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雨夜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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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S市下了兩天的暴雨卻沒有一點頹勢,仿佛要洗刷一切的雨水從高空墜下,怕打在透出燈光的建築上,濺起的水花都是昏昏的黃色。
水泥路上的水已經積累了厚厚的一層,雨水打下來噼啪作響,凶猛流動的水被擊打的看不到波紋,隻是吐出了一波波泛白的泡沫。
突然一排車燈突兀的闖入了雨霧中,呼嘯而過的幾輛奔馳轎車照亮了漫天雨幕,又瞬間遠去。
——S市第一醫院,幾輛轎車一路不停,一路開到住院樓底下才齊刷刷一停,
車停下的瞬間,為首的一輛車門就被猛的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快速的走下車。
早就等候在這裏兩個人立刻迎上來為他遮傘“先生,人沒事,藥被換成了神經毒劑,20分鍾內就可以讓病人毫無反應的小腦死亡,”
“我們及時發現異常,但是沒有抓到人。”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一把推開了遮在身前的傘,轉身大步向住院樓裏走去,身後的人快速的跟了上去。
上行的電梯中,之前彙報的人不時偷覦著老板的臉色,小心的繼續說:
“我們照著您的吩咐,每天故意離開一段時間,在隔壁用監視器監控著情況——
今天晚上8點的時候,我們在監控裏看到醫生來給病人換藥,起初沒發現什麼,後來有個兄弟覺得那個醫生有些不同——
往常醫生換完藥後會在觀察一下病人的狀況···\"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一行人快速的走了出來。
那個手下猶豫了一下,自家老板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冷靜自持,反而整個人看起來處於非常緊繃的一個狀態,甚至一直緊握在身側的拳頭都在抑製不住的發抖——
他幾乎可以肯定,剛剛說的什麼這人估計什麼都沒聽見,一邊在內心感歎著老板難得一見的失態,一邊盡責的繼續彙報著工作:
“那個人卻有些奇怪——他換完藥後立刻就走,沒有多餘的任何動作。
我們衝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走樓梯下樓了,我們追下去也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不過他穿的白大褂,戴口罩,樓梯裏隨便進到一樓就難以分辨了。”
“對不起先生,我們沒有抓到人,不過我們當時立刻戒嚴了整個醫院,嚴密的排查下,他是逃不掉的,現在肯定還在醫院裏。”
魏紀城卻對此不報任何希望——
他自己深知這種圈起整座醫院的排查根本攔不住任何一個有心想逃跑的人,卻仍然放任手下去搜集任何可能的線索,仿佛這樣,他才能稍微安心些。
魏紀城沒有去病人的房間,甚至沒有去過問那人的情況,仿佛那個美國高層官員的生死並不重要。
在直直走到監控室的門前後,他卻突然有些不敢去看即將展示在自己麵前的東西,一直急迫的腳步此時卻變得有些凝滯。
穩了穩心神,一把打開了門——
布滿整麵牆的顯示屏上正在回放單獨截出來的不到3分鍾的畫麵: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口罩的醫生端著托盤推門而進,他整個人步伐極穩,身材高挑,身形有種特別的利落,走路不快不慢,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俯下身看了被擋在呼吸機後麵的高官的臉一下,轉身就拿起托盤中的注射器,熟練的把裏麵的液體注射到輸液瓶中——
一係列動作極其自然,如果讓其他任何一個人來看,絲毫不會懷疑這是一個經驗老道的醫生;
魏紀城起初一言不發的看著視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然而當那個人不經意間的一個抬頭,視頻中正好清清楚楚拍下了那個人的一雙眼睛。
魏紀城下意識就想回身奪門而出,卻硬生生被自己控製住了,
“把醫院周圍所有街道的監控視頻拿過來,我要親自看,通知交管局嚴查所有離開本市的車輛,所有賓館全部嚴查住宿人員,一旦有可疑人員立刻上報,特殊情況允許實施扣押,但要小心安全。”
說完了這些話,魏紀城才能從見到那個人的反應中緩過神來,慢慢恢複到之前的穩重,
——雖然看不到整張臉,但是那雙眼睛,自己曾經看過幾百天,絕對是他!
