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他才是穆佑之。我叫歐陽粹藍。”歐陽粹藍把吸血鬼拉進房間，使他直接麵對自己和另外一個替身。
    另一個“穆佑之”愣住了，隻是睜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不正常畫麵。
    可是，艾德卻並沒有因此就放過歐陽粹藍，沒有放開他的手，而且一直盯著歐陽粹藍看。
    這個吸血鬼，固執得令人感到無奈。
    不過，歐陽粹藍總算是懂得了這隻吸血鬼。其實，穆佑之的替身到底有多少個對於他來說根本無關要緊，重要的是，“穆佑之”在他的身邊。艾德一直不肯放棄離自己最近的“穆佑之”，卻怎麼也不肯麵對真正的穆佑之早已離他遠去，再也無法相見。
    “什麼叫做真正的無所謂，我總算是懂得了。我們哪個是穆佑之，其實都無所謂對不對？”歐陽粹藍身為一個男子突然間很想哭，眼前這個吸血鬼並沒有把他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本人怎麼想的，吸血鬼根本不在乎。他知道吸血鬼這樣的表現，算是一種病態。可是他無論如何都難以原諒這樣的自導自演。
    這個吸血鬼從頭至尾，在乎的隻有穆佑之。而歐陽粹藍，連一個客人都算不上……
    所以，歐陽粹藍根本就沒有和吸血鬼談判的資格。
    “算了……”是他自己沒有看清眼前的情況，太愚蠢了。
    “抱歉，打擾到你了。”歐陽粹藍實在是沒有心思和眼前這位有明確目標的“穆佑之”再說什麼，引著艾德便離開了他的房間。
    也許是當著艾德的麵，所以另一個“穆佑之”雖然看上去想說些什麼，最後都並沒有開口，任憑歐陽和艾德離開。
    之後，歐陽粹藍收起了艾德會主動讓他離開的心，依舊安靜地在城堡裏麵生活。
    而另一個“穆佑之”和艾德的感情快速升溫，每次見到艾德，他們兩總是待在一起。久而久之，歐陽粹藍就習慣了他們倆待在一塊兒時的那種同性之戀的相處模式。若是那麼不湊巧剛好麵對麵碰到，歐陽粹藍連招呼都不用打就可以走開。因為艾德看不見除了他眼前之外的其他“穆佑之”。
    弗朗為了防止這另一個“穆佑之”做壞事，幾乎都一天到晚都在監視著他，每次見麵都沒能和歐陽說些什麼就離開了。
    結果到最後，在主樓裏麵，連一個能和歐陽粹藍平常說些話的人都沒有。
    歐陽粹藍在城堡裏麵生活了一年多，城堡裏的吸血鬼都知道他的習慣，所以各種生活起居的事情不需要他開口，都能打理得很好。他原本就不是一個高要求的人，做得如此完美就導致了他連開口提要求的機會的沒有。
    他原本以為這樣沒法說話的時間會很難熬，聽上去也很悲催，但是他卻發現時間過得異常之快。他的空餘時間幾乎都待在五樓的書房，看看自己國家的書，看看窗外的湖。白天有時候到城堡外麵逛一逛，看看花園的花草，甚至走到樹林裏麵，或者沿著湖邊走一段路。
    歐陽粹藍甚至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在養老，便會自我嘲笑一下。
    就這樣，又是一年過去。
    這天白天，歐陽粹藍大開著五樓書房的窗戶，一邊享受著陽光，一邊看著一本名人自傳，剛看到書中名人提到自己的感情生活破裂那段，就聽到隔壁房間的呻吟聲。
    管不得自傳裏麵作者說得自己有多心疼，他被這聲音已經弄得麵紅耳赤。
    “這吸血鬼……天還這麼亮，就不能晚上再弄嗎？”
    歐陽粹藍沒辦法，隻得隨手拿了兩本書離開書房，在門口碰到了在盯著“穆佑之”的弗朗。
    “弗朗先生，這兩天能幫忙把書房搬到二樓嗎？”
    “這件事情我需要詢問一下主人。”
    “……好吧。今天的晚餐還是麻煩拿到房間來，辛苦了。”
    “是的，穆少爺。”
    歐陽粹藍歎了聲氣，然後轉身到二樓去。不管書房能不能搬到二樓，他都不會再上五樓了。
    回到房間後，歐陽無心再看書，反身撲到床上，嗅著被單洗過的味道，然後慢慢地就入睡了。
    半夢半醒中，他感覺有一隻手順了下他長長了的黑發……
    似乎才過了沒多久，弗朗進房來叫喚歐陽粹藍，因為到了晚餐的時間。
    “穆少爺，該吃晚餐了。”如果不提前把放入了解藥的食物吃下，歐陽粹藍就會被之前注射的藥物折磨，所以弗朗不管多忙，三餐還是會準時來找他。
    歐陽粹藍腦袋醒了，眼睛睜了一半卻沒能全部打開。可能是因為解藥吃得太晚，他的心髒開始劇痛，半睜的眼睛已經看不到東西。
