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酒樓，本想找個空位坐下，卻聽到吵鬧的大堂裏混入了砸桌子的動靜，接著樓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這都什麼事兒呀！”
    柳景明眯起眼睛：“藍軒？”
    柏淵澄摸了摸鼻尖：“其實我是跟他來這邊查賬的，昨天翹班了。”
    查賬？跟柏淵澄一點也不搭……等等，翹班？昨天？因為自己？柳景明有些愧疚，剛想道歉，柏淵澄把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接著拉住他的手腕，帶他上了樓。
    “去看看。”
    兩人看到藍軒時，青年正趴在桌上，一手抱著酒壇子往臉上蹭，一手使勁兒拍著桌子，見到兩人後一癟嘴，委委屈屈地叫喚道：“小變態你怎麼才來……幺兒你也來啦？嗚嗚嗚你怎麼又被小變態勾走了……”
    柳景明讓他喊得打了個冷顫，看到坐在藍軒對麵的付相楠，問道：“這是怎麼了？”
    “養濟院的事情。先坐吧，我慢慢說。”
    兩人落座之後，付相楠因為柳景明之前不在，簡要地說了他們三個去查賬的事情，然後又對兩人講了他跟藍軒今天在養濟院的發現，講完老院長的暴斃，兩人也是一陣沉默。
    “我現在覺得，那地底下埋得不是白銀，是無數難民的冤魂。”藍軒撓著桌子，悶聲道：“我要是早生個一百年就好了，為亂世盡一份力，早一點換來和平。”
    他心情低落到極點，小聲嘟囔著：“一百年真是太久了，人都變奇怪了。”
    付相楠著：“難得佳節，說點開心事吧。”
    藍軒一拍桌子坐正了，瞪著他怒道：“相楠你難道一點都不難過嗎！真無情！”
    付相楠仍是淺淺笑著，反問道：“有情能讓死者們複生嗎？”
    藍軒愣了愣，又十分難過地趴回了桌子上，喪氣嘟囔著：“……不能”
    “邪祟還在，你既然生在這一代，便保護凡人不受邪祟的攻擊。”付相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簾，“收拾好心情，護好你能護住的。”
    “對！哥哥我是要當英雄的！”藍軒一拍桌子又坐正了，義正言辭道，“決定了！明天跟老頭一起出海！去它媽的妖獸，能殺幾隻是幾隻！”
    “出海？”柏淵澄挑了挑眉。
    “對！西海護航！誒，你們要不要去啊？”藍軒一眨眼的功夫又興奮了起來，一把攬過柳景明，大喇喇笑道，“幺兒也來吧，船上可氣派了，一起去開開眼呀！”
    觀複商行的船都是由天機閣的客船改裝而成，柳景明在雲之上倒是見過，甚至還參與過其中幾艘的建造，開眼他還真沒興趣，不過……藍軒剛剛說，要和老頭一起出海？
    如果沒猜錯，藍軒說的老頭是他師父，觀複商行的大當家——李半非。
    柳景明略一思量，問道：“是為誰護航？”
    藍軒撓了撓頭：“哦，孫二當家一直在搞什麼西海巡遊的文娛項目，弄了搜特霸氣的船，載人去北海和西海之間的港灣看冰川勝景的，船票可貴了！不過這是運營之前的測試，所以隻請商行內部的人去，二當家叫上了我師父，我師父又叫上了我，我就叫上我的兄弟們唄~”
    兩個人都湊齊了？還真是巧。生死劫，一定要破。
    柳景明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沒事兒！哥哥我罩著你們！”
    藍軒心情好了不少，端起碗又開始喝了起來。柳景明見前麵有個小酒壺，挽袖去拿，柏淵澄卻快一步拎走，放到了遠離他的一邊。
    柳景明奇怪地看著對方，少年皺眉道：“大夫交待近日不宜飲酒。”
    “沒那麼嚴重……”
    柏淵澄不說話，把酒壺又放遠了些，給他端過來一碗元宵放在麵前，安靜地盯著他看。
    “好，不喝。”柳景明無奈收回手去，心裏腹誹這人還真愛多管閑事，卻也知道這是柏七歲的關心，不忍拂了人家的好意。
    想到這裏，柳景明彎起眼睛，舀起一勺吹涼了，咬了一口，香甜的芝麻糊有點燙，化在舌尖，整個人都是暖的。
    抬頭瞥了眼身旁的柏淵澄，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覺得他吃得很開心。
    相書上有言：評定一個美人，無論是男是女，最後還得經過兩關：其一是笑顏，輾然露齒時是否奪人心神；其二是進食，若吃東西的樣子也分外好看，便是真正的尤物。
    柏七歲和尤物麼……柳景明想了想，莫名笑了出來，差點嗆到自己。
    柏淵澄轉過頭看他：“笑什麼？”
    柳景明指節曲起，抵在鼻尖，低頭笑道：“沒事，覺得你真可愛。”
    “你說過兩遍了。”
    “不可愛嗎？”
    柏淵澄皺了皺眉：“一點都不霸氣。”
    “好，那以後誇你霸氣。”
    “偷換詞義也不行。”
    看到少年認真苦惱的表情，柳景明又忍不住笑了。
    柏淵澄見對方低眉展顏的模樣，之前的緊張，挫敗，心疼，連帶著剛剛那一點點的懊惱都煙消雲散，他總算是鬆了口氣，勾了勾唇角，輕聲道：“算了，反正以後會讓你真心誇我霸氣的。”

    作者閑話：

    我覺得有必要給柏淵澄這個小直男整理一個錯誤的撩漢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