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拿最烈的酒來！”
    這是一個女人。
    穿著血紅大衣的女人。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卻宛如鮮血一般嬌豔。她原本畫著很精致的麵容，隻是如今卻被眼淚暈花，看起來有些狼狽。
    這是一個女人。大概是失戀的女人。
    季茗想。
    “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嘴裏罵罵咧咧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季茗聽到。
    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
    “掌櫃，上酒！”
    女人又在催了，她很希望大醉一場。
    破魔鈴又響了。
    季茗熟練地試了個隔絕氣息的法術，而剛進門的魔王妖旌也聽到了女人的嚷嚷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隻是那人狼狽的樣子，皺眉不再觀看，實在是不雅。
    “來最烈的酒。”
    季茗也習慣了這不知來曆的魔族的存在，他什麼也沒說，熟練地滿上一壺酒，遞了過去。
    知道他的名字，也是一個偶然。季茗是沒想過妖旌喝酒會醉的。除了他的名字，還有一個，叫九泗。隻是再多的，卻不知道了。
    不過季茗有預感，他會說的。
    “她很不好。”
    季茗怎麼也沒有想到妖旌會開口跟自己說話，他說的好像是那個喝酒的女人。
    他也有些頭疼，他倒是沒有見過哪個女人剛喝酒就醉醉癲癲，胡言亂語的。
    倒像是個瘋子。
    隻是入門都是客。
    “非常抱歉，還請諒解。”
    季茗抬手做了個絕音罩，雖然知道這魔族會看出端倪，不過他也管不上這些了。
    “不是。”
    妖旌似乎想說什麼，但是他突然感覺自己話多了點。又沉默下來了。
    季茗疑惑地看著他，得不到解釋，也不追問。
    不過幸好，現在都是客少的時候，隻有這個非人類，不然季茗也不知道拿那個女人怎麼辦。
    “男人啊，都是騙子！騙錢騙感情，我要詛咒你！讓你頭頂長一片草原！”
    女人還在罵罵咧咧，隻是話越來越多，更多的是對那男人的詛咒。哭花的妝容在她臉上顯得更為猙獰。
    季茗突然有些可憐她。
    好好的一個女孩子，何必為了一個男人弄得那麼狼狽呢。
    “她要走了。”
    季茗從來沒有那麼仔細聽妖旌說過一句那麼認真的話，他的聲音很低沉，莫名有點好聽。
    但是季茗總覺得他有什麼話想要說出來，卻在意著什麼。
    難道是這個女人，有什麼問題嗎？
    季茗疑惑地看著這個搖搖晃晃，明顯醉的一塌糊塗的女人，怎麼都看不出區別來。
    “詛咒你……詛咒你……嗝……男人……都……嗝……不是……不是……不是好東西……”
    她醉的厲害，卻還不忘記罵人。
    季茗看她走的搖晃得厲害，總覺得她會倒下，可下一個瞬間又站穩了。他都差點以為她是裝醉了。
    “不跟去看看嗎？”
    妖旌今天似乎特別多話，季茗挑眉，看著門外，起身拂去身上莫須有的粉塵，跟了過去。
    妖旌也提著酒壺跟著過來。這倒是季茗沒有想到的。
    那女人還是搖搖晃晃的。看著總讓人覺得她隨時會摔倒。
    “女人，瘋吧瘋吧不是罪！”
    她在轉圈，還在唱歌。
    季茗皺眉，看著頭頂巨大的太陽，今天炎熱得有些過分了。
    可是他到底還是沒有看出了什麼。
    又經過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進入小巷，倒陰涼了不少。
    陰涼？季茗突然睜大眼睛，看著似笑非笑的妖旌。
    妖旌卻沒有看著季茗，他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還在繼續往前走的女人。
    季茗卻猶豫了。
    “走。”
    女人越走越遠，季茗還是跟了上去。
    很快就走到一條江邊，這有一條老橋。橋上已經禁止通行很久了。聽說這幾天就會重建。
    季茗跟到的時候，女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季茗猜出來個大概。他站在橋邊，突然不敢往下看。
    其實他也不是怕，隻是悲哀。
    他走了。
    到底還是沒看一眼。
    “不看看？”
    妖旌倒覺得有點意外。
    “不了。”
    又是一個可憐人。
    妖旌仰頭喝了一口酒，看了一下河麵，也轉身走了。
    那河麵有啥，不過一件大紅衣，一具腐屍。
    季茗猜出了，自然不必再看。
    到底又是一個可憐人。
    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