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李斯特卿？”
“啊，是的。老板，請問您有什麼要吩咐的事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隻是剛才楊卿打電話過來，問你有沒有看到他的房卡。他托臨卿轉告你，不過臨卿還要開車，就由我來代勞了。”
哦老板您真是體恤下屬而且平易近人。
“是的，恩。恩。他的房卡在我這裏，我一會就聯係他。”
精衛·瑪門爾德在得到確切的答複之後掛斷了電話。
他端正的坐在車子的後排，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稍微側過臉去觀看窗外烏魯克十六星的都市夜景。
“臨卿。”隨即他便向前排開車的池川·臨搭話，“渡卿之前說的那件事，你有什麼看法嗎？”
池川·臨聞言抬起頭，在後視鏡裏與他的老板有一瞬的目光相對。那隱隱閃出金線的猩紅色瞳孔看上去應當是與常與他同行的那位晚輩一模一樣的，但其中蘊含的某種妖驪的風情卻遠非後者可比。布倫瓦爾德雇傭軍中“天眷之顏”一稱實至名歸。
“西斯提爾的‘自由派’嗎……”
“也可以叫‘瓦倫丁派’——我覺得還是瓦倫丁這名字好聽。”精衛語調輕巧的繼續說了下去，“渡說他們遲早會變得麻煩。”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要提前除掉了。至少，是在將西斯提爾也納入瑪門爾德的領土之前。
“這樣的事請交給我和路德處理就好，老板。”池川應了一聲。
“在這之前還有其他的事要交給兩位呢。”精衛笑著將話鋒轉過了一圈去，“不過，不愧是搭檔，真是親切的稱呼啊。”
“畢竟是需要照顧、而且作戰方麵也非常可靠的晚輩，不由自主就親切起來了。”池川給出了個真假參半的解釋，“請問是怎樣一種‘其他的事’？”
“很普通的那種。直白的來說，就是我新近看上了切爾貝利亞家的寶石生意。”
“瑪門爾德的野心就像是無法填補的空洞。”
這句路德·李斯特常掛在嘴邊的抱怨，此時他也覺得有些貼切了。（雖然原話用的是欲求不滿，但池川·臨覺得自己還算個有節操的文化人。）
車很快行到了精衛下榻的酒店。
“真是辛苦你送我回來了，臨卿。”精衛在下車之後敲開了池川的車窗，“後座的咖啡是留給你的慰問品。”
“能為老板服務也是我的榮幸。”池川禮節而客套的應了下來。
放在木棕色後座上的是空中餐廳的外帶罐裝咖啡。就包裝的灰暗顏色來看，是最質樸不過的美式。
瑪門爾德的當家主總在不著痕跡的留意著他們這些鷹犬的喜好。
無論是所喜愛的人、事或是物，都終將變成猛禽與野犬們對其效忠的籌碼。
如此惡名昭著，卻又讓人憎恨不起來的大人物啊。
池川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食指還帶著翠榴石戒指的左手嗤笑出了聲音。隨即他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很快又睜開來，將車從酒店的泊車位裏開了出去。
不久之後，他在街口的自動販賣機旁停了下來，給米修拉爾·楊打了一個電話。
“喂，楊卿嗎？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隻是想拜托你轉告李斯特卿，晚上找不到地方過夜的話可以回來睡。”
米修拉爾·楊掛掉了電話，然後將手機拍在了快餐店的白色桌麵上。要是想寫個形容詞出來，路德·李斯特覺得“擲桌有聲”就挺不錯的。
“怎麼了，小米修拉爾？”坐在另一邊吃冰淇淋的櫻吹雪問，“誰的電話？”
“臨卿。說對麵那個金毛紅眼渾身散發血腥味的野狗Alpha如果實在淪落到了要露宿街頭的地步，可以回去他那裏過夜。”
米修拉爾瞟了坐在對麵的路德·李斯特一眼。
纏繞著血腥味的Alpha一手握著啃了一多半的魚肉三明治、一手攥著還剩少半的芝士口味冰淇淋，滿眼真摯與無辜的看了回來——論臉皮的厚度，他在這一局裏多半還是可以贏的。
“小池川果然還是心軟啊。”櫻吹雪這樣感歎道。
路德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她是在冷嘲熱諷，或煽風點火。這兩個詞在隻有初中學曆的他眼裏並沒什麼太大區別。
“斯德哥爾摩教科書級別的心軟。”米修拉爾給出了個路德完全不懂的評價。
“雖然你們都在評價池川，但實質上似乎在說我的樣子。”路德把冰淇淋的蛋卷殼連同最後一點芝士冰淇淋一並吞了下去，“同樣是隻接受了義務教育，為什麼你們那麼熟練呢？好吧，好吧。我也知道，因為你們那邊的義務教育是十二年。”
“這根義務教育沒關係啦，小路德。”櫻吹雪伸手過去揉了揉對麵Alpha不算柔軟的金發，“對吧？小米修拉爾。我們接下來要把小路德送回去嗎？”
“綁蝴蝶結送回去嗎？”米修拉爾用吸管吸了一口還剩下大半杯的可樂。
時間是1064年的8月13日。
烏魯克第十六星的夜晚平淡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