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煙灰缸裏按滅了手中的煙。
吐出最後一口煙圈，他眯起眼隔著被微微發藍的煙霧氤氳環繞的鏡片打量起了坐在他對麵的那個軍裝男人。
黑色的長蛇製式軍裝領口敞開、稍微泛白的金色短發遮住了半邊孔雀藍色的眼睛。眉峰眼角神色淩厲、唇線好似經過一番精細雕琢那樣恰到好處的勾起，俊美得說“世間無二”也絕不是恭維之詞。
而且，不知為何好像有那麼些麵熟。
“西爾。”
男人天生自來一份親切，開口喊了他的名字。
“怎麼？”他應道。
那聲音放在與他相同的Alpha身上也過於動聽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難得沒有拂一個厚著臉皮湊過來、而且還不知好歹的自來熟的同性麵子的主要原因。
“作為未來的同事，連個招呼都不打的話也太冷淡了。”
“我想，我們之間並沒有自我介紹的必要。”他扯動嘴角勾起了慣常那樣蠻不耐煩的冷笑，“大名鼎鼎的‘布倫瓦爾德金槍’，米修拉爾·楊閣下！曾經把四顆手槍子彈打進了一百五十米外機械外骨骼縫隙裏的男人——還是說，你想更深入的了解了解我、塔西倫學派委派來的學者西爾·亞伯倫？”
“嘛，事實上、我對你的了解已經夠‘深入’了，西爾·亞伯倫大校。”
名為米修拉爾·楊的軍人依舊笑得和和氣氣，語調的些微加重裏卻有了些許耍流氓之嫌。這讓他產生了些不好的聯想。
等等。
這個人——仔細端詳起來的話確實麵熟到不行。
“你這樣說的話，我倒有點想起來了。”
他將手放在了沙發的扶手上，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輪著敲打了一番那層黑色的真皮。
後頸的傷疤開始隱隱作痛。
“去年的三月份，布倫瓦爾德名流的酒會上，我們見過一麵的。那真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啊，米修拉爾·楊閣下。”
“確實如此，西爾·亞伯倫大校。”
煙的味道漸漸散去了，熟悉的紅酒味道從空氣的另一端傳遞過來。
“你從我的老板那兒把我借過去做了個實驗。”
被稱作布倫瓦爾德金槍的男人越過原本隔在他們之間的茶色玻璃案幾，將臉湊近了他的脖子。出於某種不知算是愧疚還是無奈的心態，他默許了這個相當失禮的行為。
“不過，你Alpha素的味道跟Omega素還真是像啊。都是這種——青草汁液一樣的味道。聞起來還不錯啊。”
燙的。
他在對方的手指接觸到那個疤痕時，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酒的味道也不錯，米修拉爾·楊閣下。”
於是他也笑了起來，禮節性的回複了對方一句相同的讚美。
“不過，希望你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太失禮了——我們要相處的時間，可還很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