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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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無際的雪原,吞吸了口煙,被澀苦的煙味狠狠地嗆出了淚花,他突然想起了他說的話
“如果你銘記的,隻有仇恨,你將永遠止步不前。”
1938年,5月,日軍破城,合肥淪陷。
屋外是嘩啦啦的雨聲,眼前是一片黑暗,布條綁得眼睛很是不適,雙手反剪被縛身後,直挺挺地站立著,一身長衫包著清瘦的身子,卻是十分挺拔,頗有些鬆竹不折的味道!
於敬川不知道身處何地,也許下一刻,迎接他的將會是一頓皮鞭,亦或是烙邢,總之,是皮肉之苦就對了!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軟弱!大不了給他吃槍子兒!
內心篤定要寧死不屈,耳朵時時留意周遭動靜,一絲聲響也沒有的地方,讓他不安,猶豫著是否要走動走動,探探周圍環境,下一刻耳朵裏便傳來了“呼啦”一聲響,門開了。
側過耳朵,防備地探聽聲源所在,卻久久沒有動靜。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開口,他在氣勢上,首先就輸了,但長久的死寂,折磨著他的神經,人們害怕的往往不是死亡,而是未知以及等待死亡的過程。
張了張口,猶豫著,最終隻輕輕呼出一口氣,於敬川突然覺得,自己很是可悲!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嗤笑,於敬川一驚,那人,就在自己身邊!而他竟毫無知覺!
那人開口,一口流利的中文,“敬川,我找到你了!”
於敬川瞬間怔住,這寒涼的音色,他早已聽過無數回,下意識脫口呼道:“酒井!”
“是我!”說著,酒井抬手扯落了縛在他眼睛上的布條,於敬川用力眨了眨因長久受布條擠壓而模糊的雙眼,待適應後,入目是酒井的一身印著條紋的灰藍色日式睡袍,此時正悠悠地走到三步外的案前,長跪坐下,神色安逸地喝起酒來,眉目間卻透著冷凜與狠厲。
兩人此時所處的小屋不大,設備卻很齊全,床榻,書桌擺放規整,東向開一扇窗,窗外一棵槐樹,探著枝條想要往屋裏頭竄。
“請坐。”
“你打算就這樣請我坐下?”於敬川很是氣憤,動了動被綁的手臂,酒井見狀,微微笑了,“隻是綁了雙手,坐下是沒什麼問題的,對嗎?”
“你為什麼綁我?我家人呢?”
不理會他的質問,“看來,敬川你還沒弄清楚現在的狀況!”說完,從桌案下的小屜裏取出一把勃朗寧,細細摩挲,自顧自地說著“這把勃朗寧,是我從一個英國軍官那裏繳獲的,那時候,我還隻是個小兵,我一直把它當做寶。”而後指著於敬川,黑洞洞的槍口像一隻眼正盯著他的左腿,“是左腿好?還是右腿好?”
“酒井!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喜歡坐,就跪著好了!”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槍響,於敬川隻覺左腿猛地劇痛,瞬間倒地,嚎叫不止!
“將軍!發生什麼事了?”兩名小兵聽見動靜,慌忙闖入屋內。
“啊!酒井!王八蛋!你幹什麼?”於敬川怒罵,小腿上鮮血直流,疼的滿頭大汗,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幾欲暈厥!
“沒你們的事,出去!”喝退兩名小兵後,酒井放下手槍,蹲在於敬川跟前,欣賞般地看著眼前因痛苦而扭曲了臉的人,陰仄仄地說道:“敬川,你知道嗎?我很喜歡你叫我“酒井君”!你為什麼不叫我“酒井君”了?”
“你滾!”歇斯底裏的嚎叫,眼裏也迸出淚水,很痛!
“敬川,你不記得我了?”
“酒井葉!我當初真是眼瞎!居然和你這種人做朋友!”
酒井一頓,神色突然間寒了下來,反手一巴掌扇在於敬川臉上,破口怒罵“你說什麼!八嘎!”
也許這一巴掌是真的用力太大,於敬川再也撐不住,兩眼一翻白昏死過去。
1920年春,於敬川長成了十六歲的小夥子,生在徽州的他,很有徽州人的味道,眉清目秀的樣子,乍看沒什麼特點,卻越瞧越好看,外加性子隨和近人,很招女孩子喜歡。父親是頗有盛名的商人,依靠販賣茶葉,竟是做出了國。十五歲那年,舉家遷往上海,於敬川進了一所英國人的學校,開始接受西式教育。小小的青年,卻有著滿腔的憤世之情,不是痛斥政府的無能,就是憾恨自己的軟弱,總想有朝一日報效祖國,無奈才疏學淺。
“敬川,也許我們應該走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同校的林秋落突然這麼說。
“嗯?去哪裏?”於敬川好奇地抬起頭,看著這個隻比自己大三個月,卻遠比自己成熟穩重的兄長。
“留學!去日本!”
“日本?”
“沒錯!”林秋落突然合上書本,麵對於敬川,雙手按著他的肩膀,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眼神堅定得好似在立誓,“敬川,我們如此年輕,應該把目光放長遠!隻有學到更多的東西,才能好好報效國家,你說對嗎?”
“對!可是····”於敬川遲疑,捏緊了手裏的書脊,他是想保家衛國,但離開故土,遠渡重洋到另一片土地上,卻是從未想過的!記得當初剛來到上海,他費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漸漸適應了這裏的生活,然而朋友至今也沒幾個,林秋落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朋友。國內已是如此,更何況到了國外?
看出了他的疑慮,林秋落不語,放開了他的肩,良久輕歎道:“我確實思慮不周,忘了你原本就是隨和寧靜的性子!”
“大哥,我···”
於敬川開口,卻被林秋落攔下了,“敬川,不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安的!”貿然一句話,林秋落恍然覺得有些煽情,失笑道:“對了,我上周借給你的書看完了嗎?”
“啊!看完了,有幾處不大沒明白,剛想問你來著!”
“沒關係,我教你!”林秋落一直覺得,於敬川是個特別的人,至於是什麼樣的特別,他說不上來,總之,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人不多,於敬川與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就這樣吧!像這樣能聽他安心地叫自己一聲“大哥”,看看書,寫寫字,日子似乎還不錯吧!
抬頭看看,老柳樹抽了新芽,過兩天大約要飛柳絮了吧!林秋落暗自計較,敬川對那東西過敏,要準備些藥了!
作者閑話:
這個鬼腦洞在腦子裏飛了很多天,最終還是決定寫下來,至於能寫多久,沒有計議,上班族,抽空寫,不知道審核能不能通過。如果有幸通過,我一定好好寫完這部小說!另外,如果是憤青,情緒激昂,喜愛謾罵的人士,還是繞行吧!並不求小說能有多少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