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空幽露出一個驚異的神情，“我還以為你至少會詢問我說的‘那個人’是誰呢。”
    “……”簡直是不能好好交流啊……這家夥的腦回路果真是和豆豆一個類型的。無力吐槽，阿雪隻好隨口實話說道，“你們內部的家務事，我沒有興致顧及，我隻在意與我相關的事。”
    “這麼冷漠……”空幽竟然露出一副頗為受傷的神色，試想一下，西涼寺地位僅次於空山大師的絕色……妖僧，現在用一種佯裝無辜的表情麵對著你，一個正常人都很難不起雞皮疙瘩吧。空幽卻是全然不顧，突然又舒展開眉眼，笑道，“你還真是有趣呢，小家夥~”
    你還真是有趣呢，小家夥……
    這句話，在以後的若幹年，成為狐妖幽弦同學最為難以啟齒的一段回憶。據說在很久以後的某一天裏，妖王玉長歌突然蒞臨幽弦的妖宅，一臉嚴肅地當麵質問他：
    “小幽啊，你當年是不是曾經調戲過阿雪？”
    “……”緊張，焦慮，沉默。
    “……幹得漂亮！”玉長歌突然擲出這四個字，生生讓幽弦愣住，怎，怎麼，不是要懲罰他的嗎……
    然後，像是解了氣一般，玉長歌揚起嘴角，笑得明媚而燦爛，接著又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了。
    不過，那個時候的空幽，自然是無法預見自己的未來。對麵的阿雪挑眉，有意忽略了他語調中的調笑意味，正色沉聲道：
    “大師是在同晏某開玩笑麼？”
    “……”真是無趣的凡人。空幽無奈，隻得收束了神情，幹咳一聲緩解了尷尬，說道：“第一和第二個問題，待到師兄回來了，你且親自去問他本尊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不僅僅是我與空宇，整個西涼寺，所有‘空’字輩的僧人，除卻大師兄尊上，其餘的皆是我狐妖一族。”
    晏離雪：“……”
    所以說你究竟是在炫耀什麼啊。
    “至於為何覺得你熟悉，我也說不準，你身上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氣息，但我不能確定它是不是屬於你……”
    “此話怎講？”阿雪蹙眉。
    “你可知妖王殿下，玉長歌？”
    “……”略微一頓，阿雪搖了搖頭，“晏某一介尋常凡人，又豈知你們妖族之王。”
    “……”空幽像是要說些什麼，修長的手指微微抬起，在望見阿雪澄淨得不似在說謊的目光以後，終究還是頓住，然後微笑，道，“罷了，也許不過是我的錯覺。隻那墨瑤裏有妖族的氣息，多少會吞噬凡人的生命力，晏公子，你還是慎用為好。”
    “……知道了。”阿雪點了點頭，他早已意識到墨瑤並非凡物，這一點倒不足以令他驚訝，思量了半刻，他還是將話語咽了回去。
    還是算了，在明確豆豆身份以前，不便貿然詢問，若是眼前人乃她的宿敵，自己豈不是將她往火坑裏推？
    思及此，阿雪心底便浮起一抹將豆豆“拋棄”在北笙的歉意，心想著回到宅邸後，應當飛鴿傳書一封，向北笙的那些個故人詢問有關豆豆的消息。
    於是，阿雪輕輕站起身，朝著空幽恭敬地致禮，沉靜地說道：“晏某多謝大師指點，擇日待空山大師歸來，晏某將再行拜謁。”
    微微鞠躬以後，他便轉身打算離去，恰時，空幽在身後喚住了他，溫聲笑道：“晏公子，貧僧還是好人做到底，幫你把這惱人的白發解除了——否則，你也很難不在意尋常人的眼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