“真不知道在您心裏,剛剛說的安全是讓小心誰的安全。”然而身為一個在大老板手下幹了這麼多年,見識過多少大風大浪的合格手下,這句話是打死也隻敢在心中吐槽,絕對不會說出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是,先生。”隨著手下匆匆離開的聲音,那個高大的身影僵立片刻,隨後重重坐進了沙發裏,視線不再盯著屏幕,而是盯著虛空中的某處,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晚上9點半,李濤穿著濕透的雨衣,大步走進了保安值班室,雨水從他身上不停的淌下來,洇濕了屋中大半的地板。“我操,這什麼鬼天氣,老子渾身上下沒一處是他媽幹的,”
“你說都這麼晚了,那些人不睡覺還瞎跑什麼,媽的,害得老子一刻也休息不了。”
“你們還算好的,我剛剛跟著那群人把醫院外麵繞了個遍兒,哎,我告訴你們,外麵來了好多便衣警察,整個醫院外麵被圍起來了,就等誰翻牆跑了上去逮人呢!”
李濤聞言,邊掛雨披邊問:“王哥,這是抓誰呢,還不讓咱們聲張,光說是配合上麵例行檢查……”
“哼,例行個屁,那幫有權有勢的在那不知道搞什麼名堂,還得連累咱們幾個保安受累,我老婆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了,艸!”被叫王哥的顯然是這幾個保安的頭,明顯他也不知情,心裏也在犯嘀咕:
“貴和”是本市最好的醫院,一些權貴有個頭疼腦熱都會來這裏調養,按理說安保,設施那一向都是最好的,今天不知怎的會突然惹上事端。
保安值班室外麵,5個黑西裝的人依然盡責的再檢查過往車輛,每次一個人上前拿出證明,其他人立刻攔車檢查,在這個黑暗的雨夜,擁擠的醫院出口,吸引了醫院裏大部分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些收到氣氛的影響,充斥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晚上十點,李添敲了敲監控室的門,隨後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先生…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所有監控我們已經整理好了,許冰他們正在看。”
說完,小心翼翼的瞅著老板的臉色,李添內裏心虛不已:人畢竟是在他們手上看丟的,這麼多人不遺餘力的尋找,仍然讓人跑了——
李添覺得他沒臉再當市長護衛了,一個大活人都找不到,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還沒等他內心鬥爭完,自己老板就發話了
“通知所有人,不要找了,恢複正常通行,不要給別人造成麻煩…”隻聽老板頓了頓,似乎異常艱難的說:“我們,走吧。”
“可是,我們還沒…”李添還沒說完就被自家老板揮手打斷了,
隨後,魏紀城帶頭走了出。
李添沒辦法,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轉身跟著跑了出去
。
他雖然不知道老板是否確定了那個冒牌的醫生就是要找的那個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老板為了能抓到那個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他無法想象,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自己老板這幾年的期待落空,心裏該做何想法。
魏紀城一行人往醫院門口走去,等待著開出去尋人的車回來接人,
此時,夜已經十分深了,整個醫院樓下已經沒有人,隻餘漫天嘩啦嘩啦的雨聲,風掃過樹梢,便發出簌簌的沉重的呼聲。
魏紀城自己打了把傘,一行人步伐不停的從醫院的鏡湖前的竹林小路走過。
這個湖麵積不小,並不是人造湖,而是為了迎合醫院病人需要修身養病的要求,在本市的靜江旁邊直接挖地引水建的湖,又在湖邊建的這座風景秀美,交通便利的頂級醫院——當時這座醫院的建立還是魏紀城自己批準的。
一行人剛剛走出小路,到了寬闊的地帶,迎麵就看到一個穿著單薄的人從對麵走來——
那個人遮著把傘,穿著白大褂,手裏夾著公文包和文件袋,步伐匆匆朝著他們走來,
他看起來應該是剛剛下夜班的醫生,急匆匆的正要趕回家。
然而剛剛發生的事讓所有人對醫生打扮的人都有點敏感,正當李添他們猶豫的時候,兩行人已經都順著路走到了湖的中心地帶。
“這是整個湖裏最深的地方了吧…”不知道為什麼,魏紀城腦海中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老板沒發話,李添他們正在想要不要攔下這個醫生來個例行詢問,對麵那個人卻突然說話了,
“這麼晚了,你們是來看望病人的吧,醫院門口不堵車了,早點走吧。”
興許是加班很晚搞得十分疲憊,那個醫生的聲音聽起來略微有些沙啞,卻意外的不難聽,反而淡淡的語氣聽了讓人感覺很舒服。
魏紀城一直沒怎麼留心在這個醫生身上,聽著他講話的聲音,並非自己記憶中那個嬉笑怒罵之人的聲音,心裏也沒什麼感覺,隻是對手下淡淡說了句,“走吧。”
那個醫生的關心沒有得到回應,也沒任何不滿,兩行人繼續向自己的方向走去。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魏紀城無意識抬頭看了看那人的臉——也是不同於記憶中人的樣子,隻是一張看起來有些俊秀的臉,被深秋寒冷的雨夜凍得臉色有些蒼白,被掩映在鬆樹被吹的東倒西歪的枝杈中的昏黃路燈的照射下,一雙薄唇看不到一絲血色。
沒有預兆的,就連魏紀城自己也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已經抓住了那個年輕醫生的拿傘的右手,
對方一臉詫異的回望過來,手中的雨傘霎時掉在了地上,漫天大雨倏忽間砸向了那個醫生身上,
那人挑起了挺秀的眉毛,微瞪起了雙眼看向魏紀城。
在這一瞬間的失態過後,不用手下提醒,魏紀城也早就反應了過來,他俯身撿起掉落在那人腳邊的雨傘的同時,還緊抓著那個人的手在對方掌心撫過——
手心冰冷柔軟,沒有常年玩刀拿槍磨礪出的老繭。
手鬆開了對方,把傘放在那人手中,魏紀城安撫笑到:“不好意思,我以為你要掉下去了,順手拉了一把。”
“Excuseme?Whatthefuck??”
後麵的手下內心集體吐槽“這尼瑪簡直爛到家的搭訕了好嗎,人家離著路邊還他媽十萬八千裏了呢,您那根神經覺得他會掉下去?”
“看那個小美人,淋得滿頭滿身的雨,人家估計內心正在一萬句MMP呼嘯而過吧!!”
那個小美人仿佛被魏紀城的無禮氣到了,卻礙於對方的人多勢眾,隻能默默咽下這口氣,轉身一語不發的向前走去。
正在當幾個手下感歎自己貌似演了回惡霸幫凶的戲碼時,魏紀城突然在那人背後叫到:
“楊澤,”
那個已經離他們十幾米遠的身影絲毫沒有反應,繼續保持著原來的步調,仿佛魏紀城隻是在叫自己的手下,與他無關。
李添他們卻霎時緊繃了神經,緊緊盯住那個醫生的背影,雖然心頭疑慮,怎麼也不相信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卻依然訓練有素的做出了還有的反應。
“抓住他!”魏紀城厲聲道!
李添幾人等命令一出口,已經如迅猛的狼一般撲了上去,然而魏紀城聲音出口的瞬間,那個在他們眼裏看起來削瘦弱小的男人霎時向右如風般狂奔了起來——
轉眼就跑到了用水泥鑄成的護欄邊——
李添幾個人看到瞬間就瘋了,你特麼跑什麼?這特麼絕逼是那個下藥的醫生!!
魏紀城看到那個人跑起來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他隻能用盡全身力氣,邊跑邊嘶啞的喊到:“別,楊澤,別跳——”
然而一切隻是在瞬間發生——
那個醫生狂奔至湖邊的護攔,回手將公文包砸向了已經離他十分近的李添,李添被灌注在公文包上的力道生生砸的腳步一頓——
那個人沒有一絲停頓,反手在半人高的護欄上一撐,瞬間高高掠起,腰背反弓,半空中把臉扭向魏紀城,嘴角挑釁的一彎,他的身形悍厲至極,又有股說不出的瀟灑漂亮。
“噗通”,白大褂衣擺在空中劃出了鋒利的弧度,那個人整個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直直落入了湖中!
他的身影瞬間淹沒在了湖水裏,在這濃重的夜色中,立刻消失不見,甚至連帶起的波紋,都馬上破碎在了漫天大雨中,整個湖麵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添幾個人立刻就要跳水去追——
“算了…讓他走吧,你們追不到的…”任誰都能聽出來魏紀城聲音裏的顫抖,卻沒有誰能聽出來那股濃厚的、複雜的感情。
想追?魏紀城還是有深刻的自知之明的,憑自己的手下,根本無法抓到那個人,哪怕是衣角,他們都難以碰到——
那個人,畢竟曾經在全副武裝的層層追捕中無數次全身而退,他曾是單兵作戰中的天才,反偵查能力令無數與他打過交到的尖兵印象深刻——
“先生,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封鎖湖麵?”李添瞅著老板難看的臉色,壯著膽子問到,盡管他內心也知道,這樣做根本屁用都沒有。
果然,“不了,回去吧,告訴安保,看護好病人——”魏紀城說完,心中提著的一口氣仿佛霎時用盡,難以抑製的露出了疲態。
站在原地,看著那人跳入的地方,苦笑一聲,回憶起那個人跳湖前那抹挑釁的笑,內心不可避免的湧出了濃重的苦澀。
一行人慢慢向著院門口走去,坐進來接的車廂裏,魏紀城靠在了椅背上,回去的路上再也沒說一句話——
作者閑話:
第一次發文,去多地方不懂,請多多包涵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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