,陌生的麵孔,陌生的聲音,隻有那雙眼,像極了重言。
“怎麼?不認得我了?”男人輕笑,“那我就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信,字重言,青澤龍族族長。”
果然。李白心底一顫。
“我睡了多久?”
“一年。”
“青丘狐族,怎麼樣了?”
“3個月前被滅族了。”
“我的族人呢?”
“他們性子太烈,都自殺了。”
“那我的親人呢?”
“你父母也自殺了,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活著。”
“他們在哪?”
“龍族地牢。”
“……誰幹的?”
“我。”
“為什麼?”
“自然是為了狐族的金銀珠寶和”韓信輕佻的伸出一根手指,勾起李白的下巴,“絕世美人兒。”
“那你現在還來幹什麼?!”
“自然是為了和你一起慶祝,慶祝我滅了青丘狐族,慶祝我一統妖族,成為妖帝,慶祝我娶了虎族族長之女為後,慶祝我納了後宮佳麗三千,慶祝我-納-你-為-妾。”
李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抓起一旁的桃花釀,狠狠地砸過去。
“李白,你在砸的時候,可要好好想想你還待在地牢裏的弟弟妹妹。”
砸到一半的酒壺,被生硬地止住,而後十分無力的被放在了一旁。
“真乖。”韓信獎勵性的摸了摸李白的頭。“鑒於你剛剛的表現,我暫時不會對你的弟弟妹妹怎麼樣,不過以後就不知道了,你懂了嗎?”
李白僵硬的點了點頭。
“真是個乖孩子。”
韓信吻上了他的唇,緩緩將他推到在床上,雪白的長發披散開來,與身下的青絲交叉,連結,李白靜靜的躺著,眼神放空。
一旁的燭火微微跳動,夜,還很漫長。
自從李白醒後,韓信基本上是夜夜都宿在李白這裏,而李白也一直表現的十分逆來順受。
因為對於李白最近的乖順十分滿意,韓信第一次解開了李白的鎖鏈,蒙了眼,帶著他去看在地牢裏的弟弟妹妹們。
地牢裏很黑很髒,充斥著腐臭味。他的弟弟和妹妹們就被牢牢的固定在束縛架上,動彈不得,口中戴著口枷,連咬舌自盡,都成了奢望。
李白的心突然很疼。
他曾經答應過父親,要永遠守護好族中的每一個族人,然而現在族人卻因他而死,身為幼崽本該無憂無慮生活著的弟弟妹妹們也因他,隻能在這種肮髒的角落裏苟延殘喘。
心髒在劇烈跳動著,一股股熟悉的暖流自心尖彌散開來――這是他消失的妖力。
“好了,該看的你也都看了,跟我回去吧。”韓信笑著上前,為他戴上眼罩,而後又帶著他回到了宮殿內。
回去後,李白一言不發,韓信看著,又把他推倒在床上――龍在某種程度上,和蛇十分相似,蛇性本淫,龍性也本淫。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一直十分乖巧的李白在某天夜晚親手打穿了了沉睡著的韓信的左胸。
而後飛快起身,按照曾經的感覺找到了地牢,快速地解決了地牢裏的獄兵,從束縛架上放下弟弟和妹妹們,而後拉著他們,一路衝到第二扇門前。
李白眼中出現了名為希望的光芒,隻剩下最後一扇門了,隻要通過了那扇門,他們就自由了。
然而,這最後一扇門,貌似成了奢望。
由龍族資質最好的精英組成的龍禁衛已經牢牢的堵住了門口,看見他們過來,一擁而上。
李白將弟弟和妹妹護在身後,一直被動防守著。
然而雙拳難敵四腳,李白很快落了下風。一個繞到他們身後的龍禁衛抓住機會,朝著李白的弟弟狠狠拍出一掌。
在那個瞬間,李白飛快地轉身,抱住弟弟,接下一掌,飛向那扇門,還有一百米。一股勁氣從他手中噴湧而出,原本被抱著的弟弟被往前送出很遠。
20米。
“跑!跑!快跑啊!”弟弟第一次看到一向溫潤如玉的哥哥扭曲著麵孔,趴在地上,口中不斷的吐出血塊,聲嘶力竭地朝他吼著。他很害怕,於是他拚命地跑向還沒有關閉的那扇門。
15米。
10米。
5米。
4米。
3米。
2米。
1米。
“嗤。”
這是槍穿透血肉的聲音。
弟弟最終沒能跑出去。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用一杆銀槍刺穿了他的身體。
“韓!重!言!”李白目眥欲裂,他早已是不潔之人,不能再繼承青丘狐族,弟弟變成了唯一的希望。
而現在,這個希望當著他的麵,破裂了。
聽見李白的聲音,韓信拔出槍,轉過身,朝他一步步走來。槍上的血順著鋒利的槍尖,一滴一滴的從槍上滑落,滴落在地,點綴出朵朵血花。
他站在李白跟前,蹲下身,捏著李白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聲音恍如歎息:“為什麼要逃呢?如果你不逃,我也不會殺了他的。不過沒關係,弟弟沒了,你不是還有一個妹妹嗎?她這麼漂亮,你也不希望她被人糟蹋吧?”
李白垂下了眸子,良久的沉默後,他啞聲說道:“求你,放過她。”
韓信笑了:“那你就要好好聽話。”
之後,李白又被關進了那座籠子宮殿,被更粗更結實的鏈子綁著,妖力也被徹底廢了。
沒有妖力空有內丹的李白還不如人類,每天都要進食,方能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