    他用力抬起手，撫上胸部以求心髒可以跳慢些。
    “解藥……用……注……射的……提……前……發作……了……”
    弗朗聽到解藥兩個字的時候，就知道出事了，連忙喊來其他吸血鬼去傳喚作醫的。
    沒多久，黑漆漆的房間裏麵亂成一團。
    艾德·莫裏森在混亂中衝了進來，把歐陽粹藍一把抱住。當專門配藥的吸血鬼終於帶來用於注射的解藥並注入歐陽粹藍體內時，歐陽粹藍已經再次昏睡過去。
    “怎麼回事？”艾德質問配藥的吸血鬼。
    “人類的身體畢竟和我們不同，自愈力不夠。之前一直定期服用的解藥隻能暫時壓製藥效，不能解除。但是藥物始終是在體內，會逐漸喰噬他的身體。現在這個人類的身體狀況已經有所下降，顯然不如第一次發作的時候那麼健康。”
    第一次藥物發作已經是兩年前。
    “之前發作的時間應該就已經逐漸提前了，可能是因為壓製的解藥服食比較頻繁，所以還沒有察覺到。但是顯然現在發作的間隔時間已經縮短到不足5小時。”
    艾德俊美的容顏在黑暗中慢慢變得陰沉，氣場壓抑的把周圍的吸血鬼都嚇得不敢吭聲。
    “除了直接解掉藥效就沒有其他辦法？”
    配藥者搖了搖頭。
    “好吧……快些把解藥配好……”
    得到主人的同意，配藥者於是趕緊離開房間回到配藥地製藥。
    接下裏的整晚，艾德緊緊地抱住歐陽粹藍怎麼也不肯分開，連弗朗想讓其他吸血鬼給歐陽擦下汗都不行。
    “出去！”艾德實在受不了他們一直盯著看，出言把他們都趕出去。
    “是的。”
    所有吸血鬼都乖乖退去後，艾德才敢在黑暗中，輕輕地撫著歐陽粹藍臉龐。
    “佑之，你為什麼要把五樓的書房搬下來？”
    “你是在怪我一直都沒有理你嗎？”
    “對不起……”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把那邊的人解決了才行……”
    “我把藥給解了……你不要走好嗎？”
    說著，艾德再次把歐陽粹藍緊緊抱住，把他的整個身子都埋入自己的懷中，別人看不到一絲一毫那睡著之人的模樣。
    “不要走……好嗎？”
    那看似昏睡的人其實從注射完解藥後沒多久，就漸漸恢複了意識，直到剛才終於恢複了些聽力。
    他知道自己的境況，卻又不能動彈，而艾德又一直抱著他不肯放開，這時心中已經怨懟了艾德好幾百遍。
    不過歐陽粹藍倒是聽懂了吸血鬼說的話，原來這整整一年來，他一直知道那另一個“穆佑之”是家族用來對付他的人物，所以一直在處理這件事情。
    其實他也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應該感到失望。多一個替工其實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但是當他知道這個吸血鬼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把這個人當做穆佑之，他其實感到很高興。或許是因為他真的長得和穆佑之一模一樣，所以不希望穆佑之本人被這種用於傷害艾德的人造替身一直侮辱。
    歐陽粹藍在這一年裏，一個人待著，真的是待得害怕了。所以不是人類，即使是吸血鬼也可以，他打從心裏希望這個吸血鬼，至少能夠陪陪他。
    將近天亮的時候，配藥者把解藥配好並來到房間給歐陽粹藍注射了，所以到了十點多的時候，歐陽粹藍的五感便恢複了。不過，天亮了之後，一直待在他旁邊的那隻俊美的吸血鬼便離開了。
    “又去找他了嗎？”還真是夠辛苦的，明明一晚上都沒睡，一到早上還得想著怎麼折騰那個“穆佑之”。
    弗朗提前把午飯拿進房間。
    “穆少爺，您早餐沒吃，提早些吃午餐可好？”
    歐陽粹藍點了點頭，弗朗便把托盤放在桌上。
    “弗朗先生，艾德準備怎麼處理另一個穆佑之？”
    既然歐陽粹藍已經知道，弗朗便不再瞞著了。“主人隻是想著像之前五次那樣，使他自己離開城堡而已。”
    “那再之前是怎麼處理的？”
    “再之前的主人都沒主動處理，全都是等到他們老去或者病去才算完結。”不過到了後來，這些假的穆佑之對主人還有城堡影響太大，最後一次甚至差點要了主人的命，這才令他清醒過來，不再縱容。
    “要令得他們離開，需要多長的時間。”
    “至少需要五年。”
    歐陽粹藍沉默了，他沒有想到會需要那麼長的時